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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臭万年,也对不起自己的天地良心。”
程钤一愣,难得露出几分赧色,程锦在她面前一向是娇憨惫懒的,少有这样大义凛然的时候,但越是如此,便越让她觉得羞愧。
正如程锦所言,一直以来,她都存着只管自家门前雪的念头,侯府里的事儿,她样样都操心,京城的事儿也都只当趣闻听了,家国大事便是有的时候多议论几句,也放在心上忧虑叹息了,可真搁到自己头上,还是想让自己和家人躲得远远的,远离是非危险。
若不是程锦喝醒了她,她还不曾意识到自己到眼界胸怀如此狭隘,与她之前轻视的后宅妇人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真是对不住她一贯推崇的庄敬皇后。
“你说的对,此事确实是我狭隘退却了。但饶是如此,我还是不赞同。”程钤仔细想了想道,“若你是随着余先生去游历,自然没什么,可你要随文大人出去,那便不妥了,毕竟男女有别。即便你们定了亲,是未婚夫妻,但传扬出去,不仅对你名节有损,文大人所受的攻讦还要更多更重,什么贪恋女色,色令智昏,轻浮浪荡,世人的议论怕是要生生毁了他,你与他今后便是一体的,忍心他被这样攻讦,乃至失了前程吗?”
程钤忧心忡忡,文绍安虽然学富五车,博学多才,又素来聪明沉稳,可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少年男女一见倾心,难免会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儿来,带程锦去游历,怕是两人花前月下,稀里糊涂许下的承诺。
“绍安此次突然上门求娶你,想必外界已经议论纷纷了,这阵风议还未冷下来,你们却要大喇喇地一同出游,这不是自个儿递把柄给那些心怀恶意之人么?”程钤苦口婆心地劝道,“咱们承恩侯府素得太后陛下恩宠,但咱们家于名利不上心,从来不去掺和朝政,才不曾招人眼红,文大人就不同了,他少年得志,是天子近臣,又隐隐是士林未来领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些眼红他的人,就等着他犯错呢,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旦他犯错,说不准便是万劫不复,夫妻一体理当互相提携,而非拖累。”
程钤想到的,程锦如何想不到,只不过她一点儿都不担忧,坦荡一笑,“我明白的,大姐,但我还是相信他。”
其中固然有骨子里对他从不动摇的信任,但更多的是因为她曾经是五十年前的古人,十年,数十年看似很久,但也是白云苍狗,不过转眼一瞬,这一时的风议能持续得了多久?又算得了什么?谁能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自重生以来,她从来不曾在意过外界的议论,所求的不过是舒舒服服活着,若能寻得当年的真相自然更好,不能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舒心快活。
其他的于她而言,便如过眼云烟,没有什么可执着的。
程钤不明白程锦为什么还能够云淡风轻地对待这事儿,只当她年纪太小,还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还待再劝,程锦却道,“对了,大姐,昨日我同文绍安说了,让他将你也一并调去太学。”
“不可不可,”程钤先是一喜,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他如今与你有这样一层关系,少不得有人要议论他假公济私。”
“大姐不必忧心,他不会亲自去说的,他同皇上一向亲近,想来会去请皇上的口谕,正巧皇上还欠咱们一个人情。”程锦冲她眨眨眼,“祁王世子的事儿。”
隆庆帝的口谕对宋祭酒兴许不那么管用,但若有文绍安在其中周旋,又便不同了。
反正隆庆帝也不乐意将程钤纳入后宫,将她调入太学,绝了她的可能性,还求之不得呢,何况对他而言,这也是对程钤的弥补。
程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欢欣的笑容,有些赧然道,“怎好为这一点儿小事劳动文大人。”
“他一个绿袍小官儿,说什么劳动不劳动的?左右也没什么实在事儿做。”
“你好大的口气!”程钤点了点她的眉心,“文大人虽只是在翰林院挂了个闲职,可毕竟是皇上表哥的心腹,常奉上谕参与京中诸事,品级虽然不高,权力却是实实在在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他呢,你如今与他定了亲,可不能轻视他,在外头也不得张狂,刚才那话不准再说了。”
“我也只在自家人面前说说,在他面前我可是恭敬得很呢。”
程钤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以程锦素来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态度,很难想象她待文绍安的态度会有多恭敬,“今后定要寻个机会,好好答谢文大人。”
一想到要去太学读书,正儿八经地读书考功名,她就兴奋不已,连脚上的疼痛也不觉得了,恨不得即刻就飞入太学里读书。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平
“我与他已经定亲了,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谢什么?都是他应该做的。”程锦一脸无所谓道。
“方才刚让你莫要张狂,你全当了耳边风!”程钤又好气又好笑,“姑娘家怎能如此厚脸皮?今后让人笑话,可是要牵连文大人的。”
“大姐,你莫要这般战战兢兢,事事都怕连累他,”程锦大笑,“他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不过我还真有些担心,过几日回太学读书,女学里的那些姑娘们会不会把我给撕了?”
“说不准。”程钤也笑出声来,“撇开他突然上门提亲的事儿不提,单论文大人亲自去太学又为你多请了几日假,怕就要把人给羡慕坏了,又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把帕子给绞碎……”
姐妹两人正说着话,程明远抱着一个蟋蟀盆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大姐,五姐,你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二哥的蟋蟀盆么?我见他一向很宝贝着,碰都不让碰一下,怎么到了你手上?”
“二哥送我啦!”程明远不无得意道,“我早就想要这么一个了,没想到二哥此次这么大方,连蟋蟀盆都送我了。”
“他好端端的,怎么舍得把蟋蟀盆给你?莫不是你去讹他了?”程锦奇道。
“五姐说话好没道理,我是那等泼皮无赖么?分明就是二哥自个儿愿意送我的。”程明远连忙辩解道,“也不知二哥发什么疯,送了好些东西给我,还有他那两个小厮也得了不少便宜,都是他当初花大价钱收来的好玩意儿呢。”
“我昨日见到阿志似乎真像是有了心事,祖母做寿,府里那般热闹,他竟在书房里看书,一向最爱看戏的他连戏都没去看。”程钤仔细回想程明志的行为,好像还真有几分古怪,不像过去那般贪玩了,“虽说他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没个长性,难以真正收心读书,可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想想,再成日这么声色犬马下去,迟早要走了歪路,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想拉都拉不回来了。”
程钤叹了口气,对程明志的“改邪归正”并未报多大的期望,前阵子她苦口婆心的劝说也不过让他收敛了一两天,如今在书房看书想来不过又是他的心血来潮罢了,但在心底多少还是存了一丝念想,希望他能像程锦一样突然开窍。
“他的天赋不在读书,就算是头悬梁,锥刺股地发奋苦读,恐怕也不会有多少成就。”看着蹲在一边欢天喜地地玩蟋蟀盆的程明远,程锦低声道,人各有志,其实也没必要非逼着他们读书。
程钤伸手掐了掐程锦的小脸,“你当谁都和你一样,能够忽然开了窍,有了大聪明?像你这样的,怕是世间少见。你得知道,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同阿远阿成一般,是没有大聪明大智慧的凡夫俗子,便是我也不例外,可为什么庸人俗人也能有大成就?不过是有大毅力而已。”
“天资固然重要,毅力、恒心却能补天资之不足,头悬梁锥刺股虽然未必会有大成就,但总比成天玩物丧志,浪费光阴的强多了。”程钤的眼中满是坚定,并不因为妹妹突然表现出超过常人的聪颖,而气馁泄气,自怨自艾,“我同阿远阿成的天赋所去不远,但我花在读书上的时间却远胜于他们俩,过去我也偷偷埋怨过老天,为何我偏偏是女儿身,不能像阿志阿远那样光明正大地和阿娘说,我要考科举。”
“后来我想通了,女子本就可以应试科举,如果我只因为怕损了自己的闺阁名声就放弃,那便是自己甘心做闺阁妇人,怨不得任何人,更怨不得老天,有舍必有得,若要得到些东西,也必须做好失去的准备,无论是我,还是阿志阿远都是一样的。”程钤的目光坚毅,“若他真有一天想通了要好好读书,那便要割舍之间沉迷的玩物,他同阿远不同,他是长兄,对这个家他是有责任的……”
听到“责任”两字,程明远扔下手里的草茎,有些惆怅道,“大姐,五姐,你们知道么?朱表哥要回汝阳了。”
程钤立刻想到那个勾着程明志变坏的温如勤,脸色便沉了下来,“拖到了这个时候才回,也够死皮赖脸的,你莫同他们走得太近。”
“朱表哥是个厚道的好人,同温如勤不一样的。”程明远嚷道,温如勤刚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此人不是个好东西了,但他却和敦厚的朱岩十分投缘,他总觉得这个敦厚沉稳的表哥身上有与程明期十分相似的东西,大概是这一点吸引了他。
程钤想到温如勤说的朱岩好男色的话,心里觉得十分恶心,但又不好当着年幼的弟妹面直说,只是一脸厌恶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种人你远着点儿,否则今后可有你吃亏的。”
程锦看了程钤,她隐约知道那日的缘由,但却觉得此事另有内情,那温如勤向来不老实,说的话未必可以尽信。
程钤不想在弟妹面前谈论这种龌龊的话题,刻意避开了程锦的眼神,对程明远说道,“你有空便去寻阿期玩,阿期如今在太学读书,相比学问又精进了许多。”
程明远却还在一脸不忿地为朱岩不平,“大姐,你定是误会了,朱表哥是个坦荡磊落的君子,学问也是极好的,这是阿期亲口说的,他常同朱表哥一块儿探讨学问,定不会错的。”
“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你竟这般维护他?”程钤和朱岩接触不多,对他早已没了印象,但程明远越是百般维护,她便越觉得朱岩有问题。
“大姐,反正朱表哥和温表哥都回汝阳去了,咱们为这种不相干的小事儿争执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去看看二哥,既然他决意要好好读书,咱们也去看看又什么能帮得上的。”程锦连忙出来打圆场。
程明远的脸上虽然还有些不忿,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变化
程明志正在自己的书房里翻着书,只见他时而挠头,时而叹气,时而将书掷到一旁,时而盯着被他胡乱涂画的纸面发呆……
程明远低笑,“二哥这模样怎么同阿期读书时半点都不相同?”
“五十步笑百步。”程锦朝他挤挤眼。
听到外头的动静,程明志惊跳起来,一把拉开门,见一母同胞的姐妹兄弟齐齐站在门外,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说二哥在书房用功,我们特来看看。”程锦嬉笑道。
程明远若有所失地往程锦身后看了看。
“二哥,你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程明远掩饰似地咳了两声,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阿若呢?怎么没有跟着你?”
“她在屋子里待着呢。”
“我当她要一直跟着你呢。”程明志干笑两声。
程钤和程锦都是何等敏锐之人,立刻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