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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常山看看黎湛翻过的牌子,却是秦绿萝的。
黎湛抬眼,秦无衣猫过来的眼神恰好被逮了个正着。
秦无衣佯装自然地别过头去,往早就鼓鼓囊囊的嘴里又机械性地扒了口饭。丫的,真是奇怪了,他本来就是天黎的王,秦绿萝本来就是天黎的王后,王到王后那儿就寝,她心里别扭个什么劲……
“秦绿萝毕竟是王后,今日成婚第二夜,自然要到她那儿去的,”黎湛仿佛有读心术似的,忽然紧紧地盯着秦无衣的眼,下意识解释道,“而且你放心,我不会碰她。”
“你……你快去吧……”秦无衣忽略掉心里的那一丝窃喜,赶着黎湛,“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不介意……”
“不介意?”黎湛起身的动作一顿,看着仍旧没心没肺大吃特吃的秦无衣,转身出了承云殿。
只是黎湛前脚才出承云殿,秦无衣后脚就把碗筷狠狠一掷:“不吃了!难吃!”
一边的小琴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无衣一眼,也不知道刚才谁夸这些东西夸得大拇指都竖起来的……
☆、第七十五章 秦绿萝吐了
黎湛伸手翻过赵常山手中檀木盒子里的一块牌子:“你还是吃慢点吧,吃太快了不消化,下午又睡那么多,别晚上睡不着觉。”
赵常山看看黎湛翻过的牌子,却是秦绿萝的。
秦绿萝宫中,秦绿萝眯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王后,秦才人求见。”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绿衣侍女掀了帘子进来禀道。
“她来作甚?”秦绿萝本松开的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不见。只说本宫累得慌,懒得见她。”
“可秦才人她……”
“王后如何就身体不适了?”人未到声先达,秦莺儿一身金桂色的披风满面春风地掀了帘子进来,十二三岁的年纪同秦绿萝也不过差了两三岁,却衬托得秦绿萝越发成熟。
秦绿萝面色一变正要发火,秦莺儿仿佛知道秦绿萝的脾性似的,一边让侍女给自己解披风,一边自以为同秦绿萝很熟地笑着道:“姐姐莫恼,妹妹听闻姐姐多日来身上不爽,特意过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秦绿萝懒懒的,整个人都懒懒的,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看她一眼,“既然来了就坐吧,不过本宫这会儿身上懒怠,没心思招呼你,自便。”
饶是如此,秦绿萝仍然挥手让雪盏去泡了茶来,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免得别人说了风凉话--在这个殿中伺候的人,除了她自己的心腹,就都是左贵嫔分派下来的人了,她还不能全部相信。
“无碍,姐姐休息吧,”秦莺儿在软椅上坐了,将整个宫殿看了一眼,但见此处宫殿虽不比得耶律太后那等奢华,却也装饰得精致华美,特别是秦绿萝毕竟是个爱诗爱画之人,屋里的布置多了些书籍花草作为点缀,倒也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只是秦莺儿双眼溜了一圈,除了艳羡之外,倒是真心有意提醒:“姐姐这宫殿的位置极好,靠近乾宁宫,也够大,布置得也精美。只是有一点,姐姐这殿中尚有些不妥之物。”
秦绿萝闭着眼,然那眼珠子还是动了一动,一个轻蔑的动眼动作,还不耐烦地舒了口气,全当是饭后消遣地问:“不知是何不妥之物?”
彼时殿中除了雪盏和秦绿萝自小跟着的贴身奶妈子吴氏,别的都被秦绿萝遣了出去,是以秦莺儿才敢这么说话。
“姐姐岂不知咱们这恒渊大陆五洲十国的后宫,向来纷繁复杂。就拿着黎国后宫来说吧,您看那馥修仪,这是馥太后的亲侄女,但那馥太后是哪儿的人?来自青城,不属于任何小国,倒无话可说。那司徒婕妤,又是耶律太后的亲侄女,算是南楚过来的一派。”
秦莺儿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停,见秦绿萝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不耐烦,便继续又道:“而那位十分张扬的应夫人,乃是北漠公主,许贵人,也是许国郡主……而那位左贵嫔,更是黎国左相左思的女儿……”
提到左思,秦绿萝终于有些不耐烦:“好好的提这么些人做什么?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重点不就完了,这同本宫殿中的不妥之物有何关系?”
秦莺儿却不恼,她晓得秦绿萝虽为王后,凤印却掌在人家左贵嫔手里,自然心里不爽快。
只见她倪常害人错觉的天真笑容一现,而后却说出了同年龄完全不符合的老成的话来:“姐姐岂不知这些人虽来自各国,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处事风度,若非她们所带来的姓氏,哪里看得出她们的母国?”
秦莺儿这番话倒是提醒了秦绿萝。她抬眼瞧了瞧自己屋里,一目测,果然都摆满了她从秦泱带过来的嫁妆。但见这儿一个金钻貔貅的香炉,那儿一柄故意呈放来显示秦泱尚武之风的镶宝石的宝剑,就连地上的毯子,花色都是秦泱最流行的。
秦绿萝皱眉,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她只觉得凭自己喜好布置就完了,这满满的秦国味道才让她感觉自己还未曾离家,是以也未曾觉得有何不妥,但是此刻看来,似乎确实有些不大合适。
毕竟女子出嫁从夫,何况她这个一国之后。自打进了黎宫,她便不再是秦泱的公主,而是黎国的王后了。
秦绿萝忽然坐了起来,这个“黎国王后”的认识终于让她感觉到生活还有那么一些意思。
“雪盏,去换黎国的茶盏来。”
彼时雪竹正好从御膳房回来,手里提着装着特意为秦绿萝准备的鱼羹的食盒,精致的湘竹木盒,分两层,插销式,上头还刻着精致的武夫耍剑,文人饮酒赏春色的图样,漆了上好的红漆,也是秦泱的东西。
秦绿萝一边洗手:“回头把这个也赏了人吧,换个天黎样式的。”
雪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秦绿萝既然发话了,她哪里敢忤逆?遂应了,将鱼羹盛出一小碗递过去。
秦莺儿彼时正取了茶盏,掀开茶盖轻轻地刮着上头的浮沫,撅着小红唇朝着滚烫的茶水吹了一吹,才要凑近去喝,却掀起那细长的睫羽看向接过鱼羹的秦绿萝。
但见秦绿萝稳稳地接过鱼羹,举起勺子,正要下手,忽地一阵反胃,面色一白便将鱼羹碗掀翻在地,“呕”地一声抚着胸口--
吐了。
鱼羹倒在地上碎裂,雪白的鱼肉随着碗的碎片散开,鱼羹流了一地,瞬间将那浓重的鱼腥味溢满大半个房间。
“呕--”秦绿萝只觉得头昏脑涨,胃里一阵翻腾,一阵阵酸水不要命地直往外翻,随着那散开的鱼腥味,她吐得越发凶猛。
“姐姐这是怎么了?”秦莺儿连忙皱了眉头放下茶盏奔过去,帮忙抚着秦绿萝的后背,“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吐了?姐姐也不是这般身子弱的人……”
秦莺儿拍着秦绿萝的后背,一下一下“咚咚咚咚”,听着虽轻,但只有秦绿萝知道,秦莺儿不拍还好,这一拍,她胃里反而翻腾得愈发厉害了--
“呕--”
“呕--”
可恶,她没有力气去阻止秦莺儿的手劲,只能一下接一下不停地往外翻着刚吃进去的东西。才吃下的三四颗酸梅,经过一阵胃里的翻腾,这下子散开一股浓重的酸臭味儿,熏得秦莺儿赶紧抓了帕子捂着鼻子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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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更新时间定为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免得有的亲白等。么么哒。
☆、第七十六章 大事不妙
“姐姐这么吐不是办法,”秦莺儿尖着嗓子,“雪竹雪盏,你们还不快去请太医来,要是照这么吐下去,姐姐迟早会吐得虚脱的。”
“不许去!”秦绿萝使着吃奶的力气止住那一轮反酸的劲儿,紧紧地抓住雪竹的手狠声道,“谁也不许去!”
吐成这样,还莫名其妙爱吃酸的,而且近来她本该来的葵水未来,加上一个多月前发生的那件事,聪明如她,该不会没有想到事情究竟怎么了。
其实这个猜测已经萦绕在她心里许久了,然而才不过十五岁,她觉得葵水一个月未至说不定是她一个月来劳累所致,然而她不能冒任何风险,她不能召见任何一个天黎的太医,万一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她这一辈子,还没开始便注定了要灭亡!
“王后……”雪竹颇有些担心,雪盏也皱着眉头,她也猜到了一些。她一直贴身照顾秦绿萝,秦绿萝的身体如何她最清楚,近日确实十分反常。嗜睡、头晕、乏力,还不爱说话,好像连脾气也变得起伏不定了。
想到这儿,雪盏赶紧对着秦莺儿道:“秦才人真是不好意思,王后身体不适,无法照顾到秦才人的需要了。若秦才人还有什么事的话,只好请秦才人改日再来了。”
秦莺儿捏着鼻子瞅了雪盏两眼,但见这丫鬟穿着打扮倒是十分素净,神态上倒也一贯恭顺温和,一幅眼观鼻臂心的姿态,在秦宫的时候就一度被当做丫鬟的典范。然而她却越来越发现,这丫鬟嘴上的功夫,越发利索。
赶人,却说得这般有礼貌这般漂亮的,没点城府怎么说得出来?
“既然王后实在不舒服,那臣妾也不便打扰了,还希望各位好好照看,”秦莺儿终于受不了纳酸臭的味道,临出门还不忘杀个回马,“不过,臣妾还是觉得各位姐姐还是给王后请个太医来的好。若是王后的身体因此垮了,各位可是要担责的。”
说完,华丽丽地由手下侍女打着伞冒着雪回去了。
雪竹听了这话又想去找太医,被雪盏喝住:“站住,王后今日的事情,对谁都不准说起!”
雪竹吓了一跳,雪盏虽然有时候也会厉声阻止她做一些事情,比如之前在秦宫的时候她一时气不过倒了无衣公主的饭食,雪盏便上来喝止她同小琴打架——可现在,雪盏忽然色厉内荏地对着她吼,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回。
雪竹微白了唇色:“怎么了?可诗主这……”情急之下,只记得秦绿萝是秦国公主了,哪里还记得这是在黎国。她是效忠王后不错,也是王后派到绿萝公主身边的不错,可是尽管她有时候会做出些过激的行为,那也是源于她对主子的忠心。
她这人有一个优点,却也是缺点,就是只要她跟了一个主子,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从前跟着王后的时候,她就死心塌地地跟着王后做事,凡事都以王后为先;而后来跟了绿萝公主,她就死心塌地跟着绿萝公主,凡事都以绿萝公主为先——时不时向王后提供些绿萝公主的讯息,也将王后的讯息传递给绿萝公主,都不过是想着公主好罢了。
所以,当日她才会大着胆子应了绿萝公主的吩咐持着刀子去划伤小琴的手——也正是因此才被无衣公主一报还一报划伤了手,尽管绿萝公主后来再没有关心过她的手究竟如何,她还是死心塌地地服侍绿萝公主,从来不敢懈怠半分。
现在看见绿萝公主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难受样子,她还颇有些六神无主,想到的也只有请大夫来。
“王后,您只好忍一忍了,”雪盏捏着秦绿萝的虎口,“等明日晚些时候,奴婢悄悄地从外头给您叫一个靠得住的大夫来……”
“还是你想得周到……”彼时秦绿萝吐得浑身都没力气了,胃里的酸还在一阵一阵泛着,但她紧紧地锁着眉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雪盏颇有技巧的按揉下,渐渐不吐了。
雪竹听不懂雪盏同秦绿萝之间的对话,只好帮着雪盏将秦绿萝扶着躺下。放下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