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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的大手一挥,示意整支队伍停下。
这个地方正是那最狭窄的山谷的入口,这些马匹一旦进入这个山谷,就很难快速疏散开来。所以这整个路程,就数这个地方最为危险。
“你,去看看!”领队的叫上一个小厮。那小厮忙到前面去大头阵。然去了一炷香时间,那小厮却并没有回来。
领队的和身后人相互看了看,又派出一个人去。
然连着派了三个出去,都未曾回来,整队人马都开始齐齐咽口水,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了。
“头儿,前面不会有埋伏吧?”一个胆小的上来问,神情里颇有些要打退堂鼓的意思。
“走,一起去看看。”领队的这时候觉得如果不亲自出马,定然搞不明白前头的蹊跷了。
两人进了山谷,但见那山道果然越来越窄,被夹在两座山之间,但那山缝却仍然够两匹马并肩而行。
只是两座山之间的缝隙极长极高,抬眼望天只剩下蓝色一线,平白增添了些诡怖的错觉。
“头儿,你说国师干嘛给咱们选了这么一条奇怪的路啊?看着怪吓人的。”胆小的又开始牢骚,被领队的瞪了一眼,这才作罢。
又想起战北冽的狠戾,只当自己没说过就完了。
行不多时,前头似乎传来一阵阵马蹄声。不多时那些人走近了,正是先前走远的那三人。
最先打前锋的回禀:“头儿,前头路很长,但过了这个窄道,就是永城边境,国师给的地图果然不错。”
“如此甚好。”领队的这才放了心,回头领着那百来匹战马过这堪称一线天的两山窄道。
山道之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百来匹马得得的声音,带着些回响,胆小的又抖了几抖,看看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然想要后退,人马都在前头,怕是落后更危险,遂又往队中挤了挤。
“喂!”
一声带着绵长回声的招呼声从众人的头顶响起。众人一惊,拔剑的拔剑,统统往头顶上看去:“谁?!”
“你爷爷!”
那回声又一阵一阵从头顶传来。但想要找那声音来的准确位置,却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一个人。
“不对,是你们爷爷!”那人玩儿似的又喊了一句。
“何方神圣?快出来!”领队的拔剑警惕地看着四周,他的队伍还好前头后头中间都有人在。百来匹马两两并排而走,足足将队伍拉长到几十丈远。
“你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就出来!”那人吊儿郎当的语气倒把领队的气得够呛。
“头儿,他在那儿!”胆小的看四周看得最仔细,忽然一指山壁上一处凹进去的小洞背后,喊道。
果然,在那地方,一个少年正坐在山壁天然形成的石凳上,由于几乎道半山腰,而且他穿的衣裳同这儿的山体几乎一个颜色,若不是对方一直在朝这边喊话,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
领队的将剑朝那少年一指:“少侠意欲何为?”
“你爷爷没意欲何为,只是想着,你这么多马,这几个人也骑不过来,想借两匹马玩玩。”霜天晓咬着从山上随手拽过来的细枯树枝,对着领队的笑笑。
领队的才不想跟他开玩笑:“少年,玩,有时候是需要代价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了个不需要代价的方法,”霜天晓忽然动了,众人只看见一道山色流影从那头过来,下一刻霜天晓便到了领队的身前,立在一匹嚼头上拴着红绫的白马上。
双手背剪,霜天晓看着领队的:“我晓得群龙无首会乱,还没见过群马无首究竟是什么个样子呢。”
说这话,还不等领队的朝他发招,霜天晓转身跨坐马上,一踢马肚子,那马便冲着窄窄的山道出口狂奔而去。
马王飞奔,身后的百来匹马仿若受到了指引,全都一股脑冲向出口!
领队的有意要控制座下战马,谁料这些马匹全都不受控制!再看马眼,竟然个个眼眸中泛着丝丝微红。这些马,不知何时都被动了手脚。
领队的气急,从背后便拔出一只长箭,搭上弓,拉满弦,对着霜天晓的后背就是一箭!
冷飕飕的暗箭袭来,霜天晓唇角一勾,一个起身脚尖一点便跃上山壁。双脚飞动间领着马群依旧朝前头狂奔。山道间回荡着霜天晓得意的笑声。
领队的不停地用弓箭瞄准霜天晓,可每次都无法准确预估霜天晓的落脚点。然霜天晓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箭术倒是了得,一支支箭没入山壁中,足足有三寸!
这地方狭窄,但此人于马上射击如此游刃有余,看来也是高手一名。
“你到底想做什么?”领队的看射杀不了对方,便索性和霜天晓聊起来。
“我说了,就是想玩一玩。”霜天晓看看前头马上就要到出口,嘴角一勾,猛地跃上更高的山壁,不见了。
领队的跟着头马出了狭窄山道,却独独不见了霜天晓的身影,好像刚才的那些不过是幻觉,或者说无聊的闹剧。
不多时百来匹马都到了出口,领队的清点了马匹和人数,皆是对的数目。
领队的看着背后依然只留一点点缝隙的山道,皱着眉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方才那人,轻功了得,竟然快过这北漠的战马,而且看起来相当轻松。
“检查马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领队的回想起方才这些马匹的反常,心里依旧警惕。
这些可都是要用到战场上的,若是出现方才的情况,那么对方只要将头马带走,剩下的马匹就都不受控制!
然查找了一圈,都不见马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领队的却更忧心了。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刚才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且这样群马跟着头马狂奔的事情,就算他生活在北漠同马打了一辈子交道,也未曾见过这样的蹊跷场景。
“马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你们的水。”霜天晓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众人身后的山壁上,朝着众人喊话。
“水?”领队的取来水,果然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这才想起来,今日为了赶路,路过一处小荒山,是真的荒,好在有水,他们便停下来让马都喝了个足,连带人也装了好多水。
“是你?”领队的将那水扔在地上,“你究竟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霜天晓摊开手:“没干嘛,就想抢你们的马玩玩。”
“你……”领队的这才发现霜天晓背后的斗笠,这不是那个老汉……
然未等领队的发话,忽觉喉头一紧,便从马背上摔下来。
“咚咚咚咚咚——”霜天晓用手指指了指一路士兵,果然那些人全都一一倒下。
*
“搞定了,又抢来一百多匹马,而且保证对方还不知道是谁干的。”翌日霜天晓便回了皇宫向黎湛邀功。
“一百多匹马,你是怎么做到不被人知道是谁干的的?”黎湛双手背剪,目光尚未离开墙上的军事布防图。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的是一支小红色战旗。
“我是谁?我可是霜爷,一百多匹马,这只要分成十几批二十几批入关,再加上一些乔装打扮,谁能想到这就是北漠丢掉的那些马?”霜天晓颇有些得意,随即看向黎湛。
黎湛深邃的眸光将整个恒源大陆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南楚的位置。将手中的小红旗子插了上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唤醒与毁灭(一)
霜天晓一愣:“怎么,荆天羽又打算出征了?”
“嗯,”黎湛仍旧盯着南楚,“毕竟是兄弟。”
“兄弟?”霜天晓却有不同的看法,“我看他前阵子就不大对劲。所有的将士都积极应战,身为振国大将军,他竟然连着好几天都不上朝,更别说请缨。别说是我,就是老百姓都在议论他了。诶,你说这荆天羽究竟是怎么回事?”
黎湛却未曾回答。
霜天晓看了黎湛一会儿:“我觉得,不管这荆天羽到底是怎么了,最后还是出战,这倒是好事,也不枉我去抢了这一百匹马来,是吧?”
黎湛却仍旧未曾回答。
霜天晓挠挠头,只好扯开话题:“听说你把璇儿又弄到宫里了?”
“嗯。”黎湛终于回了一个音。
“那我……”
“去吧。”黎湛淡淡道,继而将地图上的小红旗子移动了一个位置。
霜天晓可就等着这句话了。三年来黎湛将璇儿指派在左爰身边照顾小公主,他才头一回觉得天黎有家的感觉。每次出了任务便回来看看璇儿,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而且他现在还在偷偷地攒钱——这回攒钱可不一样,他是靠着给黎湛出任务得的赏钱,他想靠正当的手段得来的钱财求娶璇儿。尽管他从前总说自己盗的钱财为“娶”,但在璇儿面前,他可不敢唐突。
左爰同样被接入宫中,住在秦无衣椒房殿的侧殿。彼时璇儿正牵着橙儿公主在院子里玩耍。而黎诺从太傅那儿回来,便也加入这个行列。
“璇儿,有位霜公子在等你。”
璇儿回头,便看见霜天晓果然在宫人身后。
……
(关于璇儿和霜天晓之间的故事,不作为本文主打,故而略写,黎湛和秦无衣的故事结束后会在番外详写,敬请期待。)
*
天黎鸿宴七年春,南楚国师战北冽带领盟军南方诸小国讨伐天黎,理由是天黎王黎湛戏弄南楚王,悔婚无礼羞辱于南楚,有损南楚国威。更其王后乃姬氏一族后人,为天下人所不耻,要求黎湛交出秦无衣,杀了她,以维护世间正义。
天黎国君黎湛自然不肯,断然拒绝如此无礼要求,发兵对抗围困天黎各方的军马。
一时间天黎如同饺子馅儿被包围,恒源大陆平静了两百年后,终于爆发战争——而上一次战争,正是为了屠杀姬氏一族族人。同样的历史,在恒源大陆再次上演。
这场战争从春天打到了夏天,双方却仍旧僵持不下。战北冽之军所过城池,斩杀城中百姓无数。
战北冽还时不时便派使臣前来要求交出秦无衣,否则绝不退兵。一时间天黎朝中战报连连,举国上下陷入一片紧张。
这日御书房中,黎湛又为此聚集众臣商议。倒不是商议交不交出秦无衣,而是商议该如何退敌。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愈演愈烈,或可将是天下浩劫。
“什么交出姬氏一族后人,这分明就是那些人的诡计!”霜天晓气不过,一拳头便打在桌上,砰砰直响,“他们要的,不过就是王后身上的那份藏宝图!”
偌大的上等梨花木桌案后面,黎湛一身墨袍深沉如水。好看的英眉皱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和拇指在梨花木案上轻轻敲打,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此番明摆着就是战北冽等人的阴谋,”姬太傅一脸严肃,“这些年来,若非苍老前辈将王后带走在黑木崖,恐怕战北冽的人已然无孔不入,定然对王后造成不利。为今之计,既要在战场上狠狠地戳他战北冽的锐气,更要保护好王后,以及王后身边人的安全。”
“姬太傅此言有理,”霜天晓却只听了前半截话,“若是需要我的地方,比如上回抢了一百多匹马,就让北漠那头乱了些阵脚。我霜天晓别的事情不会,打战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擅长,但是这样的事情,我却是很乐意的。”
霜天晓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黎湛深邃的眸子中暗光浮浮沉沉,天黎国力虽盛,但却经不起五国围攻。这场战争从春天打到了夏天,眼看就是秋季,如此僵持,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