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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人带到!”
地宫中,下人押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推到战北冽座前。
高座之上的男人手中握着象征权柄的蛇头手杖,一双蛇一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腿软下跪的两个宫女,嘴角却挂着残忍的阴诡的笑意。
“抬起头来……”那声音明明好听得要醉人,可却偏偏泛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让人头皮发紧……
宫女心头害怕,却还是不得不颤抖着将头抬起来。高座上的男人白袍烈烈,五官深刻而凛然,明明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公子哥,却偏偏如同地狱走来的修罗,浑身泛着肃杀的味道。
“别害怕,你叫什么名字?”战北冽收了一身煞气,忽然语气轻缓地道。那嘴角勾起的温润笑意,仿若方才那个满身杀气的男人同此不是一个人。
“小……小花……”宫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前的男人性格古怪得不可捉摸,才一瞬之间便显出了两种不同的性格,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小花啊,真是个好名字呢……”战北冽右手的食指有以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手中的蛇头手杖,嘴角的笑愈加温润儒雅,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就像你的人一样……”
小花的睫羽颤了颤,看着战北冽温柔的样子,想来,方才看见的那个满身杀气的男人一定是她的错觉吧?是她太紧张了?他竟然夸自己好看……
“谢……谢谢……”小花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都说公子温润如玉世无双,说的,就是眼前这样的吧……
“你别怕,我们都不是坏人,”战北冽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讽刺,从高座上站了起来,朝小花一步步走来,见小花似乎有些躲闪,忙开口温柔地道,“只不过近日我们的一个朋友走丢了,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如果你认识她,或者知道她去了哪里,请你告诉我们好吗?她真的是我们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小花悄悄抬眼看向战北冽,但见对方好看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伤感,而后划过一丝担忧,此刻正看着她有些请求。
心头一动,小花便问:“你,你的朋友是……是谁?”话未说完,在战北冽的注视下脸便红了半边。
“你真的愿意帮我吗?”战北冽仿若有些受宠若惊,“那阵是太好了,你先起来说话。这地上怪凉的,免得你的膝盖冻伤了就不好了。真是不好意思,我的朋友都有些粗手粗脚的,刚才没有弄疼你吧?”
战北冽却仿佛不急着说出那个“朋友”究竟是谁,只继续着他的攻心和怀柔。
果然小花这个单纯的宫女果然吃这一套。长期在天黎后宫生活,早就尝遍了人情冷暖,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温柔,这般关心,虽然她方才还以为这些人是歹人,但此刻见眼前这个公子这般对她,她觉得或许对方也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找个朋友罢了……
“没……没有……”小花被战北冽搀扶着,都不敢看战北冽的眼睛,只悄悄地别过早已红了的脸颊悄声道,早同方才那个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两别。
“没有就好……”战北冽盯着小花的脸,直将她盯得别过脸去,这才放开小花的手,“可我觉得,你是不会告诉我她在哪里的……”
“不,我会告诉你……”小花心头一热,大胆地伸手抓住战北冽松开的手,被战北冽几不可见地一躲,只抓住了他的袖子。下一刻小花便仿若触电一般将手收回,喃喃道:“你要问谁,我,我都会告诉你的……”
战北冽盯着自己被小花触碰过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狠狠的杀意,面上却越发柔和,嘴角带笑而问:“你可知道璇儿去了哪里?”
小花心头一惊,猛地抬眼,却撞进战北冽关心的眼眸,而后转而有些忧郁,有些失望。战北冽背转身;“我就知道你不会告诉的……”
小花心头一个不忍:“不,我说!”
☆、第一百九十章 午睡(一)
“说吧。”战北冽低头细细地欣赏着自己的左手,每一根指头都看过去,仿若看着一件艺术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地宫中的烛光总是白色的,明亮的,黑夜是属于姬氏一族的白天——在烛光的映照下。这也是战北冽一直喜欢的氛围。白色的烛光,干净,如同他羽白色的衣裳,干干净净的,不比人心。
“其实璇儿同我是一年进宫的,当时进宫的还有一批,但同璇儿一起的似乎是有四个姐妹,璇儿、冬青、青梅,还有金蛾,对了,因为她同青娥公主的名字相冲,还被改了名字,现在叫晴儿……”小花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磨磨唧唧地,把一边抓人的急得上来就要催,被战北冽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下人撇撇嘴,不是要让这小妞儿把璇儿的行踪说了么,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战北冽继续欣赏着手上的指甲,嘴角划过一丝阴诡的笑。这些下人们之所以是下人,便是因为他们耐不住性子,逮耗子便死死地盯着耗子,却不知这一个陷阱或许还可以套出别的猎物来。
比如这小花的一段话,看似没有任何价值,像是小花自己的回忆,但这其中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北漠四姐妹,璇儿、冬青、青梅、金蛾,死了两个,逃了一个,另外一个改名为晴儿的,日前被黎湛的人救下,秦绿萝的孩子就在她手上,包括一颗炼秋霜无意中丢失的夜明珠子。
而后日,便是北漠王进京的日子。所有的事情来得这么巧合,恐怕就不是巧合了。
那头小花丝毫没有觉察到身边人的情绪,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其实本来,我是到不了御膳房的,我的身上有旧疾,还是璇儿姐姐替我挡过去的……哦,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小花看向战北冽,战北冽温柔地勾着嘴角,用鼓励的眼神看她。然他的眼底却未曾有笑,因为璇儿的这句话,却是句废话。
小花见战北冽没有烦她,心里是高兴的,但还是想着要尽快将璇儿的去向告知,便道:“其实之前璇儿害了左贵嫔的孩子,是必死无疑的,但因为应夫人,哦不,是应雪儿,应雪儿一边让璇儿做事,事成之后却要杀了她,所以璇儿索性将应雪儿供了出去,左贵嫔感念璇儿的自首和首告之心,原谅了她的无心之过,只是将其逐出宫外,而没有处死她。”
“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废话什么!”下人终究不够耐心,最烦的便是这些罗里吧嗦的女人,直接说璇儿去哪儿不就完了,还要扯这么多!
“诶,别急,让小花姑娘说完……”战北冽的目光划过小花的面庞,眼角闪过一丝精光。想不到这丫头也是个聪明的,不像是一般的女孩儿,只为美色所迷,所以半真半假地说着话,大概是想要探探他的反应。
许是战北冽的耐心说服了小花,又许是小花的心心机终究没有战北冽来得深沉,演技也没有战北冽的高超,小花终究还是道:“璇儿既然得罪了北漠,背叛了北漠,自然是不会回去的。她曾经对我说过要去很远的地方,但到底要去哪里,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废什么话!”下人顿时心头一阵冒火,拔剑就要杀了小花,被战北冽一个气劲将剑推了回去。
一拔一退之间,一丝凛然在战北冽眼眸中划过。小花一惊,看向下人,下人也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战北冽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他这才收敛了些,“哼”了一声退开。真不知道大师兄究竟是怎么想的……
战北冽这才看向小花,循循善诱:“小花,我真的恨希望你能帮我们,方才我问起璇儿去哪儿的时候,你明明胸有成竹……”
小花点点头:“是,虽然我不知道璇儿去了哪里,但总有人知道。其实,璇儿在宫中其实有一个义父,是给御膳房专门送酒的,叫徐老汉。他一定知道璇儿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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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汉,今儿又来了什么好久?”
御膳房里的交接对着远远推着推车而来的徐老汉喊道。
徐老汉看起来已经耳顺之年,鬓发微微有些白了,身上瘦骨嶙峋的,脚下走路似乎都带着些浮,身上永远醉醺醺的,还带着些些的耳背,所以交接的人大老远便喊着了。
“诶——今儿个可是老汉搜罗的三年以上的桃花酒,遂比不得那些个十年二十年的纯酿,但这批酒的酒娘便极好,酒不会差,不会差……”徐老汉说这话,便将小推车停下,打开那两大只木桶子,嘿嘿地笑着指挥人从车上将酒一桶桶卸下。
“咱们这酒是下菜的,自然比不得那些酒宴上的,”那交接的忽然看了看四周,将徐老汉拉到一个角落里,“你可知道,明日北漠王要来,咱们大王可是吩咐过了,这回的菜可要做得更加新鲜可口。平时就算了,这明日送来的酒,可得留心着些!”
“诶诶!”徐老汉忙不迭点头,偷偷从腰间摘下两只酒葫芦,看看四周无人,偷偷塞到那交接的手中,“这可是六年陈酿,可比这三年的好……”
说罢,拿那双犹自铄利有神的眸子瞧那交接的。那交接的巧妙地将那两只酒葫芦往腰间一藏,拍着徐老汉往回走,扬声道:“那是自然了,徐老爹干的事情,送的酒,那我是最放心的……”
看着交接的将酒都搬空了,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走了,徐老汉这才若有所思地一笑,抓起推车朝外而去。
回身之间,他看见高墙之上投下的两个人影,先是在前,随着他的转身而在他的侧方,正好踩在他的脚底下。
徐老汉若无其事地抬起推车的车把子,拉了拉肩上的麻绳,“爱咯塞”发力朝前而去。
徐老汉不慌不忙地,身后的小尾巴也紧紧地跟着,心情却有些焦灼。这徐老汉专挑有人的地方走,半点都不给下手的机会。
就这么一路跟,出了城门。
徐老汉寻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摘了不论四季都喜欢戴着的斗笠,一边擦汗一边扇风:“哎哟喂,真是累死老汉了……”
可如果自己想想就会明白,这不过是徐老汉的伪装——来的时候两大桶酒徐老汉都未曾哼哼一句,如今拉着两只空酒桶却喊了累,压根儿就不符合常理。
然一直跟踪的小尾巴去是个不长脑子的,见四处无人,徐老汉还累成这样,遂大手一挥,一行四个人立即将徐老汉团团围住。
徐老汉用斗笠扇着风,好一会儿才发现四周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和他们手上的刀。其中一人为首的,手上还留着一条长长的刀疤——那天追杀徐妈妈、晴儿和水生,就是这样的蠢货。
想不到战北冽还是派这样的人来……徐老汉几不可见地摇摇头,面上却吓得立即从推车上站了起来:“哎哟,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你们拿着刀,是想吓死老爹吗?!”
“少废话,你义女璇儿去哪儿了?”带头恶狠狠地道,心里想着这不过是个老头儿,只要拿着刀吓唬吓唬,兴许就什么都招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四个人一起动手。
“璇……璇儿?什么璇儿转儿的?”徐老汉一脸无辜和迷茫,“你们要找人,怎么问起我这个老汉来了?老汉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要找的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别装糊涂,璇儿就是你义女,你义女就是璇儿!还什么身份!说,璇儿到底去哪儿了?”想要立功的将刀指在老汉的脖际,明晃晃的刀片在阳光下晃着刺眼的光芒。
“诶我说小伙子,老爹有什么义女老汉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