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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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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我先走了,鸣鹊,你可答应过我,要好好呆在房间里休息,绝对不可以出去,知道吗?”
  谭鸣鹊自然是点头应允:“我说话算数的,您就放心吧。”
  菊娘这才安然离去。
  不过,谭鸣鹊只是答应菊娘不出门,却没说过不下床,菊娘一走,她就换了衣服翻身坐起。
  睡了那么久,再瞌睡,可就说不过去了。
  现在没人监督,谭鸣鹊反倒手痒,想练练字来活泛筋骨。
  屋子里已经摆设好书架,虽然只是暂住,也摆满了书,谭鸣鹊挑了一本诗集,摊开在桌面上临摹,写到一半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从走廊上响起的。
  谭鸣鹊停了笔,转头看向右边,窗户上映了一道人影,慢慢走向门口。
  是菊娘回来了?
  谭鸣鹊疑惑地搁下笔,正要走过去看,门已经被打开。
  走进屋子里的人,是沈凌嘉。
  “昔寒?我来看看你。”
  他的心情看起来特别好,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不过进门来率先看向床铺,等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时,稍微皱了一下眉。
  谭鸣鹊赶紧发声:“先生,我在这里!”
  她站在书案后面招招手,沈凌嘉瞧见她,又笑了,等看见她面前的东西,便更显得开怀。
  “现在知道要主动练字了?”他走到书案前,仔细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谭鸣鹊心情平缓,又是主动落笔,所以这次发挥得比往常好得多,写出来的字称不上大家风范,但娟秀工整。
  “你喜欢写诗?那我以后……”沈凌嘉瞥见谭鸣鹊瞬间垮了的脸,笑吟吟改了口,“算了,今天高兴,不说那些,你能主动做就很好,想写什么,还是自己决定。”
  谭鸣鹊这才松了口气。
  自己主动想做和被人赶着去做的心情,实在是不同,她还真怕沈凌嘉从逼她抄文集改成逼她抄诗集,二者实在没有多大不同。
  “先生,您今天很高兴啊。”谭鸣鹊想起菊娘说过的事情,忙从书案后面走出来,拉着沈凌嘉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茶,才打听起来,“我听说过几天就要回京了?”
  “哈,我就知道菊娘什么事都不瞒着你。”沈凌嘉笑道,倒没生气。
  谭鸣鹊赶紧说了一句:“她也就提了一嘴,具体是怎么回事,倒没说。”
  沈凌嘉端着茶咂摸一口,吊她胃口:“这么说,是等着让我来讲呢?”
  “对。”谭鸣鹊大方地承认。
  “……你倒老实。”沈凌嘉差点把茶吐出来。
  谭鸣鹊听这意思,有门,赶紧问:“虞王的事情解决了?您知道怎么抓妄匪了?”
  “妄匪?简单。”谈起妄匪,沈凌嘉的语气和菊娘一样轻描淡写。
  谭鸣鹊越听越糊涂,一开始听景唐说起妄匪,好像连皇帝都觉得棘手难对付,怎么才过几天,就成了书上长成的果子,人人能摘了?
  “简单?”她有点不信,可沈凌嘉说得那么信誓旦旦。
  “抓妄匪那些人,交给景唐就行,我要做的,是另一件事。”沈凌嘉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得色,“等解决了他,我们即刻便能返京。”
  谭鸣鹊越听越好奇,只觉得浑身痒痒。
  沈凌嘉说的事情似乎比她原本料想的还深,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到现在仍是一头雾水,他仿佛说了许多,却一点关键没提。
  “先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她忍不住问。
  “想知道吗?”
  “想!”
  “等我明天解决了,回来再告诉你。”
  沈凌嘉抛下这话,又叮咛她好好练字,便又走了。
  正如他进屋时说的,果然只是来“看看她”。
  谭鸣鹊哪拦得住他?又顾忌对菊娘的承诺,只能趴在门边,哀怨地看着沈凌嘉越走越远。
  从她生病以后,沈凌嘉仍旧让她留在房间里,自己搬去了另一间院子。
  她糊涂地想着渝州这些天的事,明明是从一团乱麻开始,怎么一夕之间,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她也就病了几天,这些天里,沈凌嘉到底又查出了什么事?
  他说得如此自信,想必是真的握住了极大的线索,可她却是无处入手。
  谭鸣鹊懊恼地坐在房间里,决定等菊娘回来,再问问她。
  只是,直到深夜,直到她再次睡去,菊娘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
  谭鸣鹊是被摇醒的。
  菊娘用欢快无比的声音叫她:“鸣鹊,该起床啦!”
  她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眼睛上,她眨眨眼,赶紧躲开阳光,但也彻底醒了。
  “唔,怎么回事?”她闭着眼休养一会儿才敢重新睁开,但看着面前的一切还有些发花。
  菊娘在她耳边说:“你不是想出去吗?现在可以走了。”
  谭鸣鹊迷迷糊糊地洗漱过,换了一身衣服,等被菊娘拉着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到了屋子外面。
  “我怎么出来了?”
  “不好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菊娘问她。
  “那倒也是。”谭鸣鹊很好糊弄,马上高兴起来。
  但是,菊娘并不止拉着她来到院子里,院子外已经没有暗卫守护,守卫也只是零星可见,菊娘带着谭鸣鹊一路往外走,一直拉着她走了很远,直到上了一间马车。
  车厢宽阔,正中央摆了围炉,围炉上放着一盅茶壶,围炉旁坐着两人,一个沈凌嘉,一个沈凌宥。
  谭鸣鹊回过神来,想起前事。
  “全解决了?要回京了?”
  沈凌嘉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拿着一根玉签子搅着正沸腾的茶壶里的叶子。
  “渝州事了,可不就是要回去了吗?”
  

☆、逆转

  
  谭鸣鹊一脸茫然之色,过了一会儿,才琢磨过来。
  “渝州事了?”
  妄匪解决了?
  虞王的事,也解决了?
  菊娘可真是说到做到。
  不,确切地说,是沈凌嘉说到做到!
  谭鸣鹊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一团浆糊,而且,是一团沸腾的浆糊。
  难道,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
  她下意识看向一角的沈凌宥,后者一脸病容,有气无力地往后倒着。
  来的时候沈凌宥也时常显得慵懒,可这回,他却并非慵懒,显然是真生病过。
  也可能是受惊过度,看向菊娘时,再没有从前那种玩味的感觉。
  想起菊娘谈到沈凌宥时的表情,谭鸣鹊顿时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沈凌宥态度大变。
  一只常年纠缠自己的老虎忽然变成了猫,换谁都会忍不住心生怜爱的。
  想必菊娘也是这样怜爱着沈凌宥吧,谭鸣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猫朝她龇牙,谭鸣鹊转开脸,哎,变了病猫,还是那虎样。
  “你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谭鸣鹊还是不敢相信,昨天听到的时候,就如同听见天方夜谭,现在也是如此,即便已经登上了回程的马车,她也还是十分糊涂。
  “没有我。”沈凌宥摇了摇手,目光锁在菊娘身上,“你知道?”
  菊娘神秘地一笑,不予回答,却看向沈凌嘉。
  沈凌嘉将玉签子放下,笑道:“看来,不给你们说清楚,回京这一路上都不安宁。”
  “那可不一定,我现在哪有心思想那么多事。”沈凌宥说是这么说,却并未直接阻拦沈凌嘉,让他别回答。
  可见,他还是想听的。
  至于谭鸣鹊,就更加不会阻拦了。
  她赶紧坐好,把已经变了颜色的茶壶端起来,将茶水倒出来。
  桌上有四个已经摆好的杯子,正好放在四个方位上,一人能坐一边。
  菊娘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回转身来,对沈凌宥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通知他们,出发吧。”
  “是。”菊娘再次掀开帘子,替沈凌嘉发出命令,不久,车轮转动,车队开始往山下去。
  谭鸣鹊也恰好将四杯茶倒满。
  她重新倒好了水,将茶壶放回炉子上,恭恭敬敬捧起一杯茶,端给沈凌嘉,谄媚地笑:“殿下,请喝茶。”
  沈凌嘉接过茶杯,却只嗅了嗅,就放下:“趁着茶还要冷一会儿,我便说说。”
  谭鸣鹊立刻正襟危坐,沈凌宥没说话,却也直起了腰。
  “这件事,还得从菊娘入妄匪的营寨开始说起……”
  仔细说来,这次妄匪被连根拔起,也怪他们贪心不足,胆量太大。
  刺杀一个沈凌嘉,还嫌不够,为了震慑朝廷,竟然对顺道来的沈凌宥,也起了贼心。
  若不是他们欲绑架沈凌宥,也不会勾得菊娘舍身潜入他们的营寨;
  若不是菊娘潜入了他们的营寨,也不会发现妄匪原本隐藏得很好的秘密;
  若不是发现了那个秘密,或许沈凌嘉等人至今还被蒙在鼓里,搞不懂妄匪怎会对虞王起杀意。
  “其实,妄匪也不过是棋子,做了几件大事,便开始人心不足……”
  而真正勾出这吞象之蛇的人,便是一直被众人忽略的新虞王。
  曾经的虞王府世子。
  其实一切很简单,虞王世子不甘心只做一个世子,勾结妄匪,加速了虞王的死。
  无他,身为一个曾经的将军,虞王的身体,实在太好了,而虞王多活一天,就意味着他要多做一天世子。他不知道自己要熬到什么时候,索性勾结一伙匪徒,袭杀了虞王。妄匪刚动手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下手的对象是虞王,但等动手之后,大局已定,上了贼船,也不可能让虞王起死回生,便只能认命,接着与新的虞王结盟。
  不过令新虞王没想到的是,妄匪狡兔三窟,实在太会隐藏,加上这里的地头蛇们又各有忌讳,就算知道妄匪营寨的位置,也不敢出手,因此,新虞王原本想要过河拆桥的计划,也就成了笑话,二者成了被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虽夺得了父亲的一切,却又给自己拴上了新的链子。
  “怪不得妄匪的人会出现在虞王府外!”谭鸣鹊脱口而出,“他们不是要杀这个虞王!”
  恐怕,只是要进行下一步合作。
  没想到后院失火,被菊娘发现了他们联络的线索,再一推导,便能顺理成章地得出结论。
  菊娘插嘴道:“可惜你睡得太香,清晨的时候,我们分了两路人马,一路去抓妄匪,一路去抓虞王。”
  谭鸣鹊懊恼地叹了口气,这么说,要是她醒着,起码有机会见识一下。
  “休想吧,你就算醒了,我也不许你出门,你可答应她了。”沈凌嘉凉凉地说。
  谭鸣鹊不以为然,事情都过去了,就算沈凌嘉准她去,她也去不了。
  他这样说,一点也不能打击她,倒给了她一点安慰——反正,就算早醒了,也没用不是?
  “没想到……整件事只是虞王世子丧心病狂。”谭鸣鹊无奈地说。
  “亏得我还以为有多复杂,原来还是这么一个故事。”沈凌宥立刻失去兴趣,抓了个枕头垫在脑后,重新倒下去。
  “你也觉得没意思?”沈凌嘉推了一杯茶到谭鸣鹊面前。
  其实四杯茶的位置都摆得非常明白,可他就非得推一下。
  谭鸣鹊也只好端起来象征性地喝一口,即便是冬天,滚烫的茶水也没有这么快能冷,还是冒着热气,她抿了一口,就赶紧放下来。
  “倒不是没意思……不过,是有点没意思。”谭鸣鹊说得好像十分矛盾。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清楚。
  “不是没意思又是没意思,到底什么意思?”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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