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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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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无表情地做完之后,没动。
  沈凌嘉在桌子边坐着,看了一眼,朝沈凌宥道:“七弟,让她起来吧。”
  “是。”沈凌宥对他点点头,又傲慢地转向她,“你,起来吧。”
  “多谢七皇子殿下。”谭鸣鹊说完,走到桌子上,把茶碗放好。
  看沈凌宥坐下来,将最后一碗茶放在他面前,做完,准备先离开一会儿。
  怪不得菊娘不肯进来,换她也不想伺候沈凌宥这么阴晴不定的人呀,初见面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奇怪。
  谭鸣鹊刚一转身,沈凌嘉忽然直起腰:“你去哪里?”
  “我?”谭鸣鹊回头看了一眼。
  “过来坐下。”沈凌嘉的手本来在身旁的凳子上游移,但忽然又跨过一个位置,拍了另一个更远的,“说了三杯茶,你以为这里有几个人?”
  “我?”谭鸣鹊头转回去,身子再转回来,再次指了一下自己。
  “你。”沈凌嘉像是跟她打哑谜一样,她说了一个,他直接答了。
  谭鸣鹊只好认命地走过去坐下。
  但沈凌宥又站起来了:“三哥,你让她坐在这里?”
  “如何?”
  “她……”
  “她是我的弟子,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坐下?”沈凌嘉打断了他的话。
  沈凌宥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道:“既然三哥你同意,我当然不会反对,明白。”
  他看向被他吓得重新站起身的谭鸣鹊:“坐下来吧。”
  等各种琐事解决之后,茶已经没那么烫了。
  谭鸣鹊悄悄喝了一口,不知道这茶叫什么名字,但味道确实不错。
  可惜面前两人显然都是无心品茶的,沈凌嘉道:“你今天怎么气呼呼的,出了什么事?”
  “本来可以说的,现在不好说了。”沈凌宥答完,就钉了谭鸣鹊一眼。
  谭鸣鹊默默地把手收回桌子底下握紧,拿下巴去撞脖子,撞到,停止,僵住。
  “在这里有什么不好说的?”沈凌嘉装听不懂。
  沈凌宥哑然,沈凌嘉可以装听不懂,难道他要解释吗?
  沈凌嘉说这句话,已经是给他台阶下了,再不下……
  “昨天夜里大皇兄入宫,去见了父皇,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住下了,今早直接上朝。”沈凌宥还是顾忌,便只简单地讲了讲。
  沈凌嘉浑不在意地点点头:“怪不得他今天和父皇一起出现。”
  “三哥!”沈凌宥看他一直回避重点,十分急躁。
  “稍安勿躁。”沈凌嘉慢慢喝茶,心里活动开了。
  他和齐王两人自从出宫别居之后,虽然可以返回宫中,但到了深夜,还是要回到自己的王府。除非,是皇帝挽留。
  皇帝挽留?
  沈凌嘉听了这样的话,心中也免不了有些担忧。
  他心中忧虑,却不能表在面上,如果连他这个主心骨都慌了,其余人更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了,今天,我会进宫一次,去见父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呃,我见得多了。”沈凌宥赔笑,“我,我就不去了。”
  见面也是训,他又不傻,难道要主动找骂?算了吧。
  沈凌嘉不由得瞟了他一眼:“最近,你是不是又惹怒了父皇?”
  “没有啊。”沈凌宥猛然站起来,“呃,三哥,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去做。”
  “好。”沈凌嘉失笑,摆了摆手,道,“得了,不要说那些话,你直接走吧。”
  “是。”沈凌宥看向谭鸣鹊,问,“这茶是你倒的?”
  “不是我,是菊娘。”谭鸣鹊起身答道,一点错不出。
  “……”沈凌宥将茶碗盖子拿开,端起茶一饮而尽,“三哥,我走啦。”
  说完,直接出了书房。
  走出门口,他往左边看了一眼,又叹息一声,朝院子外走去。
  “过去看看我七弟走了没有。”沈凌嘉道。
  谭鸣鹊赶紧跑过去,只看到沈凌宥的背影,等他转弯出了院子才回头报告:“走了。”
  “关门。”
  “是。”谭鸣鹊答应一声,将门关上,又忙不迭地跑回来。
  这次沈凌嘉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
  谭鸣鹊安静地跑过去坐下,伸手把原本位子前的茶碗拿过来。
  “你很渴?吃了早饭吗?怎么今天就过来?”沈凌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几乎让谭鸣鹊无法招架。
  “我刚醒,觉得已经病愈了就过来读书,还没吃饭,也没喝水。”谭鸣鹊忙一个个答了。
  “菊娘!”沈凌嘉喊了一声。
  菊娘直接推开门走进来。
  谭鸣鹊一直听着动静,在沈凌宥离开之后,菊娘马上就从小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外。
  莫非她是避着七皇子?
  “给她弄些吃的来,对了,再拿两壶‘参丝露’来。”沈凌嘉吩咐道。
  沈凌宥一走,菊娘什么毛病也没有了,马上面容平静地答应了一身,出去传达沈凌嘉的命令。
  谭鸣鹊压下心底疑惑,换了个应该能得到答案的:“殿下,参丝露是什么?”
  “是用人参须配一些补味酿制的水,味道十分清淡,有一种柔和醇厚的口感,而且是药饮,并不烈,也不冲,很适合你来喝,我之前没想起来,待会儿你记得把剩下的带回去慢慢喝,你总是生病,现在不好好养着,就会留下病根,将来的麻烦会越多。”沈凌嘉顿顿教诲着,“还有,不是你说病愈就病愈,等吃完饭,还是要让大夫看一看。”
  “是,我明白,多谢殿下。”谭鸣鹊在心中哀叹一声,又欠一笔。
  过没多久,菊娘就回来了。
  “灶上还留了些吃的,不管谭姑娘的病有没有好,如今都该先喝粥,等看了大夫,再问他你应该吃什么。”菊娘先回答沈凌嘉,又告诫谭鸣鹊,让跟着的人把粥端到谭鸣鹊面前,自己拎着两壶参丝露,也在桌上放下。
  等菊娘和下人离开,谭鸣鹊马上拿了参丝露,先倒一杯准备给沈凌嘉,再想给自己倒一杯时,被拦住。
  “你自己喝,我不用。”他拿走了一个空杯,道,“你先吃了这粥吧。”
  谭鸣鹊有些好奇那水的味道,刚才倒出来的时候,她就闻着了。
  有些像是酒,但又比酒香更清香些,没有那种醉人的感觉,她先端起之前倒的那杯灌进喉咙里,初时觉得喉咙有些辣,没一会儿又觉得浑身发暖,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半张脸,现在是不是烧得烫红了?
  

☆、参过敏

  
  沈凌嘉惊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喝不得吗?”
  “我……呃……唔!”谭鸣鹊猛然鼓起嘴,生出一种想要吐的感觉。
  但比起吐,她觉得,头也开始发烫,好像着了火。
  咦?
  地怎么摇了?
  谭鸣鹊猛然往后一栽,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砰!”
  ……
  迷迷糊糊间,谭鸣鹊听到几个声音。
  “昔寒?”
  有人推开门。
  “殿下,怎么了?”
  ……
  “咦?躺在床上的这位姑娘,有点眼熟啊。”
  “是啊,前天我请您过来看过她。”
  “她怎么又?”
  “呵呵,还请您先看看她的情况吧。”
  “简单,酒喝多了。”
  “酒?”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是了,参丝露里加了一点黄酒。”又变得迟疑,“只有一点点。”
  “看来这姑娘是喝不得酒。嗯?不对。”
  有人抓起了她的手。
  “不不不,不是酒,刚才她喝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
  “这酒里有人参,这位姑娘恐怕是不能吃人参,我改一下药方。”
  ……
  谭鸣鹊只断断续续地听了一下子,就又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月朗星稀。
  她已经习惯晕倒的感觉,醒来没多久,就想起了晕倒之前的事情。
  也很快想起了迷迷糊糊间听到的那些话。
  她这是什么体质?
  喝点人参泡的水也能晕过去?她觉得浑身发烫,根本没力气爬起来,能睁开眼睛,也是因为实在睡得太久了。这次和往常不同,平常醒了就醒了,吃点药就好,但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睁开眼睛,而且,她现在仍然觉得浑身滚烫,尤其是脸上,又烫,还有些痒。
  她想伸手抓一下,都没法把手抬起来。
  谭鸣鹊想喊人,但张开口只有嘶哑的声音,她忙闭着嘴咽了半天口水,休养一会儿才慢慢能吐出很沙哑的三个字:“有人吗?”
  没回应。
  “有人在吗?”
  声音只在床附近回荡。
  谭鸣鹊看着门,外面的走廊上有两个石灯笼,光只能照清楚路,但也可以将门外站的人影映在门上。
  门外肯定有人,但偏偏喊不过来的心情实在令人郁闷。
  谭鸣鹊又喊了几声,不过,外面的人好像在说话,十分专注,没人听见。
  她索性放弃,想了想,伸手往后,去抓脑袋枕的玉石枕头。
  谭鸣鹊费心地把手挪过去,慢慢转了半个身,将枕头抽出来以后,缓缓推向床边。
  “啪!”
  然后,狠狠地推下去,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没有碎,碎多少,她不清楚,但在夜里,这个声音已经足够吸引门外人的注意力了。
  谭鸣鹊确切想要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动是什么情况,又烧得时不时迷糊,便只遵从内心执念。
  得把外面的人喊进来,不管用任何办法。
  很快,她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有人推开门,她慢慢地转回身子看向门口,来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你醒了?正好。”
  “殿下。”谭鸣鹊虚弱地喊了他一声。
  沈凌嘉对她点点头,马上回头喊道:“菊娘,之前煎的药呢?”
  “在院子里的火炉上,我去拿。”菊娘在外面喊了一声,匆匆走下阶梯。
  沈凌嘉有些无奈地看回她:“你怎么又晕了?”
  谭鸣鹊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我不是又醒了吗?”
  “待会儿把药喝了。”
  “是。”
  “大夫说,有些人不能特定的食物,你记得,以后别吃人参,不管是药里还是酒里,都不能加。”
  “是。”
  “我真是不放心你,到时候,你真能跟我一起去渝州吗?”
  “是……我当然行。”谭鸣鹊清醒了一点,试图爬起来,“我会记得以后不要碰这种东西,我没事,殿下,渝州……我一定可以去,您别不带上我。”
  “可去了又怎么样呢?到时候我们不会路过你家,就算路过了,你也不能去。”沈凌嘉道。
  “没关系。”谭鸣鹊摇摇头,“我只是想去渝州看看。”
  “你躺好。”沈凌嘉看她总是乱动,不得不把她按回去,“等你躺好了我们再继续说。”
  “是。”谭鸣鹊乖顺地重新躺下去,看着沈凌嘉,嘴角微微翘起。
  “为什么非要去渝州呢?”
  “因为您去渝州啊!”谭鸣鹊道。
  “我?”沈凌嘉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因为……您最终选择的地方是渝州嘛,其实,去哪里都好,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谭鸣鹊的目光慢慢变得平静,“棠国这么大,但我,从小只在家里长大,偶尔可以出去玩,也只是趁着爹和哥哥们想要去钓鱼或者打猎的时候跟着,但我没什么机会拿钓竿,也没什么机会拿弓箭,他们不让我玩。我只能看着,不过,那时候我觉得还行。”
  “直到我到了京城,我才知道,我所生活的国家是这么辽阔,可我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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