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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们另行关押。”沈凌嘉指了一下姚荷和秦兼月。
景见一愣:“包括……淑……”
沈凌嘉点点头。
于是景见不说话了,只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昔寒需要休息,你护送她们去涵明院。先叫人来押解这二人,但护送昔寒的事朕要你亲自负责……”沈凌嘉耐心地叮咛,“明白吗?”
“是!”景见痛快地答应。
但他忽然发现有一个问题差点被自己忽略了。
他忙问道:“那,你呢?”
“朕另外有事。”
沈凌嘉望着殿门处,目光深沉:“朕要去一趟初和宫。”
初和宫?
景见顿时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这种时候就是说多错多。
沈凌嘉回头走到谭鸣鹊身边,温声道:“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昔寒,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解决,再也不会有后顾之忧。你在涵明院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这些天,我可能会很忙,但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嗯。”谭鸣鹊轻轻点头。
沈凌嘉没有离开,他凝望着她的双眼,莞尔一笑:“上次在御书房里问你的问题,你还记得吗?”
“你问了好多,是说哪一个?”
“我以为你拒绝的那个。”旁听的还有李院长景见萤草等人,沈凌嘉说得很含糊。
但谭鸣鹊马上就想起来了。
她脸一红:“记得。”
“那你现在的答案是?”
谭鸣鹊很认真地想了想。
——“你还喜欢我吗?如果我想纳你为妃,你愿意答应我吗?”
她答道:“第一个,是。第二个,不行。”
谭鸣鹊接着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对我明白。那……”
沈凌嘉附耳对她说了几句话:“这个呢?”
“你非得问得这么直白吗?”谭鸣鹊难以置信地说,脸颊两旁简直像是烧起来似的。
“我答应你不会再隐瞒。”沈凌嘉自得地说。
于是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吗?
谭鸣鹊无奈地点点头。
“这是回答?”
“是!”谭鸣鹊吼道。
沈凌嘉确信他再接着逼她,她就真的要翻脸了。
但一直以来期盼的事竟然真的即将达成,沈凌嘉也不由得露出笑容,他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将这股火焰浇熄的就只有……
“咳咳。”沈凌嘉站起身,“我要走了。”
“嗯。”
“我很快回来。”
“嗯。”
“你等我。”
“嗯。”
然后沈凌嘉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他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依依不舍,这一次,他可以放心地走。
因为,终于有一个是他期待的人,会等着他回来。
……
从冰轮宫走向初和宫的路上,沈凌嘉意气风发。
这一次,他真正想通了,不是受人蛊惑,也未误入歧途,他的心中一片澄澈。
无论他所见到的昔寒之死是真的还是梦魇,都给了他一记警钟,把他彻底敲醒。
他终于明白,如果他注定舍不得放手,那就抓紧。
他不是单相思,为何没资格追求天长地久?她也喜欢他,他们是两情相悦。
德太妃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事实证明,在这座宫殿中,只有上位者说的话才算数,当她只是一个宫女,那么唯有他知晓的爱就无意义。当所有人以为他看重淑妃,秦兼月就可以对谭鸣鹊任意施为。他受到教训了,这是德太妃与秦兼月共同给他的教训。
即使他冷落她,不宠爱她,身为宫女,或者说,做个没品级不被看重的小妃嫔,谭鸣鹊依旧会受到伤害。她没有错,只因为这座宫殿中,只看身份。正如德太妃所言,她没有背景,那么,若还没有位份呢?
但如果他一定要以皇帝的身份来保护他,谭鸣鹊就不会受今日之辱。
这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他的爱人,他已经是皇帝,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便是他无能。
那么,何不顺应本心?若她也答应,他就愿意竭尽全力去保护她。
在初和宫中,爆发了一番争吵。
所有宫人都被赶得远远的,谁也不知道这对母子究竟谈了什么。
直到最后。
“她只是区区一个商人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坐那个位置?”
“不,她能坐那个位置,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而是因为她是朕的妻子。朕的妻子,理应是这世上最尊荣的女人。”
“你疯了!你甘心将这一生败在一个妖女手上?”
“您才是不明白,朕坐江山若要靠文武百官的女儿,朕的一生,才真正是败了。”
德太妃震惊地看着他,跌坐下去。
沈凌嘉也看着她,神情却很复杂。
为何从前他会这么畏惧她?畏惧她的人脉,畏惧她的算计,畏惧她的权术?
“母妃,您应该好好休息了。”
沈凌嘉微微颔首,坚决地离开。
当他踏出初和宫,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轻松。
……
等谭鸣鹊回到涵明院,不久,就昏睡过去。
要不是李院长救治及时,她可能就是晕过去了。
虽然在李院长治疗后,她的伤势得到了有效的缓解,但她毕竟流了那么多血,能够撑到涵明院,也只是为了不让沈凌嘉担心,等他一走,她便现出颓态。
等到一觉醒来时,沈凌嘉坐在床边,一听到响动就马上低头看她。
“你醒了!”沈凌嘉欣喜地说。
谭鸣鹊问:“现在是什么时辰?”好像是白天,但她觉得自己睡了好久。
“你睡了一夜,这是第二天,我下朝以后马上就来看你,倒赶得及时。”
“我……”
“你别着急起身,先好好躺着,李院长说你失血过多,就该好好躺着养伤。外间有人一直烫着汤药,待会儿送进来你喝两口,我叫人给你拿汤。”
“又要喝药……”谭鸣鹊苦笑一声,“我怕是要变个药罐子了吧?”
“变药罐子也不要紧,有我陪着你呢。”
谭鸣鹊想了想,失笑。
沈凌嘉疑惑地问她笑什么。
谭鸣鹊道:“我入京城不过几年,大伤小病什么都尝过了,寻常人也没有我这么倒霉吧?”
自己拿着柴刀,砍不到柴,却砍伤自己的腿,被人拧着头往地上砸……
她受的伤简直花样百出,有几次甚至可以说可笑了。
但沈凌嘉的脸上没有笑容,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抱歉。”
“是我受伤,你道歉干嘛?”谭鸣鹊笑道,“那姚荷要害我,你不知道,怎么能怪你?”
她以为他是为自己对皇宫中人管束不周而致歉。
沈凌嘉摇摇头,犹豫了一会儿。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是告诉她还是藏在心底,但终究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指使姚荷的人,是我的母妃。”他沉稳地说出这句话,却不敢看谭鸣鹊的眼睛。
谭鸣鹊猛然坐起身:“你一直知道?”
“不,我是昨天才猜到的……”在此之前,他真的相信过德太妃是为谭鸣鹊着想。
他动摇过,但最后还是选择相信。
谁知道他的信任最终成了一场笑话,大笑话,德太妃不曾为谭鸣鹊着想甚至一心只想她死。
她不是盼着她死,是真正付诸于行动,派出姚荷,甚至利用淑妃来背黑锅——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也或许,已经成功过,在那场梦里。
所以,沈凌嘉和盘托出真相,却不敢看谭鸣鹊的双眼。
正如梦中他告诉自己,他也是凶手,也是同谋,淑妃这把刀,德太妃身边那些刀,统统是他给的,他默认留下的。
他帮她们杀了她。
他心中有愧。
“你没有骗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谭鸣鹊问。
沈凌嘉浑身一震,他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向她的双眼。
谭鸣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你昨天才知道是她指使,你没有参与她的设计?”
“我没有。”关于这一点,沈凌嘉却可以担当。
谭鸣鹊莞尔一笑:“那就够了。”
沈凌嘉懵住:“你不生气?”
“生气当然是有……我气她。”谭鸣鹊一点不介意在他面前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虽然她没成功,但她想杀我,还想叫别人背黑锅,所以我生气。可是,这与你无关,也不是你的错。连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你又怎么能想得到是她出手?”
☆、释然
谭鸣鹊的语气自然而然,仿佛为此心虚的他才是那个不正常的。
“她毕竟是我母妃,我没法对她做什么。”沈凌嘉苦恼地看着谭鸣鹊,“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但很对不起你。”
明明是她受伤,甚至差点死去,但他却……
“你的苦恼,我很明白。”谭鸣鹊低头回忆了一会儿,仿佛回到去年那个时候,“那时,当我发现我生病是因为家人给我下毒,我的心情和你一样矛盾。他做错了事,但他同样是我的父亲,是他养大了我,他也曾对我很好……我没法报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所以我选择留在京城,不再见他。也许有一天我能想通,也许有一天你也能。”
“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父亲是伤害你,而我的母妃却……”也是伤害你。
如果德太妃对沈凌嘉出手,或许他的心里好过些,但她没有这种动机,她是以“为了他”的名义去伤害她,这不是他能否想通的问题,受伤害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你不要纠结于此了。”谭鸣鹊说,“我生气,但我也可以不在乎,如果这会让你觉得难过,那我就可以放下这件事。现在我只有你了,我没法看到你伤心。”
谭鸣鹊说完,自己都觉得她说的话实在太肉麻。
她打了个哆嗦:“算了,你还是忘了我刚才说的……”
沈凌嘉猛然抱住她,打断了她的话。
他说:“我也只有你了……”
沈凌嘉有时不是很了解他的母妃,有时却又非常了解。
昨天的争执几乎就是恩断义绝,她不会原谅他的反抗。
说来可笑,即使德太妃做了这么多伤害他人的事,在她看来,依旧是她不应该原谅他。
不过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时,他真的明了曾经谭鸣鹊的绝望。
这世上,就只剩下一个人需要我——也正是我需要的那个人了。
沈凌嘉把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谭鸣鹊叹了口气,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肩膀,将他搂得更紧:“我会好好待你的。”
沈凌嘉也顺着她的话说:“那你一定要一辈子对我好。”
“一辈子那么长啊?”
“你想不要我吗?”沈凌嘉挣脱开她的拥抱,凝望着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你又想离开我,留我独自一人在这座皇宫里?”
谭鸣鹊失笑:“你说得那么可怜,这么说,那我只好在这里陪你一辈子了。”
沈凌嘉噗嗤一笑:“你要说话算数。”
“是你要说话算数。”
“好。”
“我……”谭鸣鹊还想说什么,但看一眼沉默的沈凌嘉,还是摇摇头,算了。
她慢慢地靠在他怀里,她从未试过如此安静而长久的拥抱。
他抱得那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