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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替她重新点亮了灯。
谭鸣鹊仍然没说话,只低头继续翻检那些线团,幸好,菊娘找来的挺多,这次倒不必麻烦她多跑一趟。
她选出石榴红和炎色的线,做红眼底,慢慢地一段段衔接之后,自然地串上丹色做轮廓。
至于金瞳,仍然使用亮眼的鹅黄色与鸭黄色穿插,亮点处主要采用金色,荼白色,铅色。
等到绣完,谭鸣鹊再用苍色和蟹壳青挑缝了几笔,以与金龙的暗鳞做互衬。
菊娘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一看,啧啧称奇:“果然与图样上的金蟒一致!”
谭鸣鹊这才得意地说了一句:“那当然!”
“行了,行了,这下总算是行了!”一向冷静自持的菊娘,难得露出了欣喜庆幸之色。
她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小心翼翼将祭服再次检查。
不过,哪怕是一点线头,谭鸣鹊都藏得很好,绝不会有人看得出,这祭服曾经被毁坏过。
菊娘感慨地抱着祭服,半天没说话。
“你该先把它拿回去吧?好好藏起来?”谭鸣鹊提醒她。
“对!”菊娘点头,有些犹豫地欲走不走,突然转头说道,“既然已经绣好了这件祭服,也没有其他事情做,这几天,你好好休息。还有,殿下让我告诉你,他等你养好身体,之后还要教你呢。教什么来着?”菊娘费解地想了半天,“是我忘了吗?……他好像没说。”
教识字,八成是教识字。
谭鸣鹊连忙笑道:“没关系,等我养好身体,去找殿下不就知道了?”
“对,这些天你乖乖躺着,照时间吃饭,照时间睡觉,如果需要人帮忙,摇这个。”
菊娘拿出一柄摇铃给她,让她拿好,这才接着说道:“还有,按时吃药。”
谭鸣鹊抱怨过药苦,菊娘怕她悄悄倒了药不喝。
“我知道!”谭鸣鹊连忙点头,“我会的!”
菊娘这才离去,走的时候也没忘记带走针线盒。
谭鸣鹊舒了口气,何止菊娘安心?她也放下了一个重担。
睡觉睡觉,药和晚饭,还是等睡醒了再说吧。
……
也许有目标的时候真的做什么都会更快些,就连康复的效率也比普通病人高。
谭鸣鹊一感觉到自己能下床了,隔日就去了书房。
菊娘守在门外。
谭鸣鹊一看到菊娘就发憷,连忙说:“是魏王殿下准我来的。”
菊娘看了她一眼,打开门:“进去吧。”
“嗯。”谭鸣鹊点点头,连忙走进房间。
妨她的可能不是魏王府,是书房,她刚一进门,又听到一声厉喝:“谁?”
那一刹那猛然抬头的沈凌嘉,眼中聚集着令谭鸣鹊冻在原地的肃冷。
不过,他的神情很快就雨过天晴,恢复了平静:“原来是你啊。”
仿佛刚才她看到的只是幻觉。
但谭鸣鹊能肯定,那一定不是幻觉。
想起之前沈凌宥以为她是密探时的表现,谭鸣鹊心中嘀咕,莫非这是皇子们的共性?
谭鸣鹊轻轻抚了一下胸膛,闭着眼平下呼吸,定了定神,这才扶着门走进书房里。
等她走进去,缓缓转身,将门合上,因为腿还疼着,很难迅速地做完这些事。
她刚一关上门,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了沈凌嘉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诘问道:“你的腿伤还没有好?”
谭鸣鹊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没关系呀,我已经走得动了
空气中飘荡着隔了几层才飘出来的淡淡的药香,虽然不算刺鼻,但也跟书房里书香气有些冲。所以她才觉得很是抱歉,幸好,沈凌嘉没有责怪,只是对她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是。”谭鸣鹊清脆地答应了一声,马上朝他走了过去。
只不过,谭鸣鹊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些跛着脚,沈凌嘉看了,只是皱眉。
她还以为他是对自己心生不悦,慌忙说道:“殿下,这不影响我走路,我还能继续做事的。”
沈凌嘉听了之后,没有放轻松,反而更是皱紧了眉头。
但他没说什么,只阴着脸点点前面:“在这坐下。”
谭鸣鹊走到的地方,正好有个凳子,她听命,也腿酸,赶紧过去坐下。
此时沈凌嘉才不悦地说道:“腿伤没有好,你下床做什么?”
“不是,好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您好,我都能走路了,要是没痊愈,我哪还能自己走过来啊?最多就是有一点腿软而已,没关系的!”谭鸣鹊笑眯眯地仰起头,用好学的目光崇敬地望着沈凌嘉,“殿下,我该怎么学呢?”
“讲课的时候,不必分什么贵族平民。”沈凌嘉听了只淡淡地说,“没旁人的时候,你就称我为先生吧。”
“是,先生。”谭鸣鹊从善如流。
沈凌嘉对她的态度满意,见她已经坐下,也没面露痛苦之色,想来,也是无妨。
“今天在这里教书。”他点点桌子。
谭鸣鹊诧然地看着他,问道:“这里?这?”
“是啊,你有什么不满吗?”等轻松下来以后,沈凌嘉倒是找到了调笑她的趣味。
谭鸣鹊还未察觉,只呆呆说道:“可是先生,这里是喝茶的地方。”
一个茶桌,一个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学习之所,起码也该有个书桌书椅吧?
也不远,就在几步路以外。
“去那里做什么,你还走得了吗?”沈凌嘉一概否决。
然后,他走到书架上,抽了两本书,一本递给谭鸣鹊,一本自己拿着。
“你先翻开看第一页。”沈凌嘉给她翻到,轻轻点点,“你先瞧瞧。”
瞧什么?她不认字啊!
谭鸣鹊本来很严肃地将书捧到手中,但只一看,顿时觉得眼前全是星星。
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啊?到底都是些什么啊?
她是知道,这书上写的叫做“字”,不过于她而言,也就真的只是“字”而已。
这一堆堆的蚊子泥,她一个都不认识!
正在谭鸣鹊头疼的时候,沈凌嘉忽然从她背后冒了出来,伸手指着开口的三个字道:“我念给你听,你跟着我学,我说一遍,你说一遍,懂吗?”
谭鸣鹊点点头,却不小心撞了沈凌嘉的下巴。
沈凌嘉是一点动静也无,她却痛得要死,也不敢喊,只好小声说:“是,先生。”
“人之初。”
“人之初。”
“性本善。”
“性本善。”
“性相近。”
“性相近。”
“习相远。”
“习相远。”
……
沈凌嘉带着她念,将第一页上写的念了整整五遍。
然后,他又接着讲这些话里蕴含的故事,意思,巨细靡遗地给谭鸣鹊解释。
凡是谭鸣鹊有丝毫不懂,都能够提出来,沈凌嘉立刻能给她说个明明白白。
如果是枯燥地学习,谭鸣鹊也许很快就会烦躁,不过这样记故事,记道理,她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把第一页记在了脑海里。
沈凌嘉又带着她念了五遍。
她念了一共十遍,沈凌嘉陪着她也念了十遍。
虽然谭鸣鹊觉得嗓子这么长时间地说话,有些不习惯,可她也同样可以听得到,沈凌嘉连续说话后,他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了。谭鸣鹊立刻愧疚起来,沈凌嘉身为魏王,却这么平易近人地帮助她识字,那么,她是不是该用成果来报答呢?
她总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沈凌嘉给她的一切呀。
谭鸣鹊无奈地想,她欠沈凌嘉的,似乎更多了。
“你走神了?”沈凌嘉神色不虞地看着她。
“没有没有……”谭鸣鹊赶紧摇头。
“你说谎?”
“……”
“行了手掌摊开吧,打手心。”沈凌嘉变戏法似的抽出了一根板尺,得意洋洋地道,“这还是我向师傅讨来的呢,他听说我也收了一位徒弟,可是教了我不少教学经验。你放心,既然你是我第一位学生,我就一定会对你认真负责。”
谭鸣鹊咽了口口水。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你来的时候,这一页我会再来考你,若有不会的地方,错一处……”沈凌嘉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板尺。
谭鸣鹊的脸刷地惨白:“我一定会记得!”
“那就好。”沈凌嘉将板尺丢在了桌子上,将谭鸣鹊搀扶着站了起来。
“写字也一样重要。”说完带着谭鸣鹊走到了书桌前,手把手地教她握笔。
☆、朽木难雕
谭鸣鹊笔走虫蛇一般把《三字经》第一页写了一遍,沈凌嘉看着这张难看得要死的字啧啧称奇。
“你这笔拿得挺稳,怎么字却不漂亮?”
“我第一次写呀。”谭鸣鹊委屈地道。
“好吧,我重说。”沈凌嘉清了清嗓子,十分严肃地道,“这是我见过最难看的字。”
“……”
也许谭鸣鹊吃瘪的样子真的很好看,要么就是沈凌嘉能够从她吃瘪的表情中看出一朵花。
否则谭鸣鹊实在不能明白,沈凌嘉怎么就那么喜欢欺负她呢?
正闷闷不乐地收回酸痛的手要走——谭鸣鹊一到睡前就要换药。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
“怎么了?”沈凌嘉疑惑。
“我忘了……”
“忘了什么?”
“性相近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孺子不可教也!”
沈凌嘉是难得地失态了。
他真没见过这么败絮其中的学生,明明人还挺聪明的,怎么这点文章都记不住?
所谓朽木难雕,说的必定就是这种人!
谭鸣鹊只能傻笑地往后退两步,现在的沈凌嘉,太凶悍了。
她已经尽力了,可是那些话简直像是流星一样,在她的脑子里只能一闪而逝,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奔向永恒的黑暗去了。
在她看来,她还能记得九个字,已经很厉害了。
不过在沈凌嘉面前,还不够看吧。
谭鸣鹊怯怯地缩着脖子,十分认真地听着沈凌嘉的教诲。
沈凌嘉慢慢冷静下来了,一味的凶吓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在他重新拥有理智以后,目光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睿智与冷静:“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既然你记不住,那么就把今天学到的抄写十遍。我在这儿陪着你,你一边写,也要一边念,要是遇到了不会念的,就问我。”
“是,先生。”谭鸣鹊蹒跚着挪回了桌子前面,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桌沿,另一只手则颤颤巍巍地捏着笔杆。
“这儿要抵住!”沈凌嘉注意到她握笔姿势的错误,立刻发出了严厉的声音。
谭鸣鹊有些惊惶地看向他,沈凌嘉无奈,伸出手帮助她纠正了握笔的姿势。
“才刚刚教过你的。”沈凌嘉状似埋怨一般自言自语。
谭鸣鹊的眼神有些黯然,但依旧努力地支撑她的动作:“人之初……”
抄写十遍果然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她现在总算不会犯太基本的错误,那些句子也背下了。
不过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草书”,在阅尽大家笔法的沈凌嘉看来,还是太难满意:“这字怎么还是这么难看?”
谭鸣鹊委委屈屈地撇过头,嘟起嘴。
“不过你倒是挺努力的。”沈凌嘉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去吃饭吧。”
“是,先生。”谭鸣鹊恭敬地向沈凌嘉告辞,然后慢悠悠地挪动着出了书房。
菊娘在门外候着,见谭鸣鹊从书房里走出来立刻搀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