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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娘应该还在王府,至少,没出事,或许她有正事觉得她帮不上忙,可却没想到谭鸣鹊一无所知地待在自己的屋子该有多心焦。菊娘若是出事了,王府也早就乱了,守卫不可能还继续防范得如此严密。
现在谭鸣鹊还没有新的主意,总之,先离开自己的院子,找到菊娘,这是第一要务。
墙很高。
可谭鸣鹊也不是吴下阿蒙,她拿砖头在墙上砸出几个借力的凹口,后退几步,踩着一路跳上墙,翻过去,轻盈落地。
谭鸣鹊没时间得意,已经有一队守卫往这来,她连忙往草丛里一蹲,躲开这些人。
等守卫过去,谭鸣鹊开始在王府里探索,又要躲开巡视的守卫,又要在光线昏暗的地方找路,比起闲逛时的自在,又惊险,又难为,不过今天谭鸣鹊运气不错,她并没有找太久,虽然从菊娘的院子没有收获,但离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不久,她听到了菊娘的声音。
还有沈凌宥。
“你,不,您,您还是先回宫里去吧。”这是菊娘在说话。
难得能听到她惊惶的语气。
“我知道,我很快会走。”
“现在!宫中局势这么乱,您还离开?若是齐王要借机做什么事,您不在,宫中只有殿下一个人,他独木难支……”
“我知道!”沈凌宥叹息一声,“我当然知道情况紧急,但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是……”
“对,您不是自作主张,是殿下让您替他带话可是……话已经带到了。”
沈凌宥欲言又止,最终失望地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谭鸣鹊绕到墙角,悄悄探出一个头,看到最后一幕。
菊娘无声地鞠了一躬,之后似乎说了什么,很小声,她没听清。
沈凌宥摇摇头:“你不需要谢我,我只是转告三哥的话……我走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谭鸣鹊吓了一跳,幸好,他不是往她这个方向。
而菊娘只是看着沈凌宥的背影,一言不发,她看不到她的神情,更想不到她此刻在想什么。
“唉。”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叹什么气呀。”菊娘突然转过身来。
谭鸣鹊吓得缩回去,却又听到菊娘的声音:“逃什么,我又不吃你。”
谭鸣鹊小心翼翼钻出个头,那声音越来越近。
没错,人影也越来越近,她耳朵不好,眼睛却没事。
菊娘停在她面前:“早看见你了,不躲好,探个脑袋在外面还出声,生怕我没法发现你?”
“嘿嘿。”谭鸣鹊默默记住,下回偷看也不能一直探着头。
菊娘上下打量她几眼,一脸诧异:“你怎么浑身是灰?”
“在地上滚了几圈。”谭鸣鹊不好意思地笑笑,“翻了个墙。”
“……翻墙这种事都能说得稀松平常,你脸皮炼厚不少。”
“还行还行,都是师父教得好。”
“喂。”
“嘿嘿嘿……”
菊娘努努嘴,“别在这里说话,你找到我也好,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
“什么事啊?”
菊娘看她一眼:“找个地方再说。”
旁边就是菊娘住的院子,她领着谭鸣鹊进去,守卫并不惊讶,估计还以为她是菊娘拎出来的。
两人进了屋子,点了灯,菊娘沉声道:“你收拾一下东西。”
谭鸣鹊心里一沉:“收拾东西?”
“嗯,殿下让七殿下送来消息,他让我……想办法送你回家。”
回家。
曾经梦寐以求的愿望化为现实,谭鸣鹊却只觉得心中沉重。
那愿望早已不再迫切。
“送我回去?”谭鸣鹊茫茫然道,“哪?”
“你傻啦?”菊娘笑,却只是扯扯嘴角,“你不记得吗?益镇。”
益镇。
谭家。
从久远的回忆中挖出这个地名,谭鸣鹊恍惚间确认,这里的确是她家所在那个镇子的名字。
原来沈凌嘉真的让人送她回家,回谭家。
可是,为什么?
“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那殿下呢?他安全吗?”
“他一直很能照顾好自己。”
“可我走了,他怎么办?”
“这是他的命令,而且……鸣鹊,这已经不是你能够插手的事情了。”菊娘定定地看着她。
“那么……”
“我也不行。”
于是谭鸣鹊又叹了口气,一无所知,无能为力。
“走吧,先去收拾东西,我去找马车,还要选几个护卫护送你。”
沈凌嘉将一切都打点得井井有条,即便是送她走。
登上回益镇的马车,谭鸣鹊忽然愣住,她马上要离开这里了,离开魏王府,离开京城,也许再也不会跟沈凌嘉见面。
他曾经将一个把柄送到她手中,将她捆在身边,现在却不在乎地送她走。
是不是证明,无论宫中发生什么事,他要做最后一搏了?
成,她握的把柄就没有用;
败,她握的把柄就没了意义。
但她没有机会知道,菊娘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对她摇摇手。
“有缘再会。”
“再会。”
车轮开始转动,谭鸣鹊不舍得将帘子放下,她看着菊娘越来越远,直到被黑暗所掩埋。
天还没亮,菊娘确实奉行了沈凌嘉的命令,连夜将她送走。
他这么匆忙,连一夜也等不及?
他们最后一面,是在魏王府前那次分别,谭鸣鹊不安地想,那会是她最后对沈凌嘉有记忆的画面吗?
连这个,现在她也没机会知道了。
☆、噩梦
菊娘选来的护卫,全是陌生面孔,都守口如瓶。
谭鸣鹊无心与人闲谈,她抱着一个软软的枕头,陷在座椅里绵软的垫子上。
即便是临时找来的马车车厢,也被布置得如同睡房,这就是菊娘的能力。
京城里的一切,飞快地远去,好像一场梦。
那时候,她也是靠在车厢上,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现在听不清楚,只剩下嘈杂单调的碰撞声。
就算是官道,也有坎坷处。
“坷拉拉……坷拉拉……”
谭鸣鹊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梦里也是那单调的话。
坷拉拉……
坷拉拉……
坷。
拉。
拉。
这声音莫名其妙地蛊惑人心,之后很久,谭鸣鹊入梦,都会听到这声音,醒来也是,直到回到家中,好几天的夜里,梦中都不断盘旋着这个诡异的音调。
坷拉拉。
坷拉拉。
坷拉拉。
谭鸣鹊无声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好几个梦都是这样,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依稀听到隔着一栋墙传来的声音,没多久她就会惊醒,这段时间一直如此,就算睡着了,也并不安稳,总是浸在冷汗中醒来。
屋子里也闷热,窗户都是紧闭的,她嘶哑着唤了几声,没人应答。
谭鸣鹊在家中原有得用的侍女,但等到她回家,已经不见那些人。
换了新的,全都是生面孔,谭鸣鹊一回到家就病倒,都没来得及把人名跟长相对上号。
她没见到父亲,是大哥送她回到房间里,帮她找的大夫,听说其余几位哥哥都不在益镇,谭家的生意做大了,他们带着钱财和父亲殷切的期望,出去闯荡。
家中翻修过,谭鸣鹊回房间的时候找不到什么眼熟的东西,全都是新的,像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连她的房间也搬了地方,换了布置。
不过她已经生病,也没法挑挑拣拣,嫂子仍是大哥曾经那位未婚妻,谭鸣鹊唯一觉得安慰的是,她的大哥并没有受到她被拐走的影响,仍然娶到了意中人。
变了许多,却也有没变的。
“来人……”谭鸣鹊的嗓子渴了,干得发碴,像是砂纸刮砂纸一样,异常沙哑。
“砰砰砰!”她把手蜷成拳头,砸在床沿的木头上,用骨节敲,敲起来很痛,但比用嗓子喊管用。
“砰”了五六声,她终于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什么响?”
谭鸣鹊得到鼓励,接着敲:“砰砰砰!”
“咦?好像是屋子里的,杨青,你进去看看。”
“好吧。”那个尖利的声音不耐烦地推开门,往床这边看。
“砰砰砰!”
杨青走了过来,谭鸣鹊的手伸在被子外面,干枯,消瘦。
“呀,真是小姐您!怎么不喊我们呢?倒敲了您半天!”杨青尖利的声音转为娇滴滴的,怜悯地看着她,“小姐,有什么事?”
“水。”
“水?对了,水!您等等啊,我给您拿水,正好,吃药的时候也到了,我一块儿拿来。”杨青说完,抛下她出去,没一会儿端来了一碗药,一杯水。
“先喝药?”
谭鸣鹊没听她说的话,先端起水,一饮而尽。
杨青有些不满意:“这样可不行,饱肚子,待会儿药就喝不进去了。”
“无妨。”谭鸣鹊摆摆手。
“啊?”
“不喝也没关系,我现在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不用喝药。”
“可是……”
“等我觉得不舒服了,再喝也好,是药三分毒,吃得多了也不行。”谭鸣鹊坚决地说。
杨青端着药左右为难,但谭鸣鹊不喝,她也不能给她掐着下巴喂进去。
“好吧。”她放弃,“您好好休息,我到外面去,有事叫我。”
“嗯。”谭鸣鹊重新躺回床上,她说了假话,她还是不舒服,浑身无力,根本没有病好。
可是,她不愿意喝那个。
谭鸣鹊总觉得,每一次喝完药,她的不舒服,就会更加重一分。
也许这是她的错觉,不过,她想试一试。
若是她不喝药……
“你先出去吧,让我睡一觉,不要打扰我。”
“是。”
谭鸣鹊无聊地望着床顶,发了会儿呆,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别来打扰我吗?”
“鸣儿,是我。”
“娘?”谭鸣鹊诧异地爬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果然是她。
谭母是个三十余岁的少妇,眼角有淡淡的纹路,雍容,柔顺。
“你先躺下,别着急起来!”谭母急急忙忙走过来,她脚步惶急,来到跟前。
“哦。”谭鸣鹊顺从地躺下,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谭母喃喃自语:“怎么还这么烫……难道真的……”
“啊?”
“没什么,你,你好好休息。”谭母焦心地看着她,眼中有着浓烈的矛盾。
谭鸣鹊翻身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娘!”
“真的没有,对了,你没吃饭,我去给你端来。”谭母结结巴巴地说着,想起身离开。
“等等!”谭鸣鹊猛然往前一扑,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您先回来,我不饿!”
谭母甩了几下,又不忍用力,没甩得开,只得坐回来,苦恼地看着谭鸣鹊。
看到谭母这样,谭鸣鹊就越发肯定她有事隐瞒。
“坐下。”
“不,不行……”
“坐。”
“鸣儿啊……”
“您先坐。”
一个想走,一个不准,拉拉扯扯半天,还是谭母退让,重新坐下。
“您先坐好,不准走,要不我跳下床也要追您。”谭鸣鹊道。
“别,那你别动,我也不走就是了。”谭母忐忑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一向柔顺,顺,就是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