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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一口气喝下了满满一碗的老酒,长舒一口气后说道:“明姐姐的喜酒却是喝不到了。贺礼小王已经送上,明姐姐可千万记得给小王留上几坛子,不然姐姐就托个人直接将那喜酒送去北地也行。”
婠婠满脸的懵。她看了看燕王,又低头看了看他们身侧的两个酒坛,然后再看看燕王,又再看看酒坛子。
贺礼?这两坛酒!天了个啦,这该不会是什么贵重的名酒。居然就这么被他们咕咚咕咚的喝掉了,她都没有好好的品一品滋味。
燕王看她这么一副模样顿时笑的欢畅起来,“怎么会是这两坛子酒。——明姐姐忘记了,我交给明姐姐的那道圣旨。”
一瞬间,婠婠像是变成了一座石雕。默然片刻后,她无声的吐掉了沾在肉片上的香料沫子。
讲真啊,少年郎。不提那个圣旨,咱们还是能做好朋友的。
婠婠神情的变化如此明显,燕王如何会看不出来。他眨眨眼无不认真的说道:“你该不会是看上了那个纨绔子?”
婠婠很想反驳说男神并不是什么纨绔子。明明男神有着一手的好弓箭,画的一手的好画,还有一身漂亮的轻功。。。。。。。男神的优点明明那样多,可是那些优点却不能说明他不是个纨绔。
但是她家男神她如何能不维护?!
如何维护,这又是个问题。若要反驳说男神是如何如何努力,那纯粹是睁眼说瞎话呢。
婠婠想了想,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家恒之生的好看。”
燕王惊悚了那么一瞬。
从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这样守着两坛子老酒。他曾问过明婠婠究竟为何会对那人动心。当时她说了很多。简而言之无非就是因容貌而心动,因长处而情深。
那时候她对展笑风动心的最初原因是因为容貌。此时她看上凤卿城也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什么。燕王之所以觉得惊悚那是因为从前明婠婠从未像这般直白的、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一个缘由来。
惊悚过后,燕王深深的看了婠婠一眼。随即他长吁短叹起来,语气中带了十足的委屈,“明姐姐从前说过会护着我,不叫我被人欺负。可你食言了,这些日子我可是被欺负的凄惨。”
婠婠忽见他摆出这样一副模样颇有些怔楞。嚄,这阳光派的少年郎做起委屈来居然萌萌哒。
燕王并未留意婠婠的呆愣,他摇着头继续道:“被个小御史逼得不敢出门,当真是憋屈到凄惨。”
婠婠站起身来一拍胸脯,豪气的道:“虽然我是忘记了,不过我说话算话。管是哪个御史,咱们一起寻个麻袋,套了他胖揍一顿给你出气。”
燕王居然很认真的点点头,“好,我去找麻袋。”
两人当即便就离开了塔顶,往汴梁城中行去。
天门对燕王盯的不紧,要避开锦衣捕快们的耳目行事对掌握着内部情况的婠婠来说并不困难。他们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带了麻袋,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了那位御史的宅院中。将已然睡入梦乡的小御史劈晕,打包带出了宅子。
婠婠寻了处僻静的所在,叫燕王把那小御史放下。而后两个习武之人丝毫不觉羞愧的向着麻袋中的文弱之士拳打脚踢起来。
揍到痛快后,他们又悄悄的潜回那小御史的宅邸,将人原样摆回了床榻之上。
做完这些,两人又回到了城外的浮屠塔顶。
一路的畅快大笑。
燕王笑的够了,大呼“痛快。”而后他颇为遗憾的说道:“可惜现在只能动个狗腿子。若有一日能揍一回那罪魁祸首,才真正痛快。”
婠婠投过去一个十分鼓励的眼神,然后伸出去拍着他的肩膀道:“等到那一日,姐还陪你去。”
揍不揍晋王婠婠无所谓,可是揍楚王这件事婠婠居然有了几分热情。或许是因为那讨厌的知事,或许是因为被为难了的连翘。说不上为什么,婠婠就是对揍楚王这件事具备了热情。
看着婠婠眼中那认真的期盼和鼓励,燕王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但又很快的恢复了,快到婠婠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两个人各倚着只空酒坛又说了些话,竟是越聊越觉投契。春夜的风吹得人懒倦,婠婠不知不觉竟就睡着了。
燕王侧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她。半晌后他把酒坛子一推,将身体平摊在了塔顶之上,望着无尽的夜空久难合眼。
其实他最想揍的那是那个坐在金椅之上的人,可惜他不能。连说出来都是不能!
☆、第六十五章 都喜欢赏花 那就一起
婠婠醒来后已是晨曦微露。
自己竟是一夜未归?!
她蹭的一下坐起身来,这才发觉身上正盖着燕王的外袍。
看着一旁枕着酒坛睡得正酣的燕王,婠婠心中实在有点感动。
她看了看天色,轻轻的将那件外袍覆到燕王身上。用随身带着的那套精巧的纸笔留了字条,贴到另一只酒坛之上,又将那酒坛摆到燕王的脸前。这才放轻脚步施展轻功离了此处往天门府衙奔去。
她才刚离开,燕王的眼睛便睁了开。脸前的酒坛子放的实在太近,令他有些眼晕。他坐起身来将那纸条揭下,扫了一眼后又转头望向了婠婠离去的方向。
许久之后他站起身,向着北方舒了个长长的懒腰。
爽净的晨风吹去了他满身的酒气,也吹去了他心间的浊气。他纵身一跃,如雏鹰展翅般自塔顶飞向了城郊的林野。那身影矫若鹰鹞,迅似羚豹,满蓄着蓬勃的力量。仿佛一个展身便能绝地而起,直击长空。
婠婠今日有意的留心着昨夜的一切消息。关于燕王的那是那么寥寥的几笔,连邀约她去喝酒的事情都没有提到。其它诸类消息也是如常的很,并无一条提到昨夜里曾见到黑衣人之事。
婠婠彻底放下了心。
昨夜他们行进的路线是她精心规划好的,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那一路之上不但避开了金吾卫,更是完美的避开了天门在京都布下的所有耳目。昨夜她与燕王做的好事真正是神不知鬼不觉。
至辰时末,房御史在梦中被揍了个手脚骨折之事经由锦衣捕快的手书传到了婠婠这里。婠婠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这条消息做寻常处理,归入到那重重架子间。甚至还到演武场上与那些锦衣捕快一起,一边吃着新鲜清甜的榆钱一边听着“房御史梦中骨折的第一手资料”。
在演武场上如说书先生般说的口沫横飞的正是那传回消息的锦衣捕快。他的年纪不大,口才却是极好极好。婠婠觉得就是茶楼中那胡子一大把的说书人也远不如这小伙子的嘴皮子。
递上来的那小纸条不过短短的两句话,简短而平直。但就那两句话的内容却是被这位演绎成了一部鸿篇全传。听得婠婠和一众锦衣捕快直叫精彩。
御史历来是个得罪人的族群。这位房御史最近得罪的人颇多,上到燕王、秦王,下到守城门的小门官。其中有能力潜入他的府宅中将他胖揍一顿的不下五人。
若说能够避开巡查京都金吾卫行凶,也不是不能做到。可那房御史居住的宅子在官员密集的街巷,那四周布着十数名天门暗探。若真的是有人潜入到房御史的宅邸,不被察觉的可能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且那房御史虽无妻房却有个贴身小厮在外间里上夜伺候。那小厮并无中迷烟或是被劈晕的迹象,主人在房内被痛殴,他不可能一点动静也听不到。若说是有人将房御史带出了府宅去胖揍,那又无甚必要再送回来。毕竟已经将人打的鼻青脸肿,手脚骨折。任是谁都能看出来他被揍了。再送回来摆到床上,又有何意义?还不如将他剥光了丢到花街柳巷来的痛快。
御史挨揍这不新奇,可是这种作案手法实在是奇怪,更是处处透着不合理。总之这是一桩令京都广大八卦人士又一次集体嗨起来的事件,一桩令京都瓜子茶水销量直线上升的事件。当然,这还是一桩令京都府衙十分头痛的案子。
一众御史们齐聚京都府衙,要求尽快找出凶徒来严惩。眼见着此事就要发酵起来,然一道圣旨颁下,这桩事情的热度就在众朝臣间降了下去。
延圣帝也要办赏花会!那日子就选在了三位王爷所定的赏花日。邀请的对象便是满朝文武及其家眷。圣旨的内容也是一反常态的简练粗白:都喜欢赏花,那就一起。
纵是再迟钝的人也嗅到了延圣帝的怒气。
圣旨一下,三位王爷皆是乖顺的取消了自家办的赏花会,诸臣子也都表现出一片的期待热烈。然而这都是表面的,暗里的湍流是愈加的汹涌复杂起来。
在这种情势之下,房御史的事情便少了许多的关注。那被御史们狠狠的参过几次的京都尹杨韶杨大人十分开心的将房御史梦中被打一案归为了悬案,从此撂手不管。
延圣帝这道圣旨导致的直接后果便是天门和地门一齐忙碌了起来。这场赏花会的规模实在太大,帝后的安全问题除去常态的布置更需天门仔细排查隐患、地门严谨踩点制定出主副方案以及对各种可能突发事件的应对之策。
至赏花会这日,婠婠也是难能放松。她要参与赏花会,参与的同时却还要紧着神经。与其说是赏花,不如说是加量的工作。
即便如此,这日清晨起来婠婠还是让金莺好好的帮自己装扮一下。——邀请了满朝文武及其家眷的赏花会,男神当然会出现。
金莺听了婠婠的要求,略想了想说道:“即是赏花,花香的粉露胭脂怕是会有些腻。要用秋果子香反而妙。只是现下这时节寻不到什么果子,要制也只能等今年秋里制了,待冬日或明年春日里使。”
她说着取出了一只白瓷盒子来,打开捧到婠婠的面前,“这是奴婢新制的粉,用了几味香料。虽是比不过秋果子的好,却是清凉爽净,还能驱避蜂虫。”
婠婠就着她的手嗅了嗅那香粉。那味道清凉好闻,又醇和温吞,淡淡的并不会觉得冲鼻。
眼睛的余光落在金莺才刚放下的针线筐上,那里面放着金莺正给明二爷做着的鞋子。婠婠不由得赞叹,“金莺真是巧手,居然什么都会做,又什么都做的这样好。”
金莺抿起唇来,笑着道:“陶姐姐说任何事物都要看价值。奴婢想若是奴婢的价值足够高,那就定会有主家肯将奴婢与哥哥一同买了去。所以奴婢什么都学,什么都努力学好。”
她说这话时表情是轻松的,可婠婠听着却觉一阵难过。曾几何时,前世那个年幼她也是这样的努力,想要将什么都学好。她以为她足够优秀了,便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将她接走。
等到绝望了,她便就变了一种性情。或者,是她绝了那个被人领养的期盼,便就不再去装乖巧孩子,而是恢复了本性。
婠婠默了片刻,抬起眼来直直的望着金莺的眼瞳,“你很好。即便不那样努力,你也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金莺怔楞起来,随即眼眶一红,低低的嗫嚅着,“大娘子。。。。。。”
眼见着气氛开始煽情,婠婠挥挥手像是要驱赶掉什么,不自觉的扬高了点声音道:“就用这个新香粉,再帮我梳个好看的新发型。”
☆、第六十六章 我要你的心
不论朝中如何的暗流涌动,这场赏花会上还是一团的热闹。满朝的文武官员,诸家的小娘子、小郎君汇合一处又各自成势,或是歌话升平,谈论风雅,或是折枝嬉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