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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家如此态度,那她也多少的要为人家考虑一下。
于是婠婠慎重的道:“不必。如今我的身份特殊,有话还是在外面说,也免得简郡公说不清楚。”
简郡公噎得很。怎么以前就没听说过,这位还会如此替人考虑。
若非知晓明婠婠的磊落,他一准儿会怀疑这位是故意的。
此时此刻,在距府门不远处的雕花壁后,简夫人探出了半边身体,满脸的焦急和薄怒。
她终是放心不下自家老爷,一直躲在后面瞧着。只这一会儿的功夫,简夫人的心像是被搁在了六月天里的秋千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和风舒畅一会儿云雷密布。
当她听明白那煞神夜叉找上门来是因着那楚惜娘惹出的事情,心中先是大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恼怒起楚惜娘来。然后她又听到了自家老爷唤人去叫儿子。这一下,简夫人站不住了,一颗心慌得如似火烧。
她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儿,一抬眼瞧见近前立着一个家仆,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抬手将那家仆唤了过来,吩咐道:“赶紧往定北侯府递个话儿,快!”
说罢了,简夫人便迅速的理了理仪容,往大门前行去了。
那家仆不是别个,正是方才守夜的门房。他并未能理解透夫人的意思,正待要抬头问询,却见自家夫人已然站到了自家郡公爷的身后。
简夫人方才的语气很急,门房知晓此事办的越快越好,可往定北侯府递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是换个寻常的人家,来的只是一个做嫂嫂的,这递话自是往对方府中长辈的耳里递。可那是定北侯府,眼前来的这位是声震汴京的煞神。
如此情况岂能依照一般理解。
门房不敢耽搁时辰,一面拔足飞奔往后门行出,一面快速的梳理着利害。
作为一个合格的门房,要有着寻常家仆所没有的眼力和应变能力。他自诩是一个合格的门房,此刻正是显示他能力之际,他自是要细细的思虑。
定北侯府的长辈皆是女子,这大半夜的多少还是要避讳些。便不避忌旁的,那一个两个不是官家的外祖母,便是官家的舅母,岂是随便谁就能扰的。
定北侯府唯有两个男丁,显然此刻去找定北侯最是合适。
这门房一路飞奔到定北侯府,跟侯府的门房通了话后,得知侯爷还在云相府中,这门房便顿生了波折之感。因着这一点感觉,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任务紧迫。当下没敢耽搁,又一路的飞奔往云相府。
幸运的很,当他赶到云相府时,凤卿城正与几位大人一同走出来。
整个汴梁城的人对于凤卿城的印象都是复杂的,这个门房也不例外。他以为自己见了这位侯爷是不会紧张的,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
明明侯爷是微微笑着的,态度也温和的很,他却紧张的浑然忘记了该怎么说话,一张嘴竟吐口道:“定北侯夫人将我家表姑娘打成了重伤,还请侯爷去过府一叙。”
一句话落下,方才还一片人语的相府门前安静的只剩下了灯笼轻摆的声响。
凤卿城的表现最为淡定,他只是稍稍的诧异了那么一瞬,便一派自然的向那几位大人道了别,不疾不徐的往郡公府行去。
在他离开了好一阵之后,相府门前那凝滞的空气才重新的流动起来。
一位才蓄起胡须的年轻大人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同僚,一脸呆滞的道:“听明白没有,明大人。。。。。。闯了祸,人家打发人来寻定北侯去领人呢。”
被戳的那位摇着头,满眼的惊奇,“这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可是这位侯爷闯祸,明大人去领人的。”
犹还立在台阶上的那位老大人嗤笑道:“风水轮流转,这词儿是这样用的?”
老大人摇着头呵呵的笑了两声,走下台阶来,又道:“那位要想抬脚去哪里,也就只有先皇拦的下。她想走自是能走,哪里用的着谁去领。”
说罢了老大人便连连的摇着头,上了自家的轿子打道回府去了。
留下的几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神态中看出一股抖擞,仿佛步出相府前的疲态都是幻觉般。
身为朝廷的栋梁之材,他们深知不该如此八卦好热闹。但是事情发生在那两个人身上,谁能管得住好奇心!
当然,身为朝廷的栋梁之材,这几位都还是自持身份的,好奇仅仅就在心,好奇过了,仍就该回府的回府,该回衙的回衙。
相府门前的门房家丁们就不同了,他们好奇的无比有诚意,不止在心还在脑、在口、在足。。。。。。
三更时分的汴梁城,才刚刚的沉寂下来,又因着一条越传越走样的消息沸腾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跑这么慢可撞不死
月上中天,夜虫低鸣。
风温吞吞的吹过去。
郡公府的大门前,安静的格外诡异。
简夫人也算是个玲珑人物,她有一千种方法来化解各种尴尬的情况,然而此刻她却想不出什么主意来打破眼前这诡异的安静。
干站了好一阵后,简夫人便退而求其次,首先的化解自己那股尴尬。她从简郡公的手里拿过了那叠字纸来观看,有了事情做,手脚也就没了无处安放之感。
小绿茶已然稳住了心神,她拿捏好神情和语调,扶着门框勉力的立稳身,仿若一朵于凄风苦雨中努力挺直腰身的纤花。她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隐忍而凄婉。
将气氛渲染的充足后,小绿茶张开了口,才刚刚的发出一声音节,婠婠的眼神便飘了过来。
小绿茶的心和腿同时的一抖,那盈盈飘上喉间的话便都憋回去,硬生生的憋出了个嗝儿来。
简郡公看外甥女这般,心疼的很。他的脖颈再次的梗了起来,略压了压了怒意,向婠婠一拱手,待要开口为外甥女讨个公道,便觉自己的后脚跟被踢了那么一下。
夫妻多年,默契早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反应。简郡公停住了口,侧头去看简夫人。
之间简夫人指了指手中的字纸,眼中满是意有所指。
简郡公没能读懂夫人的眼神,便回应了夫人一脸的茫然。
简夫人不着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字纸递回给简郡公,开口道:“我瞧着这字是惜娘的不错,行文落笔间可未见急迫慌乱,反倒。。。。。。”
反倒透着那么一股志满得意。
话,简夫人没有说全,由得简郡公自己去观瞧体会。
她的视线落向了那小绿茶,见她用一张猪头般的脸做出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心中的气便越发的不打一处来。
这上不得台面的小蹄子竟于那字里行间表述,简家是迫于凤家的权势,才应下凤雅娘跟简舒玄的这门亲事。这话岂能随便栽赃,且不说这些话传扬出去,会令世人瞧不上简家。
只说这话一旦透出去,那说不得就会给凤家带来一个仗势欺人的嚣张名声。对于凤家如今的位置来说,被扣上那等名声少不得是一场麻烦。
因着简家而惹来麻烦,那这亲家岂不成了冤家。以后这郡公府哪里还会有什么太平舒服的日子过。
这门亲事,可不是什么天下掉下来的馅饼。汴京城里如郡公府这样的人家多得很,孟氏之所以会选择简家,那是因着她在其中的一番运作。
凤雅娘是官家的亲表妹,观定北侯的行事也不是那等招上位猜忌的,凤家这棵大树立的且牢固呢。凤雅娘又在闺阁小娘子间素有名声,模样性情无一不好。
本是一桩既和美又有利于郡公府的好姻缘,怎么就被这上不得台面的小蹄子给搅成这般。
简夫人细细的回想近来之事,许多在平时隐约察觉的不对之处,此刻皆都鲜明的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这小蹄子一早就开始搅弄是非!
也怪不得最近总觉得儿子儿媳有些不对。
简夫人维持着风度仪态,没有用眼神去剜小绿茶,只壮着胆子向婠婠笑道:“明大人一向明察秋毫,这纸上所写皆是子虚乌有。我家玄儿做不出那等不识礼仪不顾廉耻之事。”
小绿茶见情势对自己越发的不利,一时也顾不得惧怕,忙忙的喊道:“舅母,惜娘只是为了。。。。。。”
“活命”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又被婠婠飘过来的视线给阻了回去。
小绿茶努力压抑那恐惧之感,却终究徒劳。眼前这个不是什么寻常人,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一个不高兴便要扭断人脖颈的。
小绿茶的心中忽然生出了悔意来。
表哥再好,也好不过自己的性命。
她虽是喜欢着表哥,但也不是非要嫁他不可的。她也想过另寻一个富贵人家嫁了,可表嫂为她寻的那几门的亲事,竟都出了意外。
她本来觉得那是天意,天意要她留在郡公府,留在表哥的身边。
便是做妾又如何,她自信能得回表哥的心,一生富贵和美。
可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个煞神。
小绿茶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强令自己镇定。舅母对自己的疼惜不过是面子事儿,但舅父和外祖母是真的疼自己,只要这煞神离开,她便有法子让舅父和外祖母相信自己。
以舅父的性情,拼的得罪凤家也会保全住自己的。
不过这丁点儿事,谁还能扣个死罪给郡公府不成。最多。。。。。。最多表哥这婚事成了合离。
那样倒是好了。
小绿茶心思百转之际,一抬眼见简舒玄脚步匆匆的行了过来。当下小绿茶的眼睛里像是能滴出水,楚楚盈盈的望向简舒玄。
可惜简舒玄根本没有注意,他行出了大门先是向婠婠行了一礼,说道:“大嫂嫂安好。今日原是要去看大嫂嫂的,无奈家中临时有事耽搁了,便只好要雅娘先行回去。失礼之处,还请大嫂嫂见谅。”
婠婠打量了一下简舒玄。只见此人生的眉目俊雅,自有一股名士风流的气质,瞧着也算是顺眼,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就想揍的类型。
婠婠便选择了动口,“什么琐事,值得雅娘哭着回去?”
简舒玄闻言一怔。
她、她竟是哭着回去的?
那个仿佛永远都不会失仪的人,竟是哭着回去的。
在简舒玄下线般的怔楞时,简郡公再次的感到一噎。这话明显就是一种令双方都有台阶、有面子的托词,怎么还有明白问出来的!
果然,这位明大人不是好招架的。
郡公府的这几位,一个噎住、一个发楞、一个垂着头心思飞转想着撇清之策,只简夫人一位还在努力的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事情牵涉到了郡公府,牵涉到了自己儿子,简夫人心中的那点惧怕已然不存在了。
她将一套说辞反复的斟酌过,才准备要说出来,婠婠便先开了口。
“这供词是真情也好、诬陷也罢,还请贵府尽快查个明白,给我家雅娘一个交代。若是觉得我冤枉的了人,那便到京都府,由京都府衙来查。”
一言落下,小绿茶抢先反应了过来。
眼下再不做些什么,便要留不住表哥的信任。若是失了那份信任,这般一查,她便什么都没了。
小绿茶将心一横,哀哀的喊道:“不敢给舅父舅母惹麻烦,惜娘碍了贵人的眼,惜娘消失就是。”
说罢了她便发力往门前的石狮子上撞去。
毕竟是亲外甥女,简郡公见状心下还是一揪。一面追过去,一面慌声的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