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常常会想着,若是时间就此停留该有多好。
我们就这样一起上值,抬起头就能够看到她。就这样一同办差,将后背放心的交给对方。就这样一起用饭,看着她吃的饱足,我亦觉得满足。。。。。。
有她在的时候,每一寸光阴都是温暖的。任天气如何恶劣,任情势如何紧张,有她在我便觉得开心。
可那时光终究是偷来的,我有我的使命要完成。
若非程老祖,如今的大宋不会有这样辽阔的版图,若非程老祖当年继位的也不会是太宗,不会有那传奇的天命一朝。
我是遁四门的人,我需得搅乱这河山社稷,我需得为程老祖复仇。
可我心中是万般不愿的。朝中虽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厉害,但施政清明,官有官道。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乐。为什么要搅乱这局面?
遁四门在不住的催促,我只得下手寻机。
我其实不想寻到什么机会,可偏偏楚王自己送上了门。利用夺嫡之争,利用人对权位的贪欲来搅乱这朝局、搅乱这天下,容易非常。
楚王有断袖之癖,可只有拿到他绝对的信任,我才能够施行计划达成目的。
他戏着半真半假的情,我便装着陷落。
他拉我欢好,我忍着恶心与他做戏。之后,我将自己关在无名楼中,整整一日。直到第二日的半夜里,我才出去。
早已经过了下值的时间,阿婠却等在门前。她佯说是想起事情要办,故才回转。可她的手指冰冷,衣衫发丝间尽是水汽,显然是站了许久的。
我有些不敢看她,从她手里拿了伞,逃也似得离了此处。
因是她的伞,回到家中我小心的用绢巾擦拭。借着灯烛,我看到伞面上绘着一丛白茅芽草。
白茅芽啊。。。。。。
我从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慕,不配拥有她的心。我决定明日就绝了她的念头。就此桥归桥,路归路。如此她才能好。
可这伞,我舍不得还她。
我冒着大雨潜入一家伞铺,挑了一把相同式样的素伞,拿了些桐油,将银钱往柜上一丢便又潜了回来。
我一点一点的描摹着那伞上的白茅芽草,仔仔细细的刷好桐油,点了炭火将伞烘干,又用药粉祛去了那新伞的味道。到天明十分我终于将伞摹好。
我将那新摹的伞充作她的伞还予了她,可那早已想好的绝断之言,我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口。
罢了,便不说了吧。时间总是会淡去一切的。
官家在愁着西南之事,我请命调任,官家思索了半日终是允了。
我对楚王说,我去助他筹划西南兵权。顾不得楚王是信还是疑,我慌忙着逃离了京都。
在西南,远离了京都远离了她。心却还是不能平静。
她没有予我一封书信,便是只言片语也不曾有。我想,她终是能放下了罢。
这样也好。
倒是楚王常常会与我通着书信。他是个很喜欢冒险的人,总是喜欢做些履冰而行的刺激事情。有次,他设法叫人给我带了一幅画像。
是阿婠的画像。
画中的她紫衫黯肤,壮若莽汉。
楚王这是何意我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我越发的觉得对不住她。我这样一个人,怎值得她如此。就是我不在她眼前,她也还记着我那些无意的话语。竟生生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还要被人拿来别有用意的嘲弄。
一切都是因着我。
阿婠曾说她钦佩我的义气疏阔。她曾赞我有真侠者的风度。
可她说的那个人、她爱慕的着的那个人不过只是一场假相。那并非是我,却又是我自小便万般向往的。
若我没有被遁四门的人救起,没有那些束缚,我会活成她喜欢的样子。可若我没有被遁四门的人救起来,我早已经冻饿而死,没有遁四门教我本事,我也不是今日的我。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要痛恨懊悔。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吃她最喜欢吃的云片糕,即便我很是厌恶甜食。云片糕的清甜味道会让我觉得她犹在身畔。
一盘糕点,一把伞,是我能给自己的所有。
我的计划在一步一步的实现,我联系到了西夏遗族,我拿到了沉香匣。眼看着遁四门的使命就可以完成。这个时候,我却必须要除掉她。
计划不能够停止,唯有杀了她才能继续。
我不忍心,我下不了手,但我必须要做到。再是疼痛也要狠下心去。我准备了一颗毒丸给她。那是难寻的奇毒,不会有一点点的痛楚。
她就像是睡着了。
只有等她闭上了眼睛,我才敢拥抱她。我那样抱了她很久,直到她气息全无,四肢僵冷。
触着她冰冷的肌肤,那一刻我忽然后悔了。
世间一切的风景,再无颜色。
遁四门、程武、天下。。。。。。那些同我有何关系?倒是我一再背弃的天门、一再背弃的她,给了我这人世间真正的温暖。没有利益、没有利用,纯粹的因为我是我,而对我付出着。
她说过,她喜欢阳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觉。我没有埋她,就那样将她安放在荒漠中。我转了身去,不敢再回头。我知道,风沙很快就会掩起她的身体,不留一丝的痕迹。
这世间也再没有阿婠这个人。
若是可以重来,我宁愿被她杀死。如此我还了恩情,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为了不负那一场恩情我却负了更多的人,负了她,负了我自己。
☆、番外四 我只想着再看她一眼 就只是看她一眼
番外四
展笑风番外《我只想着再看她一眼就只是看她一眼》
………*………*………
那般缜密完美的计划,终是毁在了两颗霹雳弹上。
谁能知道玄门一个毛头小子会对连翘起了爱慕之心,谁又能知道那毛头小子竟私下搞出了霹雳弹,又拿了它来讨好连翘。而连翘又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当做谢礼收下了,并随身带到了这沙洲来。
更是没有谁想到,阿婠她竟又出现了。
燕王赶来的很快。这一场计划,我什么也没有得到,却弄丢了我记忆中的那个阿婠。
楚王一再的疑我没有对阿婠下手。我知如何解释他都不会信,便也不解释。
我确认阿婠已经死了。
我又期着她并没有死去。
我被这矛盾折磨,却是连去京都亲眼看一看都不能。我不可以因为私情而妄动。我需得谨慎再谨慎。我想尽了一切能用的办法来打听着京都的消息。
官家为那个不知真假的阿婠赐了婚。将她嫁予定北侯世子为妻。
那个纨绔,阿婠最是厌恶。可京都的那个阿婠却是欢欢喜喜的嫁了。
官家忽然调我回京,乱了我全盘的部署,可我心中是愿意的,我恨不能立刻肋下生翼飞回到京都去。我想要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阿婠。
才一踏进京都,我便见到了她。
她的模样与我记忆中的阿婠相差甚远,可我认得这是阿婠。
或者说,这身体是阿婠的。
那样直白露骨的话,阿婠便是再醉也不会说出口。当街亲热之事,阿婠亦做不出来。
我暗中观察了她很久,心中的希冀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她。。。。。。不是阿婠。
不管如何,我要拿回阿婠的身体。她的身体,怎可叫一只孤魂野鬼给占了去。
楚王心中有疑虑,借着情话将疑心做醋言,迫着我再杀阿婠一次。我自欣然,设局引了那野鬼入局,将毒丸投入酒中诓她饮下。
竟然无事。。。。。。
我知寻常毒物奈何不得阿婠。心中又渐渐的起了些希冀,或许当初那毒丸并没有毒死她,反倒叫她不再畏惧这种毒物。
希冀归是希冀,我清楚那不过是我内心的自我安慰,减轻罪恶感的安慰。
这只野鬼倒是厉害,也或许是她运气好。我的布下的局叫她莽撞的给拆了。
她跨刀入殿的模样,倒是很似阿婠。一时间我有些恍惚,觉得立在那里的就是阿婠。
局被撕开了口子,我与楚王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
成,我不喜。败,我亦无妨。这些事情总是与我不相干。
因为这不喜无妨的心境,我的头脑倒还能保持明晰。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有利的安排。彻底的笼住楚王、假借行刺官家引那野鬼追我,待我退至暗道处,拉那野鬼一同下去,然后封断断龙石,驱走那野鬼,取回阿婠的身体。
这野鬼用的也是明月刀法,却与阿婠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甚至比起上一次的联手,又有了很大的变化。
只几个交手我就知道,我很难压服她。但是很多时候,要压服对方并非只能通过武力。
我引着她走进甬道,放下断龙石。我知道这一动作会被她捉到漏洞。但是无妨,我手里早已捏住了驱鬼符咒。待她将我钉在墙壁之上,她必不会轻易撤手。那样的距离只要我伺机抬手,她是躲不过的。
一切如我计划的那样。
但我没有想到她当真是阿婠。
这符咒我曾亲眼见遁四门的人用过,不会有错。此符专门驱那借尸还魂的野鬼。
程祖曾遭遇过一次重挫,自那以后他便搜罗着仙玄之术。虽然时间短暂,但总也有些收获。这符咒非同一般的驱鬼符。
附身的野鬼神魂不稳,寻常符咒一拍便能离体。但也有那碰巧魂体相契的,那些寻常符咒就奈何不得它们。而我手中这符咒用的非是人间符语、非是法道仙术,而是鬼印之纹。这符咒之于游魂野鬼便等同地府的缚魂锁。
眼前的她没有事,就只有一种可能,这身体本就是她的。
她是阿婠。
她当真是阿婠。
原来没有我,阿婠会活成这般的模样。
阿婠她原是个美人。娇俏玲珑,明媚可爱。
我却还是喜欢她从前的模样、从前的神情、从前的举止。。。。。。
眼下我还有脱身的机会。我的玉带中有着一个暗扣,里面设着飞针机关。只要我扣动那机关,便能立即脱身出去。无有意外的话,我的计划还是可以继续的部署施行。
可我不想再伤她第二次。
我也不想再这样不人不鬼的活下去。
不偌让她将我杀了,便如我曾在那片荒漠中希冀的那样。
便是她已然忘记了我,我也还是将我的无奈说与了她。她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既要“善言”我就给她“善言”。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只盼着她不再卷入遁四门的计划里。
她忘记我,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满京都都在传言,定北侯待她极好,便是她要天上的星辰,定北侯也会寻梯子往天上爬。传言固是夸张,可我亲眼见过的。定北侯待她当真是好。
她对着定北侯时直白而热烈,欢喜的神采飞扬。
终究,她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阿婠。
可现在的她是欢喜的。
。。。。。。
明月刀在我的身体中旋了又旋,我却再感觉不到那痛楚。我身上唯一的痛意自心中而来,痛的窒息。。。。。。
我只是想要隔着空气,描摹一下她鬓发的形状,她却警惕的阻住了我。
我不该如此的。我不配再碰她,便是隔了空气我也不该妄想。肮脏如我,怎好再触碰她。
那我又何必要她杀我,平白脏了她的手。
骨骼的碎裂声分外清晰。
眼前的容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的响动和颜色。就是时间也好像是凝滞着的。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