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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鲜少有机会碰面。
沈西诚几步走到她面前,刚要说些什么,门已从里面打开,允珩笑着道:“你们两个倒是巧!”
予楚忽略他话中深意,笑着回道:“皇兄今日好兴致。”
沈西诚进了房门,便顺势将门带上。几人落座,沈西诚恰好坐在予楚身旁,沈冉月一点头,长信便给几人的酒杯里斟满美酒。
只是沈西诚进来之后,一直不说话,直到予楚抬眼瞧他,才发现他一直定定看着自己。
毕竟不是独处,沈西诚即便有百般柔肠欲诉,以他的骄傲,也不肯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只一杯一杯灌酒。
倒是沈冉月见一时无话,竟无意间又把话题引到了案子上,不知不觉又恰好提到了王之泓。这几日相处间王之泓处事果断,又有远见卓识,沈冉月十分钦佩,不免赞道:“早前便听闻王将军治军严明,足智多谋,近些日子才知果然不虚。王将军还没回来吗?”
沈冉月话音一落,突然被允珩斜了一眼,而后轻轻叹气摇了摇头,今日设宴乃是他一人主张,把予楚和沈西诚请来也不过是给两人找一个相处机会,允珩把沈西诚当做朋友,怜他一片痴情,虽然不甚赞同,却也想尽可能成全他,哪知道他这个妻主这般不解风情,竟然提起王之泓!
予楚听沈冉月对王之泓一番赞赏,脸上也浮现笑意,“王将军一向如此,非得亲自巡视一番才肯放心。”
沈西诚虽然喝闷酒,但只要予楚说话,便会抬起头来看着她,她口中虽只是寻常官话,但眼神里却流光溢彩,显然是对别人夸赞王之泓极为受用,一时间心头酸意上涌。
还是允珩又引开话题,道:“在洛阳许久,即将离去,还十分不舍呢?”
予楚将手中酒盏,冲着沈冉月同沈西诚一举,“在洛阳叨扰这番,多谢!”说罢一饮而尽。
沈冉月也端起酒杯与她对饮,口中道客气客气。
一直闷声不语的沈西诚却道:“若是你喜欢这里,以后可以来小住。”说完又是一杯灌下。
予楚本意是想饮过此杯,便开口离去,只不过眼下却不给她机会。
允珩左手略一撑额,道:“我有些头晕,冉月你扶我先回去歇歇,让西诚先陪着予楚喝两杯。你再回来赔酒。”
沈冉月不知内情,忙起身走到允珩身边,扶他回去,一边低声细语道:“要不要请了府里郎中来?”
待二人离去,房门又被重新合上。
沈西诚将自己杯中酒又满上,予楚抬眼叮嘱一声,“酒易伤身。”
沈西诚手中动作一顿,将酒杯放下,片刻后却突然握住了予楚执杯的手。
王之泓自外巡视而归,惯例去看望予楚一番,有时忙碌太晚,便只在院中站着,并不进去打扰。
王之泓刚走进院子,便轻声问道:“殿下可已经歇下?”
院中守卫犹豫片刻,答道:“不曾。”
予楚曾当着院中众人面,直言王之泓若是来了,不必特意通传,请他进来便是。
王之泓便以为她在,刚要进去,守卫欲言又止,王之泓停住脚步,侧身道:“殿下不在?”
守卫回道:“回将军,大皇子殿下派人请公主过去饮酒,还未归。”
王之泓听闻饮酒二字便皱紧了眉头,转身便要去允珩处,走了几步,又回头嘱咐,“备好解酒汤,等公主回来用。”
予楚被他突然之举惊住,下意识便想抽回,可沈西诚此次力气却大的很,更是把她的手贴在了自己胸前。
予楚除了对他动手别无他法,可她如今又下不了手去,略无奈道:“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手?”
一语双关,沈西诚听闻却只把手攥的更紧了,“你当真,对我毫无情意?”
“……”予楚移开目光,不想回答他。
沈西诚却毫不在意,继续道:“其实你也没有多么喜欢王之泓是不是?”
门外王之泓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予楚垂眸道:“你醉了,放手吧。”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不爱我,同样也不爱他,你即便于情爱之事冷淡,但若是你倾心所爱之人,你又怎么会给我纠缠的机会呢?其实,真正给了别人机会的,是你!”沈西诚似在控诉又似在哀叹!
予楚微恼,“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是我胡言乱语么?也许你是喜欢他的,可绝没有到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地步,如果我的世家地位比得过王之泓,今时今日,你会为了你想要的舍他而取我。所以,我不怪你,怪只怪我自己!”
王之泓双手成拳,紧紧握住不放,却并不打断房内二人!
予楚却已经不想听他再说,略用了内力,将手抽出,同时也在他胸前一震,沈西诚酒气翻涌,咳个不停。
予楚想伸手给他拍背,却又怕被他误会,于是硬下心来,不去管他,径自站起身,便要离开。
沈西诚从身后拦腰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颤声道:“姬予楚,我们是有过肌肤之亲的,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人,我们来日方长。你去哪里,我就追你到哪里!”
门外的王之泓脸上神色骤然凝住,他知道,这个门,今晚他已无力踏入。松开拳头,转身离开。
予楚将沈西诚推开,“你醉了,沈公子,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与本宫无关!”
予楚刚回了院子,随侍便上前来问,“殿下可有不适?解酒汤已经备好了。”
予楚嗯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是谁让你们为我准备的解酒汤?”
那随侍轻声答道:“是王将军吩咐的。”说完又多问了一句,“将军好像去了大皇子殿下处去寻公主了,公主未曾遇见吗?”
予楚眉头蹙起,“王之泓?”王之泓竟然去了允珩的院子,何时来的?她这一路都未曾碰到,还是说,他听到了沈西诚的胡言乱语?
她刚要移步去王之泓那里看看,片刻间又打消了念头,去了又做什么,拿软糯细语哄一个男人吗?还是去告诉他沈西诚的话都不要放在心上,虽然他说的也确实如此。
夜色漫漫,倒也让人将所有心事尘封起来,不愿意将它透于光亮之下。
次日一早,侍人服侍予楚起身,等她收拾妥当,打开房门,王之泓负手而立,已经在她门外等候多时。
两人皆对昨夜之事闭口不提,只当从不知晓。只是予楚余光所及,王之泓眼下阴翳浓重,恐怕一夜未眠。
允珩与沈冉月二人正同沈老太君话别,沈老太君道:“这个西诚据说昨夜醉酒,到现在还没醒,你们这就离去了,竟也无法来送,真是失礼!”
予楚听闻心道:不来也好,免得四目相对又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脸上却毫无波澜,仿若未闻。
沈老太君见得予楚过来,又带领众人拜别,予楚忙让她起身,寒暄一阵,这才上了马车。
回长安的车马离去,沈老太君这才松了一口气,领着众人回府,院子里,那个她口中酒醉未醒之人,却衣衫整齐地立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更文啦,大家端午节快乐。洛阳篇完结,回长安要开始新的故事啦!
第75章 宣楚公主
夜,燕公主府
予燕在房内不停踱步,只要她心内焦急不安,便一向如此。
颜知玉出声道:“听闻,四公主已经被皇上召进宫了。”
予燕不无烦躁道:“本宫当然知晓,恐怕明早本宫的祸事就要来了!”
颜知玉道:“公主当时何不在路上派人去把……截杀了!”
予燕眼风狠厉地从她脸上扫过,斥道:“你以为这种事情,只要本宫做了,在母皇那里,还逃脱得了干系吗?”
予燕近来对公主府的门客多有斥责,门客中有人不堪其辱,已拜别离去,予燕更加烦闷。
此时她又别无办法,姑母傅容却要她主动去请罪,但她心里却仍有一丝侥幸,万一那些证据不足以对她产生威胁。因而对傅容的话置若罔闻。
次日早朝时,姬妏脸色阴沉,旁人却又瞧见多日不朝的四公主竟然来上朝了。想起前几日姬妏的话,兴许洛阳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姬妏命予楚当朝禀述洛阳曹津一案,予楚称曹津在洛阳任都督三年间受贿敛财,贪污税银,又通过私下扶植商人徐良昀,将贪污所得洗成正当钱财,最后再秘密流往一处,燕公主府!
予楚掷地有声,“曹津一案所有物证人证已在,交由皇上定夺!”言罢命人将一应证据呈交给姬妏。
予楚话语一落,百官皆看向予燕,万万没有想到,与曹津相勾结的竟然是三公主。而现在,皇上命四公主去查案,皇室公主之间摆明了敌对立场。
姬妏道:“予燕,你可有话要说?”
傅容对予燕没有提前去请罪一事已大感不妙,结果予燕更是丝毫不认,依旧固执道:“回母皇,儿臣与罪人曹津并无往来!”
姬妏倒是笑了,“并无往来,朕手中这些信函都是伪造的吗!”说完便怒将手中信函朝予燕扔了过去!
予燕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一封封信函虽未打在她的脸上,只落在脚边,却也平添许多狼狈!那一句并无来往,在此刻更加讽刺!
皇帝鲜少在朝堂上动怒,文武百官皆跪地!
予燕此刻才生出胆怯,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傅容不忍,出列求情道:“皇上,三公主一向忠孝两全,兴许是受了奸人蛊惑!求皇上予以宽恕!”傅容跪地不起。
予燕摇晃着身子,突然跪下,“儿臣知罪,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同曹津的往来也仅限于此,曹津其余过错,儿臣确实不知啊!”
予燕认罪,予楚乃是查案主力自然不会替她脱罪,予越自然也与予楚站在同一边,大公主予齐虽已临朝,但一向与予燕不睦,恨不得她倒霉,此刻更是冷眼旁观。
倒是二公主予秦,跪下替予燕求情,只是却也没提曹津的案子,只求姬妏念及骨肉亲情,从轻处置。
朝中其余官员不禁左右探看,这三公主被皇帝问罪,谢氏的人竟然皆作壁上观,她们也只好跟着一起,树大招风,先前三公主在朝中何等张扬跋扈,此刻竟然除了傅氏,再无帮手。
姬妏道:“王女犯法与庶民同罪,三公主予燕即日起于府中禁足,贪污税银以账本所亏补齐,一应用度不再以公主之制,公主府门客皆遣散,未经朕允许不得出府,不得私自见客!”
朝中官员闻言皆噤声,心中却道:说是禁足,这等同于画地为牢啊,不去关押,也就只为留一些皇室体面罢了!
此言一出,再无更改可能,傅容只得无力地垂下头来。而予燕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已失去了什么,脸色苍白,慢慢萎在地上,直到姬妏派人将她抬出去,她才开始哭诉:“母皇,儿臣知错了,您不能如此对待儿臣啊,母皇……”
直到予燕的声音渐行渐远,姬妏才又重新坐上皇座,随后的举动却令满朝皆惊,命侍臣宣读圣旨,以此次洛阳查清曹津一案有功,封予楚为宣楚公主。
两位公主一贬一封,难免让人揣度圣意,是否太女之位已有意于四公主,开始若非三公主被问罪前还未曾加封号,估计此番会直接虢夺了。
圣旨一下,予楚有些怔愣,还是予越在她身后轻唤几声,她这才回过神来,跪下谢恩领旨。
予越心内替她高兴,侧眼却偏见二公主予秦与大公主予齐神色各异,心内想道:二姐如今位置确实尴尬,大姐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