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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楚轻轻阖上眼帘,再度睁开后眼中一片冰冷,再美好漫长的回忆,也只有一瞬而已。
“本宫只是太累了……一时有些失神。”
子品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的脸,被予楚避开,她眼神中带着不容侵犯的距离感,子品一笑掩饰尴尬,“子品知道公主辛劳,愿意为公主分担,子品虽愚笨,却还是想为公主解忧!”
又是解忧,予楚拂袖而起,“子品,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该妄图其他,你只是本宫府里的一名公子,有什么资格为本宫解忧?”
子品不知她为何突然愠怒,只得跪下,道:“是子品莽撞,一时失言。”
她看着这双眼睛的主人跪在地上,想起那日早朝时的幻象。
她走到他近前,而他低下的头却连她的裙角都触不到。子品知晓,这便是等级之分,尊卑之别。
“我公主府中每个人都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妄自僭越!子品,本宫知道你知情识趣,想必会明白!”予楚睥睨着他,另他再无更多奢望,只叩首道:“是。”
子品退出时有些颓败,心英看了他一眼,不知是该同情还是……
“既然公主把他叫了进来,怎么又……”训斥了出去?
予楚自嘲一笑,“我竟然不愿意看见那双眼睛长在另一个人脸上,也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一张脸来对我谄媚!”
心英叹了一口气,人哪,终究还是难以放下。
第二日早朝,姬妏还是让王之泓当朝禀诉卫演之事。
予楚和予燕离得近,近到可以听见她不屑的冷哼,也察觉到她嫉恨的眼神。
予燕压低声音道:“四妹莫要得意,卫演于我而言,只是小负一场,也废了一个奴才,就这般不值一提的东西也值得四妹欢欢喜喜!”
可这个时候予楚一眼都不想给这个好姐姐,她正视着前方轻飘飘道:“三姐如果真不在意,何必一提再提,口不对心可真是有趣!”
予燕又刺了她几句,而她在听到姬妏的嘉奖时出列,在众臣面前叩谢圣恩。予燕自觉无趣,也不再嘲她。
不过姬妏又道:“卫演毕竟只是皇室之事,楚公主府虽夺得头筹,但不可太过骄纵。”
予楚恭敬道:“儿臣谨遵母皇教诲!”
楚公主府
夜色清冷,连月亮都没有,予楚却坐在院中等了人来。
心英命下人放了薰笼,又拿了斗篷披在予楚的肩上,“公主,要不然您还是进去吧,如今寒气太重,伤了身子。”
“已经很久没有在院子里坐着了,我甚至都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心英抬头望了望天空,“未到月末,怎么今晚没有月亮?”
予楚端起茶盏,淡淡道:“被云遮住了吧,即使有,也是冷月当空而已。”
远处有灯笼的光亮,云起如约而来。
予楚站起,笑道:“先生果然守时。”随后看了心英一眼,心英立刻命人换了新茶。
云起坐下,微微一笑,“公主今日请我来,是有要事?”
予楚将茶递了过去,云起接过,竟触碰到了予楚有些微凉的手指,他手不自觉一颤,茶溅出一滴,予楚对方才一事却毫不在意。
“先生觉得,如果我现在对付我三姐,会怎样?”予楚言归正传。
云起也收起了方才的悸动,“卫演之事,我已有耳闻,同样,皇帝也会如此,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此次卫演与其说是众公主府中侍卫之争,倒不如说是皇帝对各位公主的考验。三公主暴虐,这些事皇帝未必不知,但今日朝会她并没有斥责任何人。同样公主的委屈,皇帝也看在眼里,如果这个时候,公主为了一时之恨,而对付她,只会让皇帝对你失望。而你若只当没有发生过,皇帝会觉你大度隐忍,反而让三公主的行为更为不堪。”
云起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就能把予楚的心事说的一清二楚。
“公主当日对自己的手下颇有维护,又不同三公主撕破脸来。而三公主却对为自己效命的侍卫刻薄寡恩,试问皇上如何敢把天下交给对姐妹不友爱,对下属不仁爱之人呢?”云起话里没有一丝情绪,完全是以局外人的角度来为她解惑。
予楚微微点头,道:“先生的话固然是对的,可我却有一事一直困惑。我虽和予燕是姐妹,却不亲厚,她对其他姐妹也是如此,只是这几个姐妹之间,她为何单单对我这般排挤呢?”
云起却盯住了予楚的眼睛,认真道:“因为她把你当成了最大的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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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绝对臣服
“我?予燕对我处处挑衅,言辞之中也满是轻蔑。姐妹之间,二姐的父族势力也很强大,她却很少对二姐嘲讽!”予楚捏住手中杯子,咬牙切齿。
“与这些无关,这是人的直觉!”
予楚失笑,“直觉?这种东西有些可笑!难道先生也信?”
云起却笃定地告诉她,“我信不信不重要,可三公主信了。”
“那母皇心里既然一切如明镜一般,是否在心里已经把予燕在储君的位置上除名了?”
云起却笑着摇了摇头,“所谓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定。她即便今日厌弃了三公主,明日也许会再次重用她!”
予楚手中杯轻轻转动,沉默片刻又道:“先生说的确实不错,我也只能保证不对予燕下手,可她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这世界上最能忍耐的人会有,但绝不是我姬予楚,也许再过几年,我忍耐的道行深些,能达到先生的标准。”
云起也没想能劝动她,只是她即便要报复也没必要亲自出手,把自己暴露无遗。
他只能再献一策,“王之泓掌管兵部,武职人员的考核全由他点头,三公主那边也不是没有,你可以利用王之泓来打压三公主的党羽!”
予楚眼中一亮,道:“这样就算予燕知道前因后果,但碍于王之泓,她也不能做什么!”可她又转头问道:“只是,先生为什么要选定王氏呢!”
云起用手轻掸衣衫上的褶皱,郑而重之地道:“如果我说,公主与王之泓联姻是最大的助力,公主可会依计而行!”
予楚愣了一下,又道:“先生莫非玩笑?”
云起摇头,“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背后的王氏一族,王之泓都是做你正君的最佳人选!”
“可王之泓的性格太过大公无私,对谁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要想让他同意联姻,谈何容易?”更何况在予楚的心里,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王之泓。
“王将军忠肝义胆,做事也难免认真了些,但他治军严明,如果三公主的人有什么错处,王之泓绝对不会顾忌她的身份!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让她元气大伤!只是,这样的前提,是公主的人能通过王之泓的考核。”
予楚扶额,有些挫败,“先生,我的人也不是清白如水,又怎么能一点错没有!”事实上,归附她的人里,有许多灰色的经历。有些贪赃枉法,但在朝中位置极其重要,她一方面以此牵制这些官员,一方面又离不开这些人在朝中的支援。
“那倒也无妨,人有了弱点才会更好的利用!这样的人本就可以在该舍弃的时候舍弃,弃车保帅,方是道理。”予楚知道云起也从来不是良善之辈,云氏一族当初助姬氏夺得天下,手上沾染无数鲜血,而云氏终被上天报复而灭族的传言更是从不曾消失过。
“我再想想吧!”予楚想起王之泓那张脸,不寒而栗,这样的人若是只收服为她所用倒还好说,但要是做她的男人,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娶进公主府是怎样的相敬如冰。
云起把这些话已经摆下了,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对予楚来说,王之泓是最适合她的男人,也是对她最有用的男人,他的时间不多,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同一夜空,萧离换了衣服,避开府中侍卫,离开了公主府,去了一家客栈。
他轻轻推开门,那人淡淡道:“你来了……”
萧离看着那人,点了点头,“可有什么事?”
“公主府中可有异动?”那人背对着萧离,却不忘问他最关心的事情。
“除了一个叫子品的男人有些不对,暂时没有。”萧离握紧了手中的剑,“如果需要,我可以杀了他!”
“暂时不要动他!继续监视着公主府中的动静。”那人话题一转,又道:“三年之约就快到了,到时你就可以离开楚公主府!”
萧离却突然转身,在快走出门时,才道:“好!”
萧离从公主府中离开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他悄无声息回了公主府他的住处,里面漆黑一片,他推开门,走了几步,却察觉到平稳的呼吸声,他握住剑柄,“谁?”
“是我!”与话语同时出现的还有房中突然亮起的烛光。
萧离见是她才放松了警惕,“公主怎么会过来?”
予楚却盯紧了他身上的衣服,虽也是黑色,但公主府中为侍卫准备的黑衣乃是用同一种锦纹,又因为萧离是予楚的贴身护卫,给他的衣服里又专门在衣领与袖口处有特殊的刺绣,可他现在穿的却并不是,予楚冷声道:“你去了哪里?”
萧离从不说谎,所以此刻他只有不说。
予楚知道他的习惯,不能对她说的去向,又会是什么?云起走后,她本是派了人来看看他,后来还是自己亲自过来看看,予楚挂念他的伤势,可她没想到萧离这般能耐,纵然伤势未愈,也丝毫不顾及的出府。
“本宫知道你不想说,好,本宫不想强迫你,如今看你伤势没有什么大碍,本宫也就放心了,萧侍卫歇着吧!”予楚说完便走了出去,语气间与对待如同下属无异。
予楚出了院子,回了寝楼,心英跟着她,“公主怎么耽搁这么久?”
予楚坐在檀香案后,听闻此言,将桌上东西一把挥下,哗一声,惊动了门外的侍卫,突然进了门来,以为是她遇到了危险!
“滚出去!”予楚冷声喝斥道,那些侍卫连忙退出去,心英一惊,这是怎么了?
予楚却不断回忆着方才在院子里的一切,萧离去了哪里,去见了什么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她的公主府,府中的人都必须绝对臣服于她,只是他既然性命都可以交付,为何却隐瞒了她什么呢!
予楚牙关紧咬,一阵心寒,这世上可信之人恐怕也唯有自己而已!
云起所说果然不假,第二日早朝时姬妏便提起文武官员考核一事,吏部兵部各司其职。旨意一下,不少人已经战战兢兢起来,生怕被抓住错处,毕竟负责此事的谢昭王之泓等人可是严明得很。
这事倒也并不突兀,快到年底,考核述职本就是惯例。
只是右相傅容又突然出列,“启禀皇上,臣以为今年祭天之礼,也可着礼部提前准备!”
祭天乃国之大礼,冬至祭天大礼必然不能马虎,姬妏道:“陈炎,祭天之事交由礼部,不可懈怠,另外祭天台重新修缮,工部从旁协助!”
礼部与工部尚书跪地领命,“臣遵旨!”
予楚回了府里,心英帮她换下朝服,“以本宫的名义,邀王之泓进府一叙!”
心英应允此事,在她出门时萧离突然进来。
予楚换了身利落的衣服,准备去校场,转身看见萧离,她只看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什么也不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