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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来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若兰知道雪老夫妇的死对于风九幽意味着什么,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注意着她的反应。当看到她额头上青筋凸起,身上的被子也在微微颤抖,她马上一把握住她的手说:“小姐,你别激动,你千万别激动,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两个多月了,恶心呕吐不止,一直以为是胃疾,那想到竟然是有了孩子。说起来也怪她,一直忙着照顾白沧海,以致于都没有坚持给她把脉,更没有天天在她身边悉心照顾。
怀了孩子头三个月和最后一个月是最最最重要的,再加上风九幽身体本就不好,更应该小心照顾。可她们谁都不知道,谁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其实,也不能怪若兰她们粗心大意,要知道风九幽一直有胃疾,症状与害死十分相似,而断断续续的吐了那么久就连风九幽都没有多想。所以,孕有三月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还好,还好这个孩子怀在她的身体恢复期,每天补药不断,活血化瘀的药也早就停了,要不然孩子肯定没有了。
温和的补药加上汤浴,加上血灵芝,孩子还算是健康,只是她并没有重,只是腰上比以往看上去有些丰腴。
三个月,胎基本上算是坐稳了,只要没有大动作,情绪稳定,一般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细心保养,安心养胎,直到顺顺利利的生产。
想到再过几个月风九幽就会诞下麟儿,若兰的心中万般感激。风九幽能有孕,孩子在没有任何人知晓的情况下平平安安的到今天,真是运气,真是老天保佑,菩萨显灵。
第2571章 第二千五百七十一 万念俱灰
孩子二字一入耳风九幽就睁开了眼睛,满眼震惊无法相信,但细细思量便会发现自己这两个月来忽略了什么。是了,胃疾发作也不可能迟迟不愈,况且她一直在服药,按照以往来说早就应该好了,绝不会拖那么久。
孩子,她日盼夜盼曾经那样喜欢,那样渴望,可真的有了,她忽然间发现自己不想要了。她与陌离走到今天,纵然一切都因情思豆而起,但再也回不去了。
她是骨子里就倔强高傲的风家九幽,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她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下背叛。所以,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去开一副落胎药,即刻煎好送来。”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风九幽心中果决。她一生凄苦,不想连累孩子,更不想让他来到这世上受苦。
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即使长大了也不会快乐,也不会幸福,而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两世为人,两生两世都渴望与风青山亲近,希望他能像全天下的父亲一样疼爱自己。而为了得到他的一点点疼爱,甚至是一个赞赏的目光,她用尽全力一次一次忍耐,一次次放过风芊芊。
从前不知风芊芊是野种,是别人的孩子,她想着都是女儿,怎么都会一视同仁。即便她长年不在,多在一起相处后,一定会有所改变。
显然,她错了。上一世她等啊等,等啊等,从记事的年纪等到了长大,等到了及笄,等到了回家,可是风青山的眼里没有她,从来都没有她。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是与风芊芊有关,永远都是她的错,永远都是她最恶毒。
即便如此她仍旧不甘心,不死心,那天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愿意替风芊芊死,她到现在或许都还心存幻想。父爱,母爱,对于天下间所有的孩子来说都唾手可得,唯有她,遥不可及,求而不得。
太累了,也太苦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自己这个样子,明明知道得不到还要强求,明明知道永远都不会有,还是一次次的不死心,一次次的被伤害。
够了,真的够了,她再也不愿意这样活着,再也不愿意和陌离有任何的牵扯。了缘大师说两不相欠,她和他,自挥刀相向的那一刻起便再也互不相欠了。
上一世,这一生,再不相干,再不相欠!
由于若兰清楚的知道风九幽有多么渴望给陌离生个孩子,以致于听到落胎药后当场就愣住了。当头棒喝,晴天一声霹雳,怎么都不敢相信的说:“小……小姐,你说……你说什么,落胎药?你……你……”
瞠目结舌,满眼不可思议,有那么一瞬间若兰觉得她肯定是疯了,疯了才会不要孩子。
波澜不惊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风九幽斩钉截铁的说:“去吧,一副或许不行,再煎一副备着。”
三个月了,胎象已稳,想要落胎定不会像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时那么简单。所以,先喝一副,过半个时辰再喝一副,两副药下去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看她面不改色果断决绝,若兰觉得自己要疯了。一边摇头一边惊慌失措的说:“不,不行,不能这么做。小姐,你身子不好,难有身孕,现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怎么能不要呢?更何况母子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你怎么能杀了他呢?”
“不,不可以,绝对绝对不可以。小姐,你听我说,血蛊已解,晚点找准机会我就去把玉无双给杀了,只要杀了她皇上就会回心转意,你们还会恩爱如初。小姐……小姐……”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笑了,笑声呈阶梯性往上走,由小到大:“恩爱如初,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相信吗?我和他……我和他还能恩爱如初吗?”
明明在笑却比哭还要难看,笑声传入众人耳中皆是万般辛酸。
“可以,只要小姐把那天发生的事全部忘记,只要小姐不计较,一定可以!”若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一点底气。她很小就陪在风九幽身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陌离那天要杀她,她怎么可能忘得掉,又怎么可能不计较。
就算是她不计较,那么陌离呢?
眼下他明明已经知道玉无双的诡计却无动于衷,不但将风九幽禁足于凤翔宫还撤了木易的职。还有神乐谷的其他兄弟,但凡是他知道的要么是被远调出京,要么就是下了大狱。他这么做无疑是要赶尽杀绝,欲要断掉风九幽所有的臂膀。
笑累了,眼泪也仿佛流尽了,流干了,风九幽重新闭上眼睛说:“你们都给我听着,自今日起我与他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以后任何人不得在我面前再提起他。若兰,去开方子抓药……”
“小姐三思,此事万万不可!”以扶苏为首,跪在床前的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挣扎着起身风九幽怒了,望着一干人等道:“看来我是指挥不动你们了,也罢……”
话才出口本该在护国公府待着的白沧海被人抬了进来,面容憔悴毫无血色,她无力的抬起手叫了一声:“小姐!”
珠儿抱着孩子跟进来,一看到风九幽就冲到床前跪下道:“主子,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吧。”
“孩子怎么了,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说话间若兰直接打开襁褓,只见孩子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不行了。
心中惊慌直接放到风九幽腿上,若兰哭着道:“我知道你伤心,你难过,可日子总得过下去。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如果你不救她,她必死无疑。小姐,她需要你,我们以及神乐谷和雪山之巅的每一个人都需你。小姐,你不要心灰意冷,不要伤心难过,更不要痛不欲生。你还有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陪着你。小姐,你救救她,救救她吧。”
这时,白沧海被胭脂和仇三娘扶着跪到了床前,一把抓住风九幽的手,眼巴巴的望着她说:“求小姐垂怜救救我的孩子,我不能没有她……”
第2572章 万念俱灰二
泪如雨下喉头哽咽,白沧海缓了口气接着又道:“小姐,我死不足惜,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小姐,我……我……”
头晕无力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白沧海的身子就软了下去。胭脂大惊马上就跪下给风九幽磕头,声泪俱下的求她,求她想想法子救救白沧海以及她的孩子。
生无可恋谁也不想管,可是不管,她们母女就只能等死。罢、罢、罢,孩子是她留下来的,白沧海的命也是她救的,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心中有了决定风九幽伸手抱起了孩子,看她气息奄奄似乎已经不行了,张口吩咐道:“把沧海放到那边的榻上,若兰,去拿只空碗过来。扶苏,你们先出去吧,各司其职,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吧。”
语毕,掀开被子,风九幽把孩子放到了床上。
解开包着孩子的小薄毯子,风九幽示意清秋把自己的药箱提过来。先是用手按了按孩子的肚子,感觉不是很胀便问道:“这两天可拉了?”
闻声,仇三娘立刻上前回答说:“拉是拉了三四次,可都很少,尿也少。”
“不吃不喝那来的屎和尿,量少是正常的。”手下行针扎在孩子身上各处,风九幽又吩咐道:“孩子太小了,喝药也喝不了多少。青樱,我开个方子你去准备药,熬成汤浴给孩子泡澡。另外,取些太岁放到她平日里喝的水中,量不要多,一点点即可。”
胎里不足天生赢弱,不能大补,更忌急躁,只能一点点的来了。好在君梓玉找到了太岁,并且全部给她送来了,她身边有,要不然也没得给她喝。
想起君梓玉,风九幽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嫉恶如仇又素来护着自己,若是知道自己被人欺负,一定会把这东凉京城闹的天翻地覆。
看到风九幽一瞬间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众人心下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各自领命,一一退去,很快,安静的针落有声的凤翔宫内又有了动静,众人又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须臾,给孩子行完针后若兰递上了一只空碗,正打算问她要怎么做,风九幽二话不说就划破了自己的胳膊。伤口不大立时有血流出,若兰不敢让她放太多血,马上就拿出止血散说:“小姐有了身孕,不能再……”
估摸着半碗血足够了,风九幽熟练的点穴止血打断她的话说:“我知道,这点血不妨事。你先喂两勺子给孩子喝,剩下的掺上之前开的伤药粉末给沧海抹到伤口上去。切记,抹上去之前先把腐肉给刮了,刮干净点,否则这血和药都白抹了。”
北国之都盛传清灵圣女的血能活死人,生白骨,她希望自己的血对白沧海的伤口有用,能救孩子的命。
快速的在伤口上撒上止血散,若兰一边帮她包扎伤口一边说:“天太热了,伤口不好愈合,我怕这药抹上去好不了多久又烂了。”
真不是她说丧气话,也不是咒白沧海,实在是这天气太热了。而且还是闷热,一点风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待在蒸笼里似的。
或许是心里凉透了,风九幽丝毫感觉不到热。环顾四周想了一下说:“用冰吧,房间四角全放上,日夜不停,有助于伤口愈合。”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仇三娘就急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说:“不行,不行,不能用冰。女人生完孩子做月子,月子里最怕的就是冷和风,万一进了寒气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情。况且月子里得的病那是医不好的,绝不能用冰。”
接生多年,冬日里生孩子都不知道要放多少炭盆保暖,眼下这么热的天儿哪能用冰呢。更何况孩子这么小,那能受的住寒气。
对于女人做月子的各种忌讳风九幽不是不知道,但相较于白沧海的性命,寒气真是微不足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