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六弟怕是多吃了些酒,说了些醉话”,沂王适时的给了齐王一个台阶。正好彰显了一番自己的宽厚大度。
齐王似乎没有领情,闷闷的饮尽了一杯酒。
屋子里的气氛登时有些凝滞。
“荨姐姐,外头雪积的这么厚,我跟栊晴去外头玩玩去”,刘小挚一面趁机说着,一面拉了拉正埋头苦吃的栊晴的衣袖。
“王爷。亭子里四面透风,实在太冷,梅某不胜风寒,先告辞了”,梅荨坐的太久。足部已经僵硬的有丝毫知觉了,她起身执了一礼,目光落在了因焦急而眼眶通红的李砚汐身上,她微笑道,“小汐,荨姐姐好久没跟你叙叙话了,你今晚就到我府上歇一宿吧。”
“好啊”,李砚汐破涕为笑。
“你这丫头啊。还是如此不知礼数”,李砚云笑嗔道,“荨妹妹。你就把这丫头带过去吧,惹了麻烦可别哭着来寻我哦。”
“姐姐”,李砚汐跺了跺脚,责怪姐姐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
“梅小姐,我和荣王都有些琴艺上的问题想要讨教于你,择日不如撞日。干脆我送你出府门吧”,赵煦满面春风。起身朝齐王执了一礼,“六哥。我就先告辞了。”说罢,朝荣王使了个眼色。
荣王温煦的笑了笑,起身执了一礼,当先离开了亭子。
梅荨一干众人也齐齐离开。
赵煦赶忙追了上去。
钓雪亭立刻冷清了下来,四皇子与七皇子互望了一眼,也各自寻了个借口告辞了,宴席既散,沂王与李砚云也道扰离开。
未几,亭子里便只剩下了齐王一人与外头寒冷彻骨的风雪,齐王握住洒墨玉杯的手紧了紧,好像下一个瞬间,玉杯就会被他捏碎一般,蓦地,他腾起身子,狠狠将那只杯子砸在了红漆柱子上,“啪”的一声脆响,墨色的玉片碎了一地。
齐王目眦欲裂,瞪着沂王离开的方向,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看你能蹦跶到几时!”
*****
赵煦搭了荣王的肩,走在最前头,道:“五哥,这回你可要多谢我哦。说实在话,今晚这宴席真是可惜了那盘鹿肉,三哥跟六哥之间有磕磕绊绊,非要拖上你我做什么,听他们打哑谜似得叙话,真是比看一日的书还累。”
荣王还未答话,后头忽然有个玉笛般好听的声音响起:“我也是这么觉得,他们都光顾着叙话了,那盘鹿肉都没怎么动,真是太可惜了!”
赵煦与荣王齐齐回头。
原来是跟在梅荨身边的小栊晴,他们二人后头跟着的是刘小挚与李砚汐。
“你也觉得看书很累么?”栊晴的辞气像是在跟老朋友叙话,让人觉得亲和无比,“我平生最恨的就是看书了,一看到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我就犯晕,比连练七日七夜的功夫还要累。”
赵煦慢下一步,与栊晴并肩,挑眉笑道:“我可跟你不一样,我说的书是指程朱理学八股文,诗词歌赋我可是喜欢的很哦。”
“听闻你的箫吹得极好”,梅荨淡淡的笑着。
“想跟我琴箫合奏么?”赵煦想要搭栊晴的肩,却被她毫不留情的扫开了。
“好啊,到时候我差人去府上寻你”,梅荨很爽快的答应了。
赵煦倒是有些意外:“梅小姐,你今晚的心情跟那日在宫里完全不一样,似乎很开心?”
梅荨不语,眸中的笑容却又浓了几分。
小诒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终于在荣王身上起作用了。
荣王当先走在前头,出了府门,便与赵煦一道上了马往北绝尘而去,而梅荨四人则坐着马车往南去了。
天空如墨,簌簌的雪花很快就覆盖了路上的蹄印车辙。
所有人都各自回府去了,当大家都以为今晚这场纠结的宴席会随着人散而散时,一个意外而至的消息却打破了雪夜的宁静。
梅荨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那时候她已经吃了药准备歇息了,却见栊晴抱了二大白过来,从它的小细腿上取出了一只卷成长细条状的纸笺。
梅荨接到手中,栊晴便双手捧着它出了屋子,将它放入了空中,当二大白雪白的身影渐渐的缩成一个点的时候,刘小挚也闪了过来,同栊晴一道进了荨姐姐的屋子。
“荨姐姐,我爹说什么啊?”刘小挚身子一窜,跳坐到了八仙桌上。
“沂王中毒了”,梅荨思忖道,“回府的路上便开始毒发吐血。”
“什么?”桌子还未坐热,刘小挚就跌了下来,脚下一歪,差点一个踉跄摔地,“那、那是齐王下的毒么……难怪他今晚说话阴阳怪气的。”
“什么阴阳怪气的啊?我怎么没听出来?”栊晴睁着眼,好奇地问道。
“你没听见齐王说让沂王好好保存那只百年老参么?还让他不要浪费了,说会有救命的一天,这不是赤/裸/裸的警告么?”刘小挚白了栊晴一眼,感觉跟他说话就是鸡同鸭讲,转而又对梅荨道,“荨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梅荨默了片刻:“是不是,这会子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刘小挚抓了抓后脑勺:“可是,沂王从齐王府上出来后便中毒吐血了,齐王又当着大家的面说了那些警告的话,不是他还会有谁啊?”
梅荨思忖道:“小挚,你拿一颗玉露丹去沂王府,向御医打听一下沂王中毒的情况。”
刘小挚点点头,转身便去了。
半个多时辰后,刘小挚又折了回来,满头满身的都是雪珠儿,栊晴拉着他到外厅熏暖和了才放他进了屋子。
彼时,梅荨正坐在暖榻上览书。
“荨姐姐,我到沂王府的时候,他还在吐黑血呢,沂王妃当场就给吓晕了,李砚云送沂王回府后就一直没回去,这会子李舜也去了,动静闹的可大了,连皇上的知道了”,刘小挚一副说离奇故事一般的口吻,“京城估计又要炸锅了。”
“御医怎么说?”梅荨淡淡地道。
“哦”,刘小挚这才想起来正题还未说,“御医说还好就诊及时,沂王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玉露丹给了么?”
刘小挚点点头:“已经吃了”,他顿了片刻,复问道,“荨姐姐,你让我向御医打听沂王中毒的情况做什么?”
梅荨搁下手中的书卷,轻笑道:“我说不是齐王投的毒,你信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处置
乾清宫中灯火通明。
宏治重新披上那件刚脱下不久的玄色家常服,趿鞋下了拔步床,花白的头发微微有些乱,更显出了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可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宫人都被他遣出去了,偌大的宫殿单余下他一人。
宏治负手来回踱着步,虽然宫中已经烧了暖暖的银碳,可他仍然感觉的到水磨大理石面上的寒气透过冷硬的鞋底窜至足底,再缓缓渗入血液之中。
目光无意间滑过书案后头那张金碧辉煌却散着无限冷光的赤金二龙抢珠太师椅时,他的脚步凝滞了下来,眼睛无焦距的盯在那里,好像想起了什么尘封往事。
他也是从争储夺嫡的腥风血雨中趟过来的人,明枪暗箭,刀光剑影,一桩桩阴谋,一个个圈套,一张张笑里藏刀的面孔,他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一奶同胞的弟弟赵王死前溅在他脸上殷血的温度。
宏治的双颊绷得紧紧的。
“吱呀”一阵门启声,崔珃微躬的身子挤了进来。
宏治省过神来,撩摆坐到了旁边铺着明黄团寿坐褥的暖榻上。
“皇上,胡御医过来了,正在宫外候旨”,崔珃垂眸盯着皂靴前缘沾着的雪沫儿。
“让他进来”,宏治的声音与平素并无两样。
崔珃躬身应诺,朝立在外殿的小太监挥了挥手,自己退到一边,将手中雪白的拂栉垂在了臂弯间。
未几,颤颤巍巍的胡御医便走进了殿中。
胡珍青色衣襟上的白鹇补子颜色深了许多。想必是被外头的风雪濡湿了,他搁下肩上的木色药箱,端端正正地行了个跪礼,唤了声万岁。
宏治微微抬了抬手:“沂王怎么样了?”
“启禀圣上,王爷已经无大碍了。毒素已清,只要休养两日,便可痊愈”,胡珍的头埋的低低的,只看得到他说话时乌纱帽上两只桃叶似的翅儿也跟着一抖一抖。
“他中的是什么毒?”宏治厚实的右手搭在了右膝上,拇指上头一只翠莹莹的扳指散着柔意冷光。“毒性如何?”
“回圣上,沂王所中之毒唤作草乌,本身可入药,但用量过大即会导致中毒,好在不是鹤顶红、千鸩此类见血封喉的毒/药。且发现的及时,再加上皇上福泽庇佑,沂王方能安然无恙。”
宏治的指尖在膝上轻扣了扣,默了片刻:“毒素这么快就清除干净了么?”
“王爷服了天下解毒圣药玉露丹,所以能如此快的痊愈”,胡珍如实奏道。
“玉露丹?”宏治眯了眯眼,“这是什么药?何人给他的?”
“玉露丹是江湖郎中陆旷配置的专门解毒之药,贵比千金。江湖上一般的等闲之人即使手中有银票也买不来一粒,因而更加被吹得神乎其神,沂王服用的这颗玉露丹是出自苏州广陵梅琴梅荨府上。听闻陆旷与梅家颇有渊源。”
“梅家……梅仲彝?”宏治蹙了蹙眉,现出了额上三道深深的抬头纹,若有所思地道,“梅荨是梅仲彝的女儿?”
崔珃应了声“是”,道:“安乐公主选亲那日,在后殿抚琴的便是她。”
宏治点了点头。他想起来那日自己似乎还夸过她的琴艺,他挥了挥手。道:“你退下吧,沂王那里多照看着。”
胡珍道了“是”。行了个跪礼,却步退下。
两边的小太监忙拉开高大的红漆槅扇门,外头密密匝匝的雪片随风飘了进来,胡珍颔下的雪须打了个浪头。
外头的风雪尚有停歇的一日,可宫闱的风雨却似乎从未断过。
老御医紧了紧衣领,迈步出了乾清宫。
宏治静静地坐在暖榻上,面沉似铁。
从前不管他们兄弟二人如何闹如何争,都不过是削弱对方的政治力量而已,还从未真正对对方本人动过杀机,可今晚沂王中毒的事却让宏治很清楚的认识到,他的这两个儿子已经到了图穷而匕首现的地步了。
崔珃侍立一旁,正要上前劝主子早些安寝,却见守在外殿的小太监紧步走了过来,踮起脚在他耳边私语了几句,崔总管挥了挥手,打发他退出去了。
崔珃从宫人手上接过茶盅,捧到牙雕炕几上,道:“皇上,李大人与蔺大人过来了,这会子正在外头求见。”
“来的还挺快”,宏治执起茶盅,擦了擦盖儿,“让他们进来吧。”
崔珃应了一声,却步退下,片刻后,便引着李舜与蔺羲钦入了内殿。
一番礼仪后,宏治先行问道:“李舜,听说齐王的宴席令爱也去了,那你应该比较了解整个宴会的过程,你跟朕说说,这宴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辞气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回禀圣上,前去赴宴的有诸位皇子,小女李砚云与李砚汐,还有苏州的广陵梅琴梅荨”,李舜面颊通红,微微有些喘,估计是走的太急的缘故,“据小女所说,她与沂王同案,所食之物与沂王几乎都一样,单除一盘烤鹿肉,而且……”李舜有些迟疑。
“而且什么?”宏治略有不虞,“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说什么。”
“是”,李舜拱手,接着道,“听说上了这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