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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就不可能不会留下痕迹,夏贽的事发生后,她就派人多方打听,自己还亲自去了刑部大牢,仔仔细细的询问了夏贽一番,从夏贽的口中,她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大张旗鼓办宴席的事他压根就不知道,是他的妻子一手操办的,而凭他对妻子的了解,她是没有这个智商也没有这个胆量的。
李砚云离开大牢后,就让府中小厮寻了夏贽的妻子夏金氏来,金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这宗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李砚云,从而挖到了杨馨月这个关键的人物还有夜明珠这条不起眼却致命的线索。
据金氏所说,杨馨月是从金陵买到这个宝物的,这种夜明珠全天下也没有几颗,要想寻到它的出处是轻而易举的,不过李砚云没有笨到真的会相信这颗夜明珠出自金陵,但为保万一,她还是派了人去金陵打探,但主要的排查地点还是设在京城,果不出其所料,这颗夜明珠确实是杨馨月在京城的市面上买回来的。
本来这颗价值连城夜明珠是压倒夏贽的一个重要物证,却没想到也给设计者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出售夜明珠的樊掌柜说买主是常客,是杨员外的千金杨馨月。
当初为了接近金氏,杨馨月特意打探了她出城去护国寺上香的日子,到了那日,她便怀揣宝物堵在半路上,谎称自己是杨员外的女儿,帮父亲送货,却不料被劫匪所抢,求金氏救她一命,她愿意将财宝全部奉送。
京城遍地富庶,这些员外大家也不是一一都认识,更何况金氏看到这些闪闪发光的宝物,眼睛都直了,压根就没有想过杨员外是真是假这回事,她一听说这些宝物都要赠给自己,毫不犹豫就让她上了轿,以避匪寇。
再后来,她就以救命之恩为托辞,经常将名贵珠玉赠给金氏,以取得她的信任。
夏府被抄了之后,李砚云还带着金氏去刑部辨认过赃物,她将金氏挑出的所有由杨馨月赠送的东西都拿给了樊掌柜鉴定,樊掌柜确定其中一小部分确实出自他的店中,但不是杨馨月来买的,具体是何人他也不清楚,但是长相却记得大概,因为来买的都是极其貌美的女子,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李砚云随即派人潜在樊掌柜的店中,只要樊掌柜一认出买主就可以马上跟踪。半个多月后,果然其中一个女子又来到店中买首饰,探子一路尾随,发现她竟是折香居的人。
之后她就让高湛派锦衣卫去折香居暗中查探,发现坊主止云形迹可疑,就安排了今晚醉酒闹事的事故,逼得止云现身,暗地里还让樊掌柜进行辨认,才发现原来这个止云就是杨馨月。
未免夜长梦多,李砚云早已安排阚育带着杀手埋伏在小院中,一旦确认,立刻抓捕。
门“吱呀”一阵响,李砚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眼瞧去,是拟香捧了茶盅进来,而芦帘后头的阚育还跪在原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你起来吧,线索也不是就此断了”,她轻哼了一声,柳眉轻扬,“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的,今晚的行动顺利么?”
阚育当然知道她这句话不是关心他们的意思,他起身道:“没有什么意外状况,只是出手时,有一个叫作裴夜的人误打误撞进来了。”
“他是什么人?”
“应该是止云的一个倾慕者,他的武功并不高,还中了止云一掌,当时就昏迷了,他现在被我们带回来,关在暗室了。”
李砚云沉吟了片刻,接过拟香手中的茶盅,问道:“怎么样了?”
阚育以为大小姐要审问裴夜,所以想问问他的现在的状况,正要说“他还未醒”时,却被拟香抢先道:“我方才让金氏去辨认过止云的尸体了,她也确定就是杨馨月”,拟香答话的同时,眼尾悄悄扫了阚育一眼,目光含笑,“她看到尸体后很激动,还想鞭尸呢,不过被我们的人拦下了,她还求我转告小姐,只要能救他夫婿,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李砚云冷哼了一声:“真是个蠢妇,她若是一开始就装什么都不知道,那夏贽还有几分可以利用的地方,至少我想从他身上打探出荣王背后的那个神秘幕僚的线索,眼下她夫婿的用处都被她给占光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让夏贽活着呢,难道要等着他省过神来告诉皇上我们李家也参与制定了他的那份名单么?是她自己把夏贽推上了黄泉路,那就怪不得我了”,她眼中陡然溢出一阵杀意,轻扬瘦尖的下巴,“阚育,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属下领命”,阚育没有抬眼直视她的目光,沉声答道。
李砚云轻轻滑着盅盖,甜白色的磁盖将莹润的珠光映到她的眸中,一阵雪亮:“趁那个叫裴夜的人还没醒,把他放了,还要派几个高手暗中跟踪他。”
阚育是个职业杀手,上峰的命令他从来只会听从而不会多问,尽管他不明白这位大小姐为什么要把裴夜放了,而不是将他杀掉灭口,他也仍是拱手应了一声“是”。
拟香生性慧黠,又跟在李砚云身边多年,她一听便明白了,心中不由暗赞大小姐手段高明。
☆、第五十三章 香饼
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梅荨平素气虚眠浅,单听到外头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她就醒了过来,还未等来者叩门,她就先趿鞋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无月无星,漆黑似墨,只有廊子上几盏明角灯漫出幽暗的光芒,四周静的厉害,连隔壁街断垣下的蛩音也听得真切。
来者黑衣黑帽,完全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但高高瘦瘦有些佝偻的身材却是梅荨所熟稔的,这个时辰这个人来,就已经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和突发性。
“刘叔,发生什么事了?”梅荨抢先说出的话打断了刘掌柜行了一半的礼。
刘掌柜见梅荨苍白如纸的脸,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低首不语。
梅荨自那日从九味居回来后,身子就不大好,一连十多日都是时好时坏,有的时候白天昏沉,多睡了几个时辰,晚上便辗转难眠了,坏的时候一整天都在发热,尤其是夜里,烧的几乎昏迷不醒,到次日早上才会清醒一些。
栊晴与刘小挚也担心的搬到栖雪居来了,这会子他们也被惊醒了,只是见来者是自己人,知道有重要事要谈,才忍住好奇心,乖觉得没有出来。
刘掌柜觉得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所以这十几日的情报一直都没有告诉梅荨,要不是这宗事太过严重,他也不会深夜前来打扰小姐养病。
“是止云出事了么?”梅荨见他不答话,只好自己先开口了。
“小姐怎么知道?”刘叔略感讶异,他得到消息片刻也没敢耽误就赶过来了,难道还有人比他更快?
“其他人基本是半休眠状态,只有止云最近最活跃,夏贽的事还没落幕,出事的只能是她”,梅荨见刘叔半白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仍是闭口不语,不由叹了口气,“刘叔,我现在已经知道止云出事了,你不告诉我,只会让我更着急,难道你还要我再费思量自己去推测事发经过么?”
“小姐……”刘掌柜口气松动,眉头却拧的更紧了,声音沉沉的,浮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耍爸乖剖ё倭耍褪橇礁鍪背角暗氖拢巯憔拥暮笤豪镉写笃难#喟胧恰锥嗉倭恕�
刘掌柜的话被突然而来的剧烈咳嗽声打断了,梅荨紧捂着嘴,胸口剧烈的疼痛令她弓起身子,几乎站立不稳,刘掌柜慌忙扶住的同时,她的另一只胳膊也被人紧紧搀扶住了,还带着哭腔的喊着“姐姐”。
栊晴与刘掌柜将她扶坐到旁边的石凳上,梅荨轻轻摆手,示意没事,可却一直咳到面颊潮红的时候方渐渐缓过来。
刘小挚捧了杯热茶递到梅荨面前:“荨姐姐,喝点热水会舒服一些。”
梅荨轻轻摇了摇头。
栊晴一把夺过刘小挚手中的茶盏,递到荨姐姐眼皮子底下,板着脸道:“要喝。”
梅荨无奈的笑了笑,接过手中茶杯,抿了一口,摸摸栊晴的脑壳,温声道:“小晴,你去把搁在圆角柜最上层的那个锦盒拿出来,里面有安神香饼,你先放到我屋子里烧着,姐姐回去后会睡得安稳一些,小挚,你也去。”
刘小挚明白她是想支开自己和小晴,但他却没有同往常一般听话,而是像钉子一般钉在地上,声音如切铁般:“荨姐姐,不要支开我们,我想帮你,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真的可以帮你。”
“混账”,还不等梅荨开口,刘掌柜就响亮的断喝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梗着脖子,一副不屈不饶样子的儿子,他越发来气,“你有什么本事,胸中无点墨,手上无缚鸡之力,还敢大言不惭,小姐的吩咐还不赶快遵从。”
“小挚”,梅荨虚弱的声音封住了红睁着眼,欲开口辩驳的刘小挚的口,“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然会寻你,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就离开这里。”
“姐姐……”刘小挚听到要赶自己走,登时就急了,吞吐了半晌,最终还是埋着头回屋子里去了。
栊晴其实也不想走,却也不想惹姐姐生气,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疑惑道:“姐姐,晚上焚香你不是更睡不着么?”
梅荨垂下目光,沉默不语。
栊晴不明白,但看到荨姐姐这个样子,就知道不能再问了,只好回到屋子里,老老实实的焚起香来。
刘掌柜却很明白,这一盒子安神香饼是梅荨刚来京城的时候,止云托他转给梅荨的,她知道小姐素来晚上睡不安宁,便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调配出这种帮助睡眠的香饼,但梅荨体内本身有药,不管晚上焚什么安神香都只会达到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就一直搁着没用,如今止云出事,梅荨只觉得愧对了她对自己的这番心意。
“刘叔,坐吧……”一语刚完,梅荨伏在桌上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气若游丝,“你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的跟我说一遍。”
“这个消息是止云的副手用飞鸽传书告诉我的”,刘掌柜不敢再犹豫,坐到石凳上,将桌上的茶水推到梅荨手边,“今儿晚上,止云唱完一曲,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三个醉汉阻扰,后来被一个叫作裴夜的人救下,再之后止云就失踪了,现场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大片的血,除了止云以外,折香居里还有六人也一齐失踪。”
“这几日刑部还有李舜那边都有些什么情况?”
刘掌柜思忖了片刻:“李舜暗中将从夏府查抄的一部分财物调回了府中,还有夏贽的夫人金氏和她的女儿也都失踪了,其他的……就没有了,夏贽发配出京前,沂王来过府中一趟,见小姐你昏迷不醒,就回府了,之后还差人送了好些补……”
“方才那些为何不及时告诉我”,梅荨的声音如寒霜一般。
刘掌柜忙起身拱手:“小姐在病中……所以……”
梅荨闭上双眸,平复着胸中灼灼的疼痛,这又怎么能责怪他们呢,是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才会害得止云丢了性命。
片刻后,再睁开的眼中又恢复了如初的平淡:“金氏没有失踪,只是在李府而已。”
“小姐怎么知道?”刘掌柜第二次问了这个问题。
“不然的话,李舜把这些将要没入国库的财物调入府中是为了占为己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