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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近两千人。武器只有近身搏斗的刀剑,而箭镞却早已经捉襟见肘了。
杨溥弘一鼓作气,攻破第二道防线之后,径直举刀杀了进来,没有给韩铮一丝喘气的机会。
但战况好像并不尽如人意,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但行苑中却连一盏灯也没有,天空无月无星,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方向就是行苑中禁军所在的位置,可当他们追着逃散的禁军跑时,却没有发现前头有一个大湖,冲在最前头的人一头扎进了湖里,后头的人来不及刹住,也像煮饺子似得,全都扑通扑通落了进去,躲在岸边的禁军立刻执起长枪,在他们游到近岸时持枪刺杀。
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便不敢再追着禁军跑,只能凭着自身的方向感往宏治所在的晓角殿的方向冲杀,但他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行苑中会有大坑这种东西,跑的最快的那些人一脚踩空跌了进去,紧跟在他们后头的人想刹住但也已经晚了,再后头的人终于在坑边停住了脚步,刚刚松了口气,准备绕道的时候,却被紧跟在他们后头的人撞了进去。最叫苦不迭的就是第一批落下去的人,他们发现不但上头老有人砸落,下头似乎还有金掌之类的东西,那些长长的刺扎进肉里,真是无比肉痛。但当他们听见上头有箭镞的破空声后,他们才发觉其实给人垫背也挺好的。
三个时辰后,已经是深夜时分,剩余的四千人马在杨溥弘的指挥下终于冲到了晓角殿的前院。杨溥弘在看到殿外环卫森严的锦衣卫与禁军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笑容在周边沾满血迹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极其狰狞。
杨溥弘毫不迟疑,举刀领军直向晓角殿冲去。
只要攻入了殿中,擒住了宏治,那所有的一切就全部结束了。
守在晓角殿外围的还有剩下一千三百余人。当敌军杀过来的时候。整个寝殿外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韩铮大嚎一声,持刀接住了杨溥弘。高湛则在人马中厮杀穿梭,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行苑。
交战持续到鸡鸣十分,当第一缕曙光照到行苑中的时候,可以看见一夜厮杀后的狼藉。遍地尸体,血流漂橹。院中芬芳的金桂上也沾满了刺目的血珠。
禁军与锦衣卫已经被歼灭的差不多了,韩铮与高湛也被敌军团团包围,他们背靠着背,目光凛冽。冷扫千军。二人全都已经血透重甲,但冲天威势却仿佛越凝越厚,使得围住他们的敌军全都不敢轻举妄动。
杨溥弘则领着一路人马踢开扎满了利箭的槅扇门。冲了进去。借着昏暗的天光可以看到,屋子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杨溥弘懵了一下。挥刀斩断了一旁的红木矮几,冷道:“所有的人都被封锁了,他们不可能逃走的。”
他身后一个着银甲的人眸光闪了闪,上前低声道:“将军,皇上很可能藏在其他宫殿,我们要不要搜一搜。”
杨溥弘恍然,忙命左右:“上景苑所有的寝殿给我挨个的搜,谁先找到宏治,赏以候位,再加黄金一万两。”
众人立刻呼啦啦全跑走了。
安乐公主的凝玉殿在西北角,离晓角殿最远,昨夜杨溥弘杀进来的时候,宏治、皇后、安乐、还有梅荨他们就全都转去了凝玉殿,但晓角殿外的守卫却没有转移走,以造成假象,让杨溥弘认为宏治还在晓角殿。虽然逃不出行苑,但最起码能拖延一段时间。
时间在此刻好像凝固了下来,一息像一年那般长。
凝玉殿所有人都藏在内殿靠墙的一侧,面带恐惧,呼吸放的极轻。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隔壁的寝殿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不时的有人在说“没有,继续搜”之类的话。
这时,栊晴轻巧的从窗户外闪了进来,凑到席地而坐的梅荨跟前,低声道:“来了。”
所有人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安乐把脸埋到了皇后的怀里。
梅荨扭头,淡笑道:“是荣王回来了。”
栊晴点了点头。
众人竟一时忘了欢喜。
屏息片刻,方才隔壁凌乱的脚步声果然全都消失了。
众人方才齐齐松了口气,想要站起来时,却发现手脚已经全麻了。
梅荨摸了摸肩上的阿淘,四下环顾了一眼,见外头的书案上搁着笔墨,一径走到外头,执笔书了一行蝇头小楷,折成细长条绑到了阿淘细细的脚上,摸了摸它圆圆的脑袋,压低了声音道:“阿淘,行苦你了,我知道你饿了,把这封信送出去,你就可以好好大吃一顿了。”
阿淘知道不能吭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梅荨的掌心,展翅飞走了。
这时,院子里响起凝沉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心脏又是一跳,待睁大了眼睛看清楚来人后,方欢喜起来。那人进来的同时,两排手按腰刀,身着黑甲的士兵涌了进来,将凝玉殿内外保护了起来。
安乐反应最快,头一个扑进了荣王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娇声道:“五哥,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
荣王温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抬眸望向书案旁的梅荨,眼底一阵翻涌。
劫后余生,他也很想和她紧紧拥抱。
后者颔首微笑,然后把目光淡淡转向了门外。
荣王心中忽然一阵钝钝的痛,默了默:“安乐,五哥还要进去向父皇母后回禀。”
安乐欢喜的点头,同荣王一齐往内殿行去:“五哥,这回多亏了梅荨,是她把我们从晓角殿里转移出来的,不然我们一定都被杨溥弘抓住了。”
荣王默然不语,扭头回望了梅荨一眼,却见她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走到内殿,向宏治与皇后行了礼:“父皇,儿臣来迟了,令父皇母后受惊,罪该万死。”
“不迟不迟”,宏治笑的满脸的褶子,亲自扶起荣王,“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父皇,儿臣带了一万兵马前来保驾,剩余一万兵马由戚睿统率,在京中围捕逆党,眼下,杨溥弘已经被擒,他麾下四千人马也全部弃械投降,韩统领与高指挥使正在外头处理余下事务。”
韩铮与高湛都是宏治的心腹,遣他们二人打理事务才能消除宏治的疑虑。
宏治满意的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见一身黑甲的宁箴大步走了进来,执礼道:“回禀皇上、王爷,戚总兵传来消息,沂王已经被擒,沂王府与成国公府也已经被控制住,要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宏治面色转为铁青,声音毫无一丝温度:“先将他们二人收监,待朕回宫后再行处置。”
宁箴应诺,执礼退殿。
两日后,宏治起驾回宫。(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赐死
也许是老了,也许是累了,宏治回宫后没有提审沂王,也没有再见他一面,只在紫宸殿召见了三位内阁大学士以及六部的几个尚书,出乎意料的是,向来残忍少恩的宏治这回并没有处死沂王,也没有将他圈禁,而是直接把他废为了庶人。
正要拟旨的时候,蔺羲钦却出班奏道:“皇上不处死沂王,那又将荣王置于何处?”
宏治愣了一下,见殿中其他大臣齐齐垂目低首,便知道眼下这桩事情已经不能由着自己的心做决定了。
沂王造反,说白了就是跟荣王争夺天下,成王败寇,沂王若是不死,荣王怎会安枕无忧,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不仅仅要亲眼见到赵王气绝,还要遣人屠杀他所有的儿子。
荣王勤王保驾,功高盖天,如果因为自己的庇护而让他疑心储位有失,逼得他逼宫夺权,自己也将不得善终。
宏治认为这位内阁首辅是为自己着想,却不知他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先前他对李舜前倨后恭,以他马首是瞻,李舜倒台后,他不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清算户部,落井下石,若之前还有人看不透蔺羲钦,那现在便是一目了然:他从始至终都惦记着首辅之位。那除掉李舜,便是间接的佐助荣王,他又怎么会让沂王还有卷土重来之势呢。斩草必须除根,这是权力斗争中永恒不变的黄金定律。
宏治沉默良久,声音显得苍老疲惫:“蔺卿说的在理,你去拟旨吧。”说罢,由崔珃搀扶着回了内殿。
宏治并不是把成国公遗忘了,而是他的事涉及到永淳长公主。而她一向是太后的掌上明珠,杨溥弘被擒后,永淳便带着两个儿子躲进了嘉佛堂,太后与宏治之间一直有心结,所以宏治不敢随意处置。
但处置沂王的旨意当天便颁布了,并昭告于天下,沂王谋逆作乱。妄图弑兄杀父。不忠不孝,其心可诛,本该处以极刑。但念其受奸臣蒙蔽,圣上宽仁,赐以全尸,沂王妃、世子皆废为庶人。
蔺羲钦在刑部天牢中徐徐卷起明黄绸旨。向后头的司狱瞅了一眼,司狱会意。执着枣红托盘走到沂王跟前,辞气傲慢:“王爷,请吧。”
枣红托盘上搁着匕首、白绫还有一瓶鸩毒,沂王只微微看了一眼。便惊恐的往牢房的角落里缩去,拼命的摇头,不停地重复着:“父皇一向最疼爱我。他不会让我死的,不会的……”
蔺羲钦向司狱使了个眼色。
司狱忙不迭的点头。挥手斥退了牢房外的两个狱卒,把托盘搁在了地上,拿起那条三尺白绫,狞笑着朝沂王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向来不放在眼里的司狱如今却像地府阎王,带着死亡的气息朝他步步逼近。沂王退无可退,惊骇地看着司狱手里的白绫,柔软雪白,如今看来却冷锐如刀锋,他拼命的摇头,使劲儿的摇头,却丝毫不能阻止死亡的脚步,他面色一僵,忽然发疯一般朝狱门跑去,铁门越来越近,当他兴奋的以为再跑一步就可以抢出牢房的时候,脖子忽然一阵剧痛,像一把利刃割入喉中,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脖子上的那圈白绫冷如霜雪。
司狱顺手一摁,沂王翻倒在地,司狱抓着白绫的手青筋爆出,沂王手脚挣扎了几下,最后眼球突出,唇口大张,气绝身亡。
司狱满额大汗,掌上也勒出两条红痕,他抬手阖上沂王的双目,然后脸像变戏法似得变成了谄笑,凑到蔺羲钦跟前:“大人,已经处理好了。”
蔺羲钦最后瞥了沂王一样,面无表情地提步离开了。
司狱举袖试了试额上的汗,转身对身后的尸体合掌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你可千万不要怪我,是蔺羲钦让我干的,你要报仇就去找他,千万不要来找我。”又念了几句佛号,方匆忙离开了。
牢狱昏暗,一灯如豆,幽黄的火光映在里头僵直的尸体上,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次日一早,从沂王府传出消息,沂王妃与世子赵胤棪被人杀死在府中,一同丧命的还有一个沂王妃的贴身丫鬟掬雪。
三人的死众说纷纭。
而嫌疑最大的自然是大赢家荣亲王。
不过,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南街的梅荨。
当时她担心黎家故意遣人杀害沂王世子嫁祸荣王,便遣了刘承义与十八骏之四去沂王府暗中照看,可最终还是迟了一步,他们到的时候,沂王妃与赵胤棪已经倒地身亡,皆被一剑断喉,而丫鬟掬雪正横执手中蘸血的长剑,伏剑自刎,看到刘承义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刘承义回府向梅荨禀报的时候,梅荨只觉得那丫鬟的名字耳熟,仔细想了想,方恍然道:“她是夏贽庄子上佃农的女儿。当时我随李砚云一同去李家农庄,路过夏贽的庄子时,见他正强行把农户的女儿带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