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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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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之庆却不以为然,把玩着手里的银箸:“以梅仲彝的能耐。他不想卷入夺嫡纷争,根本无人能动的了他,即使将来新主登基。他绝对进可封侯,退可保一世无忧。他肯让梅荨上京。只能说明他一定是有意为之,或者是为了进一步壮大梅家产业,也或者只是想封侯拜相,亦或者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嘉堂,你没有弄清楚他的目的就敢把他带到京城,你不怕……引狼入室么?”
    李舜眉间一跳:“你也认为他并非真心支持沂王么?”想了一下,“是因为那个舞青霓与梅荨走得很近的缘故?”
    裴之庆轻笑一声,拍了拍李舜的肩膀:“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提醒一下你罢了,是不是的,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过,看在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就在给你提个醒,小心他是黄雀在后。”
    李舜心中一凛,垂下的眸子瞬息万变。
    仔细想想,梅荨确实有许多地方十分可疑,自从她来了之后,沂王便不在信任自己,舞青霓佐助荣王,她却三番两次的救她……
    “他与苏鼐关系好像也不错吧”,裴之庆也不顾人家在不在思考,嘴里嚼着菜肴说道。
    李舜省过神来,点头道:“他们二人秉性相投,又有年谊的情分在,交情确实要比一般人深厚,但苏家出事时,他却是明哲保身,丝毫没有出面相帮”,顿了一下,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裴之庆一脸悠闲,“你方才不是说你忘了什么时候跟梅仲彝断绝了往来么?我就猜是不是跟苏鼐有关。”
    李舜沉吟下来,脸愈来愈难看。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裴之庆嘿嘿一笑,执杯酌了一口酒。
    李舜还欲开口,却听见方才还沉静的大殿,忽然间喝彩声大作,仔细一听,琴音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待殿中稍微平静一些时,永淳方笑道:“这一趟没有白来吧,广陵梅琴的琴可是极难听到的哦,本宫也还是头一回听到,当真名不虚传!”她转而看向杨参,“本宫这餐素宴可是赚了诸位不少银子啊,杨大人,你会不会因为货价不符而治本宫的欺骗之罪啊?”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杨参的身上,非常想听一听这位牛脾气的杨大人又会说出怎样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结果……杨参确实没有令他们失望。
    杨参起身执礼,肃容道:“微臣以为此次宴席,是长公主殿下亏了,如此琴音,根本千金难寻,微臣欠殿下的钱财,即使砸锅卖铁也会偿还,还请殿下宽心,殿下若是不信,微臣愿意当场立下字据。”
    满座哗然,沈琨更是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
    裴之庆哈哈大笑起来,对李舜道:“你觉得新晋的这几位尚书怎么样?尤其是沈琨和杨参。”
    李舜笑哼一声:“他们太嫩了,根本不成气候。”
    裴之庆挑挑眉:“难道你要等他们成了气候再来对付么?”
    李舜面色沉了下来。
    这时,门外一抹纤瘦的身影隐隐绰绰地走来,乌发雪裘,却是梅荨。
    殿中登时安静下来,百束目光都齐集在她身上,她却是从容自若,走入殿中朝永淳长公主执了一礼,道:“在下无物赠送,只有十万两银票,殿下见谅”,说罢,朝后头的栊晴望了一眼。
    栊晴一双眼睛四面八方乱瞧,见荨姐姐看向她,忙将袖子里的银票使劲掏了出来,搁到了百宝箱中另一叠厚厚的银票上头。
    黎楚泽眸底闪过一道光芒,她这是有意示好。方才自己掏银票,引来满堂士子勋贵鄙夷的眼光,眼下,她也是不多不少正好十万两,不等于是在替自己解围么?
    他正想着,梅荨已经向长公主告辞,转身离殿了。
    出了公主府后,栊晴疑道:“姐姐,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么?你让我私底下将银票给长公主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到殿中去呀?而且我们干嘛一定要给银牌呢?我们府里也有好多宝贝呀。”
    梅荨唇角轻抿:“当中给银票是想告诉众人,尤其是长公主,我们是有备而来,给十万两,是给黎楚泽一个登门造访的机会。”(未完待续)
    ps:今天事情多,有点晚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合作

栊晴没有听明白,也不在意,反正她也是随口一问,二人上了马车后,一径离去了。
    梅荨走后,长公主府的晚宴便意兴阑珊,宾客尽散。
    沈琨与杨参一齐出了府门。
    在上马车前,沈琨再次望了一眼因为没系腰带而看起来像穿了一条女式裙子似得的杨参,苦着脸道:“反正你已经把自己的玉带捐上去了,那我的扳指你总该还给我了吧。”
    大洹百官的常服都有规制,一品系花玉带或素玉带,朝廷只发一套,若有破损,就要官员自行拿去缝补或是重新购买,杨参身上的这套青色盘雕花锦圆领就是他擢升为刑部尚书时朝廷赠送的那套,也是他唯一的一套。
    “你都说了第三百二十一遍了”,杨参的脸比他还苦,“你都送给我了,还好意思要回去啊,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再说了,既是赠送给我,那就我杨参的了,我有权不归还物主,大洹律第一百八十九页有此一条,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沈琨气结:“算了,就当扔茅坑了”,说罢,看都没看杨参一眼,转身就上了一旁的青帷双辕马车。
    杨参笑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马车,走到浓荫覆地的青石小道上,踏着月光往家中漫步而行,那只翠扳指握在手里温温润润的。
    走了没多远,方才已经没了踪影的青帷马车又折了回来,停在杨参身旁,车帘没有掀,里头便传出冷而无奈的声音:“还不上来,要我亲自请你么。等你走回家,天都亮了!”
    杨参家中没有马车,来时,便是沈琨接他一齐去的长公主府。
    杨参嘿嘿笑了笑,撩起前摆蹬了上去。
    沈琨瞧着杨参一脸欠揍的笑容,白了他两眼:“小人得志。”
    杨参切回方才没有说完的正题:“高湛怎么没有来?长公主殿下肯定会邀请他的。”
    “你觉得这个时候他会有空来吃闲饭么?”沈琨爱答不理地道,“荣王虽然是监军。可他也是人质。去了晋崇钰营中肯定会被软禁起来,别说奏报,估计连一张纸片也飞不出去。那皇上要怎么知道晋军真实动向啊,这个时候除了锦衣卫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
    杨参叹了口气:“局势愈来愈复杂了。”
    “今日早上大军出征的时候,荣王身后有三名亲卫,其中两名你我都认识。一个是王爷的贴身侍卫程霂,一名是他的大舅子宁箴。另外一个……从未见过,年纪不大,神神秘秘,不过一定是最厉害的一个。”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沈琨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他跟王爷提起的那个神秘幕僚有关。一开始我猜的是蔺次辅,但照眼下的形势来看,并不是他。他不可能调动江湖上的高手。”
    杨参嗔了他一眼:“不要在背后妄议君主,你要是这么想知道那个幕僚是谁。以后王爷回来,你直接去问他就是了……那不是蔺次辅还会是谁?”
    沈琨切了一声,翻着白眼道:“我怎么知道,知道了还叫神秘啊!”靠到车壁上,头随着马车一晃一晃,“不过今天还真是没有白来,竟然能见到广陵梅琴,她来京城近一年了,可是从未在公众场合露过面,上回安乐公主选亲,也只是遥遥听见琴音,无缘一睹玉颜,这一回可算是见到真人了,人如其琴,朗月清风,就是有些孱弱,她虽自称是族病,但依我看一定历经过大灾大劫。”
    杨参眨巴着大大的三角眼,等着沈琨的解释。
    沈琨扬了扬秀眉:“若说品琴,在整个京城,我若自居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你们只听到她琴声中的浑厚豪迈,却没听到覆盖其下的淡淡悲凉和无尽孤意,没有经历过劫数沧桑的人绝对无此既从容又淡伤的琴音。看不出一位刚满双十的芳华女子,背后竟然有这样沉厚的故事,看来这一点我也得告诉王爷。”
    杨参的三角眼已经睁成了圆形:“这个你告诉王爷做什么?”
    沈琨神秘一笑:“昨天晚上王爷派程霂悄悄来了我家里一趟,除了交代一些公事之外,还让我接触一下梅荨,让我打听打听她有没有服用过清甲丹。”
    “王爷为什么叫你去不叫我去啊?”
    “我不是说了我是品琴高手么?”
    “可你又不会抚琴。”
    “谁说会品琴就一定会抚琴,品菜的也不一定会烹饪呀?”沈琨话风一转,“可是好像很难哦,梅府比皇宫还难进。”
    “你直接见梅荨当然不行,你先从她那个影子侍卫栊晴身上下手不就完了,听说她嘴馋,无肉不欢,最爱吃烤山鸡。”
    沈琨一拍大腿:“对哦”,转而又好奇地瞅了瞅杨参的脑袋:“看你平素木头木脑的,偶尔蹦出一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哦,你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投其所好,换一种形式的投其所好”,转而又疑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打听过?”
    杨参嘿嘿一笑,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去拜访梅先生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齐去?”
    “不行!被大嫂发现了怎么办?”
    “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
    “……”
    次日一早,沈琨便买了一大包烤山鸡去了梅府,好不容易拖下了马车,却听府里的青衣小厮说,他家主人并不在府上,昨晚去了长公主府后便没有回来,栊晴也不在,他只好咕哝了两句,悻悻然的又拖着烤山鸡回去了。
    梅荨确实不在府上,昨晚出了长公主府后,便同栊晴一径去了洱泉山庄。
    种满草药的后花园一派葱茏,远远望去,如一枚巨大的斑斓玉石。
    被一名青衣小厮领着进花园的年轻男子惊讶于满园的药草,除了地理气候所限外,能培植的品种一样不少。
    八个方位的园子尽头都磊的高高的。上头有亭翼然,他走的正是往正西方去的羊肠小径,听小厮说那座亭子叫作“夕沉亭”,二人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用古拙石块堆磊的石阶旁,上头苍苔点点,野藤垂挂。
    抬眼望向亭子。凭栏临风处正立着一名女子。似在眺望远处连绵起伏的峰峦。
    年轻男子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拾阶而上。
    “小姐,云南黎府黎楚泽黎公子到了”。青衣小厮拱手对着亭子里的女子道。
    梅荨转过身,微微颔首,伸手引向一旁的石桌,淡笑道:“请坐。”
    小厮退了下去。
    黎楚泽也不客气。撩起后摆,坐了上去。
    他今日的打扮与昨晚完全不同。穿着一件月白色织松竹潞稠直裰,用的是眼下最时新昂贵的缎子,腰间一枚羊脂玉,手中一支象牙骨描金川扇。风雅俊逸,唯一不变的是他头上那只柏木簪。
    梅荨与他隔桌而坐,执壶斟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至黎楚泽近旁。
    黎楚泽执起青白茶碗,闻香浅酌。再细细瞧了瞧碗中似绿钱浮潭的茶水,雅然笑道:“刑磁类银则越磁类玉,刑磁类雪则越磁类冰,越磁配雪顶,又是捡竹叶上的雪水烹制,难得难得,就是不知是否出自小姐之手。”
    “黎公子不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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