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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倾姐,我有时候觉得姐夫那个万事不管的性子倒是不错。”至少不会有让她想操心都操不了心的时候。
萧茹倾没回答,只是专注地凝望着舒忆的身影,眼中泛着柔和的笑意。在她的庇护之下,她一直希望他能一辈子这般无忧无虑的。
***
唐欢在桃花会上画的画虽然收得急,墨迹倒是未曾化开,补了几笔之后,拿去装裱,打算给楚清琼一个惊喜。却不想晚上人家收到画之后,惊喜是没有,一看之下却是脸色一僵,咬着唇别过脸,一句话没说,竟然理也不理她转而钻进被窝里背对着她而坐。
那背影明显散着怨气,无一不是想让她哄上一哄。
唐欢一愣,将那画卷放在一旁,从背后环住他。“清琼?”她心里怪纳闷的,按照她的预想,无论如何都该是甜甜蜜蜜的气氛吧。“怎么了?不喜欢吗?”
楚清琼其实本来因为怀孕一事都快把苏算梁那脱口而出的话给忘记了,今天看到唐欢送他的那幅画总算是记起来了,那天就没能消散的酸意一瞬越发浓了几分。他侧头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垂眸撒气似地揪了一下她的衣袖:“听说你给别人也画过。”
他酸溜溜的话钻入她的耳畔,唐欢环着他的手就一僵。楚清琼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猛地回过身,委委屈屈地看着她:“是不是真的?”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明明怨气冲天,明明确实生气,却偏偏说出来的话只敢小心翼翼地带上那么一点点脾气。
唐欢咳了一声,“只是,只是普通往来而已。”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心里特别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事给说出去的!
普通往来她就为男子画画?她们成亲到现在怎么就没见她动过笔?!她不说实话,楚清琼咬唇咬得更厉害了。“你还说你没有别人——”他才刚说了一句,突然捂住嘴。
唐欢一顿,赶忙下床端了个木盆过来。楚清琼难受地干呕了好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就是嗓子呕得又疼又痒,只不住咳嗽。唐欢将他揽进怀里,心疼地拍着他的背。“清琼,你这孕吐好像比别人厉害许多,明日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她一说,楚清琼也紧张起来,立刻点点头。唐欢又道:“清琼,书上不是也说有了身子情绪不可波动太大?”她本来是想让他就此打住的,楚清琼却靠在她怀里,指尖划着她的衣襟,不依不饶地小声道:“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
“我听说,你为了他还说过一辈子都封笔不画了?”
“咳,没,没那么夸张。”
唐欢吞吞吐吐地答了一句,楚清琼却只注意到这女人根本就没否认他话中“为了他”三个字。他吸了口气,猛地抬眸看她,控诉道:“你喜欢过别人。”他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不下去了,心里那酸意蹭蹭蹭往上冒,很快凝成了火气憋在心头。
“唔,清琼。”
“你喜欢他什么?”
“只是,只是有好感而已,算不得喜欢。”
“长得很好看吗?”
“……唔,还不错。”她本来以为“还不错”三个字已经算是模棱两可了,谁想到话音刚落楚清琼这会儿是真的掉进醋缸里了,咬完唇就开始咬牙。她立刻加了一句,“自然,自然是没你好看。”
他却咄咄逼人地继续问:“性子呢?”
“……”
她这会儿不敢轻易回答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男子闹别扭这么难缠的啊,特别是当她怪心虚的时候。
楚清琼见她不说话,挣扎着推开他,飞快拉着被子躺下身,背对着她就闭上了眼睛。她还说什么只有好感,到最后明明就是觉得人家哪哪都好嘛。
唐欢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将他翻过来,俯身在他那被咬出牙印的唇瓣上轻吮了一番,“清琼,可我现在喜欢的就只有你,而且,日后也只会是你。”
她的承诺总是很诚恳,那慢慢晕染开来的缠绵氛围衬托下,让他听了总忍不住想要信她。“可我想知道。”
唐欢默了一瞬,“我若说了,你别生气。”楚清琼马上点了下头,她叹了口气,也跟着躺下身,搂着他的腰才缓缓开口:“我当时年少,对于那些才情兼备男子确实有几分欣赏。”她说了一句,仔细瞧着他的神情,见他没甚异样才道,“他两年诗会都夺了头筹,我那时也在,见他作画就,咳,就有点心动。清琼?”
“……继续。”才情兼备?诗会头筹?!还心动!
“咳,其实也没什么,后来我去凉城守孝,他又入了宫,很少有交集。更何况他对我本就无意,只能算是我一厢情——”
她话音未落,某人翻了个身这一次是真的任她怎么哄都不理人了。她哪里知道她最后那一厢情愿四个字才是最刺激人的。
连她都看不上的男人究竟得优秀到什么地步啊,这样,他哪里比得过人家?!
***
苏算梁带着唐欢的报喜信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九月了。唐喻坐在桌前看着那封归期延迟的信,沉沉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妻主……”
她正将信纸塞回去,耳畔冷不防传来白敏衍极低的一声唤,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满眼担忧的眸子。唐喻愣了愣,笑着问道:“惜安睡着了?”
“嗯。”白敏衍将端过来的点心放在书桌上,垂眸给她斟茶。他沉默地不说话,唐喻的目光便无意识地落在他手背上。茶水漱漱而下,那白瓷茶壶衬得他那纤细的手指越发白璧无瑕,她的眼中慢慢染上了些许留恋。
“衍儿,阿欢她们有孩子了。”白敏衍一顿,停了手上的动作,等着她的话。“看来是不会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嗯。”白敏衍应了一声,视线却未曾落在她身上。她一定不知道,有那么一瞬他其实希望她们永远不要回来。他跟惜安留不住她,也许唐家可以拖住她。
“……阿欢那个院子你隔段时日派人打扫一番便是,不用特意添置什么。”
“好。”
“……”自从上一次她说过那句生死有命之后,她们之间一直都是这般沉默的气氛。她开口,他就不自觉地克制地垂下眸。“衍儿……”
她唤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是浓浓的歉疚。白敏衍心头一颤,吐了口气,嘴角扯了扯,却抬起头,挤出了笑容,佯装轻快地道:“我,我拿了你爱吃的糕点,你先用一些吧。”
唐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好。”她将他的手放进手心,指腹来回抚他微蜷的手指,笑着道:“衍儿,说起来,你刚进府的时候总爱弹琴,现在倒是好久不曾听到。今日可愿替我弹上一曲?”
“好。”她想听他根本拒绝不了。
唐喻书房里的长桌上摆着的那把琴还是白敏衍从白家带过来的。白敏衍跪坐在桌前,低着头调着音,那低沉的琴音在寂静中扩散开来,咚的一声缭绕了许久才缓缓散去。
他端正了身子,抬眸看她:“妻主想听什么曲子?”
唐喻怔愣的神情一下收了回来,“衍儿顺心便是。”
他点点头,右手在琴弦上方顿了一瞬才轻轻按下。他微微侧着头,指尖灵活地跳动。很快,那悠扬欢快的乐曲倾泻而出。
他故意想弹些轻松的曲子。唐喻的目光追着他优雅的一举一动,唇边笑意比起往常更加真实了几分。
却不料,他弹到一半,那琴音却突然一沉。他似乎是按错了琴弦,赶忙一挑六弦,却不想连按了七弦,一声尖锐突兀而起。他手一抖,紧接着便越弹越错,越弹越乱,越乱那曲调就越发凄恻。
“衍儿……”
他终是弹不下去了,一推琴身猛地埋头伏在桌上。那琴掉下了桌,唐喻站起身来想去接却还是晚了一步。
哐当一声,琴角断裂。耳畔,是他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大惊小怪闹笑话
楚清琼醋味很浓唐欢算是深有体会,不过那时她对邵泱和阮仪两人毕竟没什么心思,可这一次却着实有些心虚。而且之前楚清琼还没有身孕,她拉他在床上哄上一哄基本这人也就生不起气来了,可偏偏这会儿她却是碰不得他。一时之间倒是一筹莫展。
楚清琼的早饭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碗红枣银耳汤,却不想这一日喝了一半胃里就酸得难受,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了。唐欢昨天就说要去医馆看一看的,只不过昨晚她们俩闹了别扭,今天早上这人还不理她,就未曾提过。只是如今见他难受,拍着他的背心疼地又道:“清琼,我们去医馆看一看吧。”
楚清琼吃醋归吃醋,却是想也不想就点头了。他闹别扭是一回事,孩子却是另一回事,而且比起其他,他肚里的这个明显重要得许多。
江南不过刚入秋,溽暑未消,早晚天气却已经有些凉。
唐欢她们到医馆里头的时候,还有三两个病人在旁候着,她只好扶着楚清琼一同站在一旁。那大夫年纪大了,动作慢,看一个就花了不少时间。唐欢看了眼自家夫君,却寻了店里的药童拖了张椅子过来。“清琼,你先坐会儿,我估摸着还要等上些时候。”她扶着他坐下,又担心地问,“腰可酸?”他如今将将三个月的身孕,虽然未显怀,可她看舒忆挺着个大肚子看多了,忍不住就多紧张了几分。
楚清琼自个儿抚了抚腰,顿了一会儿才回道:“好像还没什么。”
小夫妻俩认认真真地讨论着,看唐欢珍而重之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大病。排在她前头的中年男子一时好心想着自己就是流鼻涕早些晚些也都一样,便搭话道:“你们两个要是着急,等会儿先看吧。”
唐欢愣了愣,拱手谢道:“多谢这位大哥,我家夫君只是有孕在身,带他来看上一看而已,无妨的。”
“莫不是动了胎气?这个可得紧着些。而且,我看你家夫君都还没显怀,月份小的时候更该注意着些。”
小夫妻俩全部注意都在他后半句话上。楚清琼下意识地拽着她的袖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唐欢摸摸他的头,安抚地朝她笑了笑。
那男人也是过来人仔细瞥了眼楚清琼的面色,见他脸色红润养得极好,完全没有动胎气的模样,一时有些奇怪。“不过,我瞧着你家男人身子挺好的啊。”
“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孕吐太厉害了。”唐欢蹙着眉头,煞有介事地回道,语气里都能听出担忧。那男子一愣,紧接着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哎哟,你们这是第一次有孩子吧。这男人怀孕哪一个不吐的啊。”
“可孕吐多是两三个月的事,他却是一月就开始了,而且比起其他人症状更加严重些。”唐欢回了一句。她气质儒雅,说话又不急不躁,这会儿根本不像是跟别人在讨论怀孕的事反而像是在讨论学问似的。
话音刚落,那男人面色就有些古怪,医馆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就连那写方子的老大夫都停了笔抬起头,忍着笑对唐欢道:“这位夫人,就像方才说的那般,孕吐那是正常之事,每人时间都不太一样,症状也有轻重。两位大可放心便是。”虽说是初为人母心情激动能够理解,可她行医这么些年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紧张的。
大夫这么说,小夫妻俩才都松了口气。唐欢大大方方地道了谢没甚羞窘,楚清琼却是脸一红,扯扯她的袖子。她们俩在家里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