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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人呢?”年玉莹怒然直视身旁的丫头,“你不是说被关在这里吗?”
“小姐,是关在这里,将军还吩咐了。不许……”丫头瑟瑟发抖,扑通跪在地上。
音落,年玉莹一脚踹醒地上的管家,“为何会这样?上官靖羽去哪了?起来,都给我起来!”
管家得令来请上官靖羽过去,哪知刚到门口,眼前突然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如今听得年玉莹这样大喊,瞬时明白出事了。
上官靖羽丢了!
那可是相府千金,如今丞相还等在书房要人!
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急忙起身,瞬时面白如纸,“出事了出事了!人丢了!定然是被人劫走了。”
须知上官靖羽进来的时候,腿还一瘸一拐,根本不可能自己逃脱。所以……不管来者是善是恶,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将军府丢了相府的小姐,那就是罪无可恕!
管家火急火燎的冲出去,想必是找年世重汇报消息。
年玉莹漠然伫立,仿佛想起了什么。
唇角微扬,眸色渐冷。
既然失了踪,那干脆,永远都别再出现。
*
上官靖羽觉得累了,昏昏沉沉的靠在重锡的肩头,合眸安睡。
他便抱着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不管抱多久,都不觉得累。餍足的容色,有着难以言说的欣喜。
蓦地,车忽然停了下来,外头传来素颜低冷之音,“师兄,有点麻烦。”
玉蚕丝迅速脱手,瞬时撩开了车窗帘子。外头齐刷刷的拦着一圈黑衣人。看样子,是有点麻烦。不过……
“公子,你先走。”银面男子的剑,缓缓出鞘。冷剑出鞘,必饮血。
马车徐徐而去。
她微微凝眉,睁开沉重的眸。微凉的额头抵着他温暖的脖颈,长长的羽睫半垂着,“怎么了?”
他淡笑,“无妨,睡吧。”
她安然,点了头继续闭上眸子安睡。仿佛无比心安,给予了无尽的信任。半睡半醒间,她声若蚊蝇,闭着眼睛低低的呢喃,“重锡,我想知道答案。”
深吸一口气,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不管什么答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肯不肯跟我走?若然肯跟我走,何必在乎我是谁,你是谁?”
马车一颠簸,她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伏在他的肩头睡着,“重锡……是何意?”
他重重合上双眸,愈发将她抱紧。阿靖,其实等待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扭头,他以唇抵额,吻着她的眉心。眸中神色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马车,快速朝着御羽山庄而去。
马车后头,素颜和银面男子已经与黑衣人动了手。
为首的黑衣人,直逼银面男子而去,步步杀机,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一众黑衣人,足有十数人,各个武功精湛,然则相比银面男子,委实不堪一击。
冷剑拂过,陡然迸射数朵剑花,杀机迸现。
“这个交给我!”素颜纵然飞身,长鞭直抵为首的黑衣人。
那人哪肯跟素颜纠缠,一心想与银面男子交手,奈何长鞭无情,死死缠着他不肯放。
及至周旁的黑衣人悉数毙命于银面男子的剑下,素颜冷喝,“你去找公子,这里交给我!”
银面男子一怔,“你不是对手!”
“让你滚你就滚!”素颜嘶吼着,那不要命的打法,简直叫人摸不着头脑。而对面的黑衣人,竟然呈现着只守不攻的状态。
见状,银面似乎明白了什么,迅速撤离去寻重锡。
长鞭凌空,划破苍穹,发出清晰的“啪”“啪”之音。
黑衣人旋即飞身,想要避开素颜,哪知素颜却穷追不舍。二人的轻功路数如出一辙,不相上下。
荒草漫天,月色醉人。
银辉之下,素颜紧跟不舍,下一刻,长鞭忽然缠住了那人的腰肢。她发了狠,骤然往后拽,直接将黑衣人拽到身旁。
“你要躲我到何时?”她动了气。
黑衣人凌空旋身,瞬时解开了长鞭的束缚,脚下飞腾,正欲再走。
蓦地,长鞭打他跟前划过。
只听得清晰的啪声,脸上的黑布被当场劈成两半,于风中滑落。
月辉之下,俊俏的容脸,瞬时留下一道清晰的鞭痕。鞭痕染血,有嫣红的液体缓缓淌下,沿着他的脸颊,自下颚处落地。
谁都没有再动。
月光下,巍然而立,四目相对,皆是寂静无语。
良久,他掉头就走,“真烦!”
她伫立原地,定定的望着月光下,前方被拉得颀长的身影。
没走几步,他顿住脚步,转身看她,“怎么不跟了?”叉匠投技。
“你不是嫌我烦吗?”她红着眼,咬了唇。
无辜的搔了搔头,复而看了看姣好的月色,他缓步走回素颜跟前,“你不恨我吗?我骗了你。骗你盗走师公的经卷,练得如今的功夫;还装可怜,骗你将轻功亲授于我?你不想清理门户了?”
素颜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定,“你敢不敢骗我一辈子?”
他一怔,“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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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为她下厨
素颜站在那里,月光中面色微白,“你还要走吗?”
“虽说你是我师父,但如今我已经叛出师门。是故……”他深吸一口气,“我还是要走的,你管不了我,再也管不了。”
“独孤!”她骇然叫住他,“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吗?”
独孤,注定了此生独来独往,孤独一生。
他低吟着自己的名字。继而苦笑着看她,“是你手把手教我,才会让我有了今时今日。我谢谢你,只是……”他走了两步,“如果找我,可以去西郊十里亭。”
音落。已经纵身飞去。
素颜刚要跟着,却听得独孤飘渺之音徐徐传来,“别跟着我!”
脚后跟,又重重的落下。
风过萧瑟,快入冬的天,素颜只觉刺骨难忍。她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再次消失在她跟前。
衣袂翻飞,她握紧了手中的长鞭,容色黯然,站在原地很久都没能回过神。
*
上官靖羽安然睡着。恍惚间,好似有人轻拂自己的面颊。
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桃花谷。叉来丽扛。
满目的桃花盛开,风过桃花雨。翩然落于掌心。她摊开掌心,笑看片片花瓣在掌心堆积。扭头,有人端坐桃花树下,白衣翩迁,双手捧着埙,有悠扬的埙声传遍整个桃花谷。
棋盘上,一子落,两世人。
谁解其中味?
石桌上摆着两杯盏,有桃花落入茶水中,映着斜阳的红,染着迷人的醉。
她笑着奔过去,那头,那张模糊的脸,亦跟着轻笑,放下手中的埙,低低的喊了一声,“呆子。”
她瞬时僵在当场……
犹记得前世之时,萧东离总爱执笔描画,她总爱托腮看他,而后痴痴的笑着。那时,他总会低低的笑着,道一句,“呆子。”
桃花雨嗖嗖的落下,他起身走到她跟前,含笑拂去她肩头的落花,轻轻的拥着她。
她愣愣的被他拥入怀中,静静的听着属于他的心跳,感受着属于彼此的呼吸与温度传递。
蓦地,桃花谷消失了,他也没了……
四下,陡然一片漆黑。
*
一声疾呼,她猛然坐起身来,惊得一身冷汗。
这房间的摆设……
上官靖羽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不是萧东离的房间吗?蓦地,她一怔,继而苦笑,她怎么忘了,这是御羽山庄,不是三王府。
脚踝处还有些疼,青紫瘢痕未散,还稍稍有些淤肿。但接了骨,只要小心一些,近期内避免二次受伤,就不会有大碍。
重锡不在,四下也没有人。
掀开被子下床,她便一瘸一拐的朝着外头走去。
门外,有四五个丫头守着,见着上官靖羽出来,急忙上前搀扶,“姑娘小心些,庄主吩咐,您的脚伤未愈,不宜活动。”
“重锡,在哪?”她问。
丫头们一笑,“庄主在厨房,奴婢带您过去。”
想着自己的伤不易乱动,上官靖羽点了头,便由丫头们领着去厨房。
为首的丫头稍微年长,名唤初心。
初心道,“姑娘好福气,自初心入府以来,从未见庄主真正的开心过,更不曾见庄主下过厨。然则姑娘来了,庄主便破了例。”
上官靖羽蹙眉,“他……会吗?”
初心颔首,“姑娘去看看就知道了。”
心头微恙,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是被捧在手心里,还是宠到了骨子里?这种感觉,跟爹娇宠她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而跟彼时的萧东离,也是各有迥异。
厨房内,香气弥漫。
她站在外头,红了眼眶,望着房中的男子端坐轮椅,手执炒勺,熟练的炒菜。厨子奴才都被赶到门外,偌大的厨房,就重锡一个人,忙得满头大汗。
他站不起来,处处受掣,却依旧乐此不疲。
做的都是家常小菜,却让她有种久违的幸福,那是曾经她渴望得到的家的感觉。可是……太不真实,她有些不敢相信。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重锡微怔,端着碗碟的手,险些一松。
下一刻,上官靖羽快步上前,替他拿住了碗碟,“我来吧!”
“可以吃了,饿了吧?”他笑问。
因为烟熏火燎,整张脸泛着微微的红,伴随着额头淌下的汗珠子,有种难以言说的迷人。
她低眉望着案上的饭菜,哽咽着点头。
初心退开所有人,独自上前为二人盛了饭,而后悄然退下。
空荡荡的房间里,还能听见炉灶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着。满室菜香,相顾无言。
他淡淡笑着,夹了菜放在她碗里,“试试吧,都是你最喜欢的吃的。”
上官靖羽抬头,“你如何知道我的习惯?”
他笑而不语。
她噙着泪看他,“你……难道不知道,男儿不下厨,女子不上殿的道理吗?”
重锡摇头,脸上还有烟熏过后的少许墨色,却笑得教如沐春风,一直暖透了心。好似冬日里的雪,顷刻间消融殆尽。他温软的声音,悠悠传来,“若为卿故,诸事可抛。”
音落,她瞬时低头,狠狠扒了几口白饭,不肯教他看见自己发红的双眸。
仿佛镇定了心神,她抬头问,“你……何时学会下厨的?”
“一个人活了太久,便学会了如何照顾自己。素颜说,女人之于男子,首先要抓住男人的饮食。我想着,若然能让她天天吃到我做的菜,是否能让她高兴一些再高兴一些?”他低头,顾自笑了笑,“再多的荣华富贵,都不及一饭一菜,执手相伴。”
她定定的看着他,眼底的光复杂而微凉,教人分不清到底是何神色。
如果当年的萧东离亦是如此,她何至于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深吸一口气,她默默的吃着饭,谁都不再说话。
外头月色极好。
饭后,她便推着他走在院子里。
他坐轮椅上,她坐在一侧的石头上,托腮望着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