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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生怕惊了她,更怕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动,而吓跑了她。
他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确信她回过神,重锡松开自己的手,“我……”
“就当没有发生过。”她瞬时站起身来,走到后头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如果你想,我会对你负责。”
哪知他刚说完,她随即道,“不必。我说过,就当不曾发生过。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好!”知她尴尬,重锡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牵起的唇角,至此便不再放下。眼底的光,柔得可以拧出水来,只为她一人暖了心头这微凉的世界。
走出三王府的时候,上官靖羽站在门口,回望了良久。
重锡道,“你若是喜欢,大可多来几次御羽山庄,权当是三王府。”
上官靖羽眸色微暗,“会一样吗?”
“恩。”他点头,“你若当做一样,那便是一样的。你若当我是他,我也只当自己是他。”
她不语,随他一道上车。
路上,车子里一片寂静,她没有说话,他也不忍打破她的宁静。
等到车子停下,她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我有话说,你可稍等片刻?”
上官靖羽缩回手,“有话便说吧!”
“素颜说,你近来研习佛经?”他略带担忧的望着她,“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一个心胸宽广之人。”她应道,眉目平静。
重锡摇头,“这并非是你的出路。”
“难道宫门就是我的出路?”她反问,“要么出嫁,要么出家,你说我会选哪种?”
“我也许能帮你。”他的眸,略带恳求。
上官靖羽一笑,“谁都帮不了我,心中有魔,如何成佛?唯念着能少作孽,多积善,将来报应少一些。”
“你若成魔,我亦不舍。”重锡定定的看着她,“不过,若你出家,记得告诉我一声。”
她一怔。
他恣意的笑了笑,“如此,我才能在你那尼姑庵旁边搭个棚子,随你出家啊!”
闻言,上官靖羽“噗嗤”轻笑,只道了一句,“胡闹。”转身便下了车。
他撩开车窗帘子,目送她快速走进后门的背影。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冲着外头的车夫低语,“走吧!”
马车徐徐而去,门后走出眸若暮霭的上官靖羽,定定的望着马车离去。
在她的眼里,重锡何其温暖,甚至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即便短短相处,亦是教人心安。若不是有萧东离在先,重锡何尝不是个好归宿。
可是……
横杠在她面前的,何止一条沟壑。
哪日她不做这相府嫡女,哪日她成了最寻常的女子,哪日……哼,又会在那里?
她刚刚转回鸿羽阁,便觉异样。布见有弟。
府内空空荡荡,而所有的喧嚣,似乎又聚集在梨花阁那头。
怎的上官梨香还在闹腾?
鸿羽阁内也不见芙蕖的踪迹,方才门口也没瞧见素颜,这两个都作甚去了?
还不待她多想,素颜疯似的跑进来,身后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芙蕖。
“阿靖不好了,上官梨香自尽了!”素颜面色微白。
上官靖羽的眸子骇然瞪大,“什么?”
第104章 梨香的身世有疑
上官靖羽快速换好衣服,直奔梨花阁。
上官凤暂时没回来,府内也没个可以做主的人,是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门口围着不少人。上官靖羽进去的时候,暮雨和杜怜儿早就赶到,刘玉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芙蕖,让所有人马上各回各院。”上官靖羽蹙眉,扫了管家一眼,“关闭府门。不得任何人进出,今日丞相府闭门谢客,不管谁来也不开门。”
管家和素颜随即下去,退散外头的奴才们,紧闭各院大门。
三步并作两步,上官靖羽快步走到床前,上官梨香平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唇齿紧咬。指尖快速的扣住上官梨香的腕脉,前世她是鬼医弟子,纵然没有格外精湛的医术。但探脉还是懂的。
脉搏全无,心跳全息。
眉头紧蹙,上官靖羽看了素颜一眼。
素颜不敢置信的探着上官梨香的颈动脉,朝着上官靖羽摇头,“确实不行了。”
“梨香,竟这般想不开!”暮雨泪落,“这可如何向相爷交代?”
上官靖羽环顾房内,一切摆设如常,只一条布带悬于梁上。素颜的身高和上官梨香差不离,便将地上翻倒的凳子扶起来,自己踩上凳子试了试。
脖子,刚好够到布带环。
“颈部淤痕呈褶皱状,应该是软布带之类无疑。”素颜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刘玉忙问。
素颜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语罢,她看了上官靖羽一眼。
上官靖羽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站在那里淡淡的望着上官梨香的尸体。人虽死,气息全无。身子冰冷却不僵硬。人死本该血色全无,但梨香那张脸分明一如生前。
未免有些不同寻常。
暮雨道,“人死为大,总不能教梨香死后不宁吧?”
“那你说怎么办?”上官靖羽蹙眉。
“先去找口棺材,把梨香敛葬了吧!”暮雨拭泪,“你这厢与二皇子的婚事将定,相府不宜有丧,还是先……”
素颜冷道,“你这样岂非置阿靖于不仁不义之地?”
暮雨泪眼迷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素颜冷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一个个心里都觉得是阿靖害死上官梨香。我告诉你们,其实是我……”
“素颜,这是我们上官家的家事,与你无关,你出去。”上官靖羽及时呵斥。
素颜咬了唇,快速出门,心里却是愧疚的。她想让上官梨香尝尝闺誉受损的滋味,却没想到借着上官靖羽的手,反而逼死了上官梨香。布司名划。
“她刚才要说什么?”杜怜儿问。
上官靖羽面色微凉,“你们也是一样的心思,只不过素颜心直口快,说出来罢了!”
音落,谁都没有做声。
反倒是刘玉轻叹一声,“是梨香自己想不开,与你何关。何况轻薄她的,又不是阿靖你。不过暮雨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就算相爷回来,也会这么做吧!”
“四姨娘的意思是……”上官靖羽一怔。
“阿靖,你出来一趟。”刘玉道,转身走出门。
回廊里,上官靖羽不解的望着刘玉,“四姨娘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暮雨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刘玉开口,“你可知梨香的身份从小便是个疑?”
她点头,“小时候,有所耳闻。然则爹如此聪明,若然梨香并非上官家的骨肉,只怕也活不到今日吧?”
“二姐姐怀胎七月生下梨香,相爷有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但抓贼抓赃,捉奸在床。没有证据,相爷也是没有办法。是故二姐姐禁足,梨香沦落至此,相爷依旧不闻不问,想来也是有这些原因在内。”刘玉环顾四周。
“早产应该也……也有先例。”上官靖羽蹙眉,“四姨娘如此猜想,想必还有别的情由吧?”
“嗯。”刘玉点头,“听闻二姐姐在母家时,与母家的表兄较为亲厚,后来嫁入相府为姨娘,这才断了关系。是故,空穴来风,不无原因。”
上官靖羽颔首,“所以,我爹才舍得拿她来逼我,不是念着父女之情,而是趋利避害。”
“那日你走后,相爷去找了梨香,听得有丫鬟口传,说相爷对梨香说了一句话。”刘玉谨慎,不断的扫视四下,确信无人才继续道,“相爷说,上官家只有横着出去的尸体,没有走着出去的脏秽之人。”
眸,骤然瞪大,这话无疑是逼着上官梨香去死。
她爹?
“爹……”她倒吸一口冷气,“爹不是不知道,如果这样开口,梨香必死无疑。”
“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也无人知晓,不过丫鬟们私底下都口传相授,就算是假的,说的人多了,也就是真的了。”刘玉认真道。
“谢谢四姨娘。”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梨香的事,我们都做不了主,还是等着我爹回来处置吧!”
“出事的第一时间,管家已经去请相爷回府了。”刘玉跟着上官靖羽缓步朝着房内走去。
杜怜儿已经回了梅园,唯有暮雨一人守着上官梨香,哭得伤心不已。
芙蕖快速进门,“小姐,相爷回来了。”
音落,众人骤然抬头。
上官凤踏入房门,直接走到床前,探了探上官梨香的鼻息,确认已死,这才轻叹一声,“愚不可及。”
“爹,梨香已死,死者为大。”上官靖羽眸色微暗。
方才刘玉的话,还在心头萦绕不去。
“在这个档口上,真是……”上官凤眸色微沉,“皇上已经下令钦天监,挑选良辰吉日,请二皇子亲自上门下聘。梨香之死若是传出去,婚事必定受阻。皇上有命,近来皇家多污浊晦气,以二皇子的婚事冲一冲喜。所以这事,绝对不能耽搁。”
“那爹是什么意思?任由梨香久不下葬?还是……”上官靖羽只觉得眼前的父亲,陌生得连她都不认得了。
暮雨行礼,“相爷,奴家倒有个主意,不知相爷觉得意下如何?”
上官靖羽骤然扭头望她,心下颓然不安。
第105章 坟冢无名氏
“相爷。”暮雨道,“如今阿靖与二皇子的婚事将定,若梨香的死讯传出,必定有碍与皇室的联姻。所以梨香之死。只能一笔带过。梨香名节本就不保,若是教外头的人知道,是受辱自尽,只怕……”
她看了一眼上官靖羽,“对相府的声誉,乃至对阿靖都不好。”
上官凤点头。“那你说,要怎么做?”
“不如早早了事,等到大婚一过,再选个好日子,重新下葬。如此,也算是对得起梨香与相爷的父女情分,也能让阿靖顺利完成婚事。”暮雨一箭双雕。
“你这是要置我于何地?”上官靖羽嗤冷,“为了我的婚事,你让梨香葬身荒野?若来日教人知道,我就是个不仁不义,连死人都不放过的畜生。如果二皇子知道。皇上知道,会如何看待相府?小女儿死了,草草掩埋,只为了跟皇家联姻。这样卑微卑贱的婚事,不如不要。”
“放肆!”上官凤轻斥,“这婚事是皇上的旨意,岂容你说不要就不要?”
上官靖羽冷笑,“难道爹也要答应这种荒诞之事?”
“情非得已,事急从权。”上官凤拂袖,“暮雨,这事交给你处置,为梨香收敛尸骨,寻个地方先行埋葬。等到大婚结束。再风光大葬。”布司巨扛。
语罢,上官凤快步离开。
“爹!”上官靖羽冷了眸,“爹……”
奈何。她唤不住疾步而去的父亲。
她扭头看着一脸哀伤的暮雨,面色微白。鼻间轻哼一声,上官靖羽冷然离去。
*
“想不到你爹。那么无情。”素颜喝着茶,嗤鼻着摇头。
“都说自古无情帝王家,其实但凡家中妻妾成群的,哪个不是凉薄至绝?”上官靖羽轻叹一声,只默然执笔将佛经抄在竹简上,竹简顶端打着一个小洞,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