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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处理好事情,他大步流星的直奔正院,正院门口两只大红灯笼随风微微晃动,他冲门而入,见到清欢,“怎么样了?”
“禀王爷,喂了药,又睡下了。”
薛重光在门口搓了搓手,轻手轻脚的进了内室,屋子里的灯光散发着淡淡的,暖暖的光,芳华被子盖的严严实实,满头青丝披散在枕头上,侧身沉沉而睡。
薛重光慢慢走到床边,半跪半坐的在床踏上,贪恋的看着芳华,抬手想要抚她的脸,却又停住了,他怕惊醒她。
他就那么半跪半坐,目光痴痴的看着芳华,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直看的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芳华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听到清欢的哭声,还有清实在边上劝慰的声音。
“你小声点,吵醒王妃怎么办?”
声音小了下去,不过还是在抽泣着。
她鼻息间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她想要动动手脚,可虚软无力,动弹不了,这让她以为是在梦里,一只温暖的手温柔的抚着她的脸,好似要抚平她微皱的眉头。
“事情可都处理好了?”带着丝丝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让她有丝丝的凉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薛重光坐在床前,眼睛盯着床上面色蜡黄的女子,眸色深沉难辨。
“盛语蓝如何了?”
“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挑了她的手筋,脚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不过天音阁阁主还在找她……”
屏风外的贪狼一一禀报道。
“让她去找,天音阁还有闲心管她,那就说明毁灭的力度还太慢了,加紧速度,还有盛国公府……”
薛重光面色严肃,一双眼睛却是冷幽幽的。
贪狼在心里为盛国公府的人默默哀悼了一声,谁让天音阁少阁主是他们家的姑娘呢,惹谁不好,偏偏惹到王爷的心头肉,估计这下盛国公府下惨难看了。
“本王答应皇上留盛国公府的人一条命,记得,只给他们留一条命……”语气森然。
薛重光想到皇上对他说的,“盛国公府到底是大皇子的母族,我知道是盛家姑娘做错了,但你好歹要给自己一条余地吧,这天下最后还不是要传给大皇子,你总要给你后代留一条路吧。”
薛重光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勾了勾,如果天下真的交到大皇子手里,他不介意搅的个翻天覆地。
反正,现在因为皇上子嗣单薄,有很多人蠢蠢欲动了。
*
清实捧着药碗进来,薛重光接过药碗,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薛重光坐在床上,深沉的双眸看着床上皱着眉头的女子,她看起来正在忍受什么莫大的痛苦,干燥的嘴唇微张,发出细细的声音。
她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仿佛自己还置身于阴暗的井中,需要咀嚼那带着泥巴的青苔才能活下去……
薛重光看了她一会,将她上半身托起靠在自己的怀里,端起碗含了口黑漆漆的药,低头贴在她的嘴唇上,将那口苦涩的药哺喂过去。
又苦又涩的药入喉,终于将她从那场恶梦中拉回现实。
芳华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意识混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的眼睫微阖,半覆盖住那双清幽的双眸,而他哺喂进她嘴里的药很苦,他的唇舌霸道强硬地让她将药咽下喉咙。
“重……光……”
她张嘴,正欲说话,谁知他又喝了一口药汁凑了过来,含住她的唇,继续哺药,然后吮吸深吻。
直到药喂完了,他舔了舔嘴角,小心的放她躺好,随手把药碗放到床边。
他紧紧的搂着她,声音压抑的说,“你醒来了……”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被他搂的生疼,却没有吭声,
“是,我醒来了……”她喃喃的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吸了一口气,抚摸着他的身躯,瘦了一大圈,心里头一阵酸痛,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不会的,我们还要白头到老。”
“你能不能放开我,你抱疼我了……”
薛重光依言放开她,她这才终于看清楚面前男人红红的眼眶,以及眼中翻滚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他此刻的模样,就像一只困兽,让她莫名的有些心酸。
她故意装做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挺好的,你别担心。盛语蓝会这样,还是因为你太出色了,她才会这样。
现在你是我的丈夫,我不怪你,在井底的时候,我是靠想着你,才坚持下来的。”
“我爱你,薛重光。”
抱着她的男人身躯一僵,慢慢的放开她,凝视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杜芳华,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
他一字一字,慢慢的说道,道了最后,红红的眼眶滚落一颗水珠,他低下头亲吻住芳华的唇。
他承认他感动的哭了,他把咸咸的泪水糊到她的脸上,唇上,让她一起来感受他的悸动。
等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他终于放开她,她举起手,想要抚摸他,发现手被纱布包裹着,遇袭那天蹭破油皮,因为没有得到护理,已经有点发脓。
她讪讪的放下受伤的手,转移话题,问他,“是谁发现我的?”
薛重光拿过大枕头,一只手揽着她,让她靠在上面,掖了掖她的背角,开始说起那天薛明睿发现她的事情。
“是薛明睿发现了你,他进宫的时候听到两个太监闲聊,说有个扫地的宫女在宫道上拣到一只鞋,想着有一只就有一双,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她一路往前找,果然真的让她找齐了一双鞋袜。
那宫女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绣鞋罗袜,就偷偷的带回去藏了起来,结果被同住的人发现了,说她偷东西,就这样闹到了管事太监那里去了……”
薛重光虽然不知道薛明睿为什么会对这个事情那么有兴趣,甚至还把那个宫女叫来问拣鞋袜的路径,也幸好他这么做了,发现在枯井底下的芳华。
芳华听完,又是惊讶,又是庆幸,郑重的道,“这次多亏了英王,要不然我还在那口枯井底下。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
薛重光也是心里一阵后怕,谁能想到盛语蓝竟然来了好一手‘灯下黑’?还好……还好……
而天音阁阁主竟然明知道这些,还帮着她掩护,她们都该死!他收了收臂膀,将人抱的更紧。
“盛语蓝发现我被救了吗?”芳华又问。
“薛明睿把她也扔到那个井中体会你当时的痛苦,可是这样太便宜她了,我怎么会让她这么容易的死去呢?你这么弱,受点伤都会疼的厉害,她怎么敢……怎么敢……”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听在她耳里,像一记重锤敲击在心脏上,又酥又麻,难受极了。
芳华沉吟片刻,说,“你怎么处理她都由你,不过,你可要小心,别让皇上厌弃你。”
她对盛语蓝是厌恶的很,自然不会给她求情,却也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全身而退。
薛重光摇头,“你放心吧,皇上巴不得拿住我的把柄,只会乐见其成。”
长乐宫里,皇上正和皇后在说话,一个宫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嚷嚷道,“不好了,喜乐殿着火了。”
喜乐殿是供奉了喜佛的大殿,皇子接受成人礼也是在那里,在皇宫里,除了冷宫,那里算是第二个僻静的地方。
除了大皇子成人那会去过,平日是一般没有人去的。
皇上,皇后惊的站了起来。
喜乐殿烧也就烧了,只是宫里,殿宇大多连在一起,万一控制不住火势,到时候烧成一片,那就是大事了。
皇上连声喝道,“快去救火,务必把火扑灭……”
被这意外闹的,皇上,皇后都没心思说话了,而是坐在那里等消息,过了一会,方才报信的宫人飞一般的跑了回来,“皇上,娘娘,火已经扑灭了。”
皇上,皇后听说火被扑灭了,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宫人喘了一口气,又说道,“方才扑火的时候,听到里头有喊救命的声音,说自己是盛采女的妹妹……大皇子的姨母……”
皇上,皇后心紧了紧,对看了一眼,皇后脸色难看的要命,问道,“盛家姑娘怎么到喜乐殿去了?”
边上的宫女,太监听到禀报,脸色也是古怪异常。
“奴婢不知道。”那宫人道,“除了盛家姑娘,还有两个太监……”
皇后起身,对皇上说,“臣妾先去看看,皇上再这里等着。”
皇上也要跟着去,陈皇后面色古怪的说,“一个姑娘家,你去看什么?难道还想把她也给弄进宫来和我做好姐妹?”
说完她匆匆往外去了,等到皇后一行人赶到喜乐殿附近的时候,看见明火已经被扑灭,大殿被烧的面目全非,宫人们还在用水车不断往里喷水,到处都是汪汪的水渍。
内务总管正在指挥灭火,见到皇后都被惊动了,慌忙过来领罪,“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先前听说喜乐殿失火,立刻领人前来灭火。
不想忽然听见里头传出呼救声,听到盛姑娘的求救声!本是想冲进去救太后的,怎奈殿门紧锁,当时火又大,这才无奈退了下来……”
“她现在人呢?”
陈皇后打断了他话,问道。
“救……救出来了……只是……”
总管满头大汗,话说不出口,不住的磕头,“都是奴婢的罪过,奴婢罪该万死。”
忽然一个宫人跑过来,一脸惊恐的说,“娘娘,那两个太监死了,盛姑娘还活着,只是……被火烧的……”
几个太监正用一块门板,抬着从大殿内救出来的盛语蓝过来。
陈皇后远远的看了一眼,见她头发和身上的衣裳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全身黑漆漆一片,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脸被烧的显得异常狰狞。
她吓了一跳,胸口一阵犯闷,她急忙用手捂着嘴,转过身,极力压下那种恶心感。
她连忙叫人拿东西盖住盛语蓝,又让人去宣太医,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和两个太监来这里,但是既然救了,总要给她医治。
另一边又让人去通知盛国公府进宫领人。
芳华在王府里养了十多天病,离皇宫喜乐殿失火也过去了好几天。
盛语蓝是在皇宫受伤的,皇上看在大皇子的面上,命太医救治,许是她身怀武功的原因,竟让她给熬过了烧伤最初难熬的时期。
两天前,她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美貌不在,手筋,脚筋都被挑了,形容鬼魅。
终于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然感,而是凄厉的哭号了大半天。
因为不能搬动,陈皇后干脆让她住到盛采女的殿内,同时仁至义尽的把盛国公夫人给召进宫看护她。
等她平静下来后,就用沙哑的声音控诉自己是被英王给推下井去的,继而晕了,之后被浓烟呛醒,才发现自己和两个同样昏迷的太监出现在喜乐殿内。
陈皇后听了之后,大怒,把事情禀报到了皇上那里,薛重光抱着芳华回王府的那天,之后就进宫把一切都告诉了皇上。
皇上皱眉,没想到盛语蓝看起来爽朗大气,做出的事情却这样恶毒,但他还是无奈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