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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织夕礼貌地回应,待一个下人朝书房内对李长贤低声传话之后,她才能进去。
下人传完话便打开一扇门,示意花织夕进去。
她向二人点头致谢,随后快速地上前,跨过高高的门槛踏进了李长贤的书房,一进书房她立马就跪了下来,战兢道:“官,官人莫怪,因刘先生领小西上药馆子里学东西去了…又刚好遇上来新药材,便留在那儿帮忙分拣,便没能及时回府。”
谁叫她一回府就看见那位珠花姐姐被杖责又赶走的一幕,心中不仅对李长贤的惧意又多添了几分,还对自己女儿身份被误解一事更揪心了一层。故而,还是尽量小心着点伺候。
书房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架,壁上挂着一副观音画像,窗边一株翠竹盆景。
李长贤就坐于红木书桌之后,手中拿着书籍。他方才闻得那孩子的脚步声,但当他抬头时却不见那孩子的身影,随后便传来她微微颤抖的声音。
李长贤起身瞧了瞧,看见跪在地上的小娃儿,无奈一笑:“起来吧。”
花织夕抬起头,看见正俯视着她的李长贤,目光柔和略带微笑,默默在心中舒了一口气:看来官人已经把珠花姐那件事儿忘了,还以为自己此番会撞上火药头呢。
于是,花织夕连忙站起身,小步快挪地挪到书桌旁边,李长贤放下书籍看了她一眼,问道:“今日学了什么?”
“学了五个字,分别是【药、草、斤、两、钱】,刘先生还给了我一本药本子,学习药材的详细价钱。”她说着,顺势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李长贤。
只要提起正事,对所学的东西一一上报,花织夕紧张的情绪就会莫名消失。她之所以会害怕,不过是因为自己被误认为是男孩一事,若当时阿娘跟官人说清楚自己是个女孩,也许也不会导致她如今这般战兢了。可转念一想,若官人知道自己是个女孩,恐怕她也没机会进李府的。
“会写了吗?”李长贤接过她递过来的小本子,在手中翻动着。
“还,还不会,刘先生说可以从简单的练起。今早我就练了【近】字。”她道。
李长贤专注地翻阅着小本子,一边听着她所言一边微微点头。
花织夕站在他身旁,个头不过到他坐着的肩膀之高而已。见李长贤一边翻阅着小本子,一边开始蹙眉头,花织夕又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良久后,李长贤合上本子交还给她之后,一边从左取出一张宣纸,一边对她道:“你才认得几个字,这药本上的价格数量你会认么?”
花织夕闻言,连连摇头:“这个倒是还没看过,在药馆子的时候都是掌柜伯伯指着念给我听的,我拼命记下了,可还是只记得一两个……”说着,她又低下头去。
“无碍,今后刘元带你去哪儿都可以去学一番,不仅仅是认字,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手段,也可以慢慢学着点。”李长贤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取笔蘸墨。
“恩!小西记住了!”
见她重重点头,一脸决绝的小模样,李长贤忽然意识到关键,于是又无奈一笑:“忘记你才九岁,让你学这些未免太早了,还是先认字吧。你过来。”
嗯?过去?
花织夕回头望了望四周,官人这是要她往哪儿过去?过去哪儿?
“我教你写字。”李长贤饶有兴致,起身将椅子往后退了少许,示意花织夕走到他身前。
花织夕看着他双膝和书桌之间空出来那小道缝隙,不由得紧张起来。
“嗯?还不过来,今日学的五个字不想练吗?”李长贤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不是,小西想练!”言毕,花织夕紧绷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他双膝前。
看来她还是高估自己瘦小的身材了,就算书桌和官人双膝间的空隙再窄,她站在其中也刚刚好,根本碰不到官人一丝一毫。
花织夕正暗暗放松着呢,忽然腋下一紧,一双修长的大手直接穿过她臂下,将自己整个小身子托了起来,最后坐在了……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官!官人!使不得,小西怎么能坐在您腿上。”她对男女有别较懵懂,但对主仆有别却是深深懂得的!
可李长贤不这么想,在他眼里花织夕不过是个孩子,尤其是他想要培养一个忠心不二的心腹,更要好好对待才是。
“无碍,我不介意。更何况若不如此以你这小个子如何够得着桌面,难道在地上练字吗?”
花织夕一噎,在刘元那里她确实是直接将纸铺在地上写的。
李长贤这么一解释,她倒也不好再推辞,更不能乱动以免脏了他的衣裳。
。
“笔要这么握,拿着,墨这么蘸。”
。
“对,无须太用力,【銭】字比较难,我带你写一遍,你再写一遍给我看。”
书桌一角点着油皮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重叠在墙壁上。李长贤修长而温暖的大手包裹在她的小手上,流畅顺滑地在纸上完整地写出了一个【銭】字。
花织夕紧紧咬着唇,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粗心把气儿呼在官人的手背上。
李长贤的前胸贴在她的后背上,她的背十分灼热,热地不像话,虽然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纸,手十分配合地划动着,但她的思绪已经一塌糊涂了。
娘呀,快点结束吧!她已经紧张地快要尿裤子了!
。
今日学的五个字,李长贤一一亲手教她写。
完后,花织夕以为终于结束了,可以解脱了,却不想李长贤忽然随手翻开旁边一本书籍,问她:“这书上有的字比较比较容易,我教你念,趁空也要回去写。”
“是,是。”她抽回被他握在手里的小手放回桌底下,将手心里的汗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这三个字念【江南好】,是一首诗。”
“江、南、好。”她一字一字地跟着念。
“这三个字不算难。”
“好。”花织夕看着那个陌生的字,原来好字是这么写的。
“对。前为女字后为子字,女子为好,便是好字。”李长贤道。
“女子为好?”花织夕愣了愣,“官人,是不是指女子就是好的意思?”
李长贤明显蹙了下眉,少顷摇头道:“是女儿的女,儿子的子,一双子女便是好,并非女子是好。”
“子女为好的话,子字应该在前面才是,为何是女字在前面呢?不是女子就是好的意思么?”花织夕不解,自古男尊女卑,在她们村里男孩永远比女孩值钱,这个她自小就知道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村里人因为她家中无男丁一直瞧不起她们了。
“你这孩子。”李长贤笑了笑,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他没选错,这孩子还算聪慧。
见李长贤一脸笑意,花织夕也没那么紧张了。现在的他温和又亲切,这对年幼丧父的花织夕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一种被父爱渴望到的诱惑,他温柔的笑容,令花织夕差点就沉沦,沉沦到想要跟他撒娇。可她知道那不可能,自己只能偷偷想想。
毕竟他是主她是仆,这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她便想到那位珠花姐姐勾引官人不成,反被官人赶走一事。
眼见李长贤心情大好,一脸满意的笑意。花织夕故意慢悠悠地蘸墨,若无其事地问:“官人,下午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姐姐在大堂里被人用木杖打……”
李长贤的身子明显一僵,少顷后,他十分淡然地答道:“那是她做错了事,该罚。”
花织夕提笔的动作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忐忑地问道:“他们说她犯了很严重的错,所以官人赶她走。若,若是小西以后也做了很严重的错事,官人会赶小西走吗?”
李长贤笑了笑,拍拍她的小脑袋安慰道:“你跟她不一样,再严重的错事我也会原谅的。”
有他这句话,花织夕就像吃了定心丸,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了。
只是,趁此机会她不得不问一个她倍觉好奇的问题,“官,官人,小西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
“可以。”
她捏了捏笔,少顷壮胆问道:“官人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呢?”
这话直戳要害,李长贤左膝一抬,花织夕整个身子便滑了下来,顺势被他扶到了地上。
忽然被他从身上撵了下来,花织夕知道不对劲儿了!在她以为李长贤会很生气的时候,抬头却看见他依然笑容可掬地看着她,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所以我才会找小西来伺候,我知道你年纪尚幼,很多事情不懂很多事情也不会,没关系,慢慢学。”
花织夕虽然听不明白,但还是重重点头。
下一刻李长贤忽然起身收拾桌面,笑意敛起,十分淡然地对她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小西可要记住了,女人是毒物,靠近不得。”
“什!什么?”花织夕倏然瞪大眼睛。
她没听错吧?女人是毒物?那她也会是毒物吗?
“呵呵。”李长贤走近她,摸摸她的脑袋,“我只是跟你这么一说,小西与我不同,将来是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
花织夕无语了,连忙问道:“官人为何觉得女人是毒物呢?咱们不都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么?她们有没有毒,您怎么知道呢?”
“毒不在身而在心,此乃我师父临终前教辅我的道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声音:“大人,今日十五,大堂用饭,大老舅爷、二老舅爷和老舅夫人已经就坐了,就等着您。”
李长贤挥挥袖子,转身走向房门。
花织夕连忙跟上他,一路上顶着满脑袋疑惑。
官人的师父为何又觉得女人是毒物呢?
思及此,花织夕不由自主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酸酸的味道,她才不会是毒物呢!
不过,应该洗个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回可以认识下李府所剩不多的的亲戚了。亲爱的们,俺想把文名改为《贴身伺候》,觉得如何?
☆、年纪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电脑中毒,今天叫人来重装系统,终于好了~
表示亲戚之间的称谓关系理不顺,大家看着就好,大概理解就好,别喷~~~~
每月十五,月圆夜,李府所有亲戚都会齐聚一桌,吃顿团圆饭。但李府所有的亲戚加起来也不过才三人,且还是三位年近花甲的老人。
大堂中央放着一只大圆木桌,丫鬟们陆陆续续地将菜品端上桌,不多时桌上呈现的美食佳肴已经玲琅满目了。
已经就位的三位老人分别是李长贤的大老舅爷、二老舅爷和二老舅娘。他们是李长贤已故的外婆那边的亲戚,早年曾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当李长贤任命官职一切安稳之后,访遍大江南北才找到跟他李家有血缘的这几个远房亲戚,加上这三位老人的儿孙都不怎么孝顺,于是便被李长贤一块接了过来。
“贤儿过来没有,这都什么时辰了?”老舅夫人眼神不大好,眯着眼睛瞅着大堂外头,念叨着。
“陈管事,你倒是去催催,别等菜都凉了。”二老舅爷开口道。
陈伯应了声这便要出去,却瞧见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徐徐走来,他忙道:“大人!”
李长贤微微点头,抬脚踏进大堂,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忙向桌边人行礼:“大舅爷爷,二舅爷爷,二舅奶奶。”
“快坐快坐,这饭菜都快凉了。”老舅夫人乐呵呵地握住李长贤的手,拉他坐下。
李长贤拉开椅子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