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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叹:“如果你不喜欢,朕就不纳妃了,左右朝中说什么也是朕的家事,朕可以充耳不闻恍若不知,他们也没有办法。”
我默然,看着他的手指指尖划过那些女人的名字,听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当年……母后也是把这样一份名单给了朕,上面有你的名字,有玉华和仪蓝的名字。我拿着它去问阿琇,她也如你一样对朕说,朕高兴就好。”
我茫然,他回过头来,眼睛直直凝视着我,问道:“朕高兴就好,可是你们真的高兴么?你们可在乎么?”
我无言良久,终究化成一声轻叹:“臣妾在乎,臣妾小心眼儿,皇上素来知道。可是臣妾再怎么在乎,也要接受,也要体谅。皇上,这些人将来不但是您的妃嫔,更是您的助力,她们和她们的家族将会替皇上牢牢掌握整个天下,皇上需要她们的。”
萧琰手中的名单倏忽落下,轻飘飘地荡漾在我脚边。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张了张嘴,艰难问道:“阿暄,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也是朕这样的女人。”
我别过头去,泪水决堤而下,浸湿了自己的脸颊。
“难怪呢,难怪你现在不愿同朕亲近,你定是觉得朕看你,只是看到了你的出身和家族。”他轻笑一声,极尽嘲讽,再不愿意看我,转身离去。
我忽而看到脚边出现了一个名字,顾不得别的冲着萧琰的背影喊道:“皇上,不要纳郭伯媛入宫可好?”
他离去的脚步顿了一顿,继而背对着我轻轻点了点头。我放下心来,对着他的背影微微欠身。
“臣妾恭送皇上。”
最后那些新人只有六个入宫了,郭伯媛原本入选,却因为我的求情萧琰将她去除,而她的堂姐郭品盈则是毫无意外册选入宫。
新入宫的宫嫔当中,以郭品盈出身最高,被萧琰立为从五品小仪。次之则是谢家小姐谢之桃和关家小姐关翠苹,这两位也分别居从五品的小媛和良媛。
另外入选的三人则并非是京城世家的小姐,家中也并没有爵位,只是出自一般的官宦之家,因而身份并未那样显赫。几年前从地方调入京城任职的姚力麒之女姚幼双,和因才名远播而选入京中供职的翰林国史编修于荣之女于懿,双双被册封为从六品的才人。至于最后一人,乃是太仆寺主簿之女童心远之女童蕊,因为其父官职正七品,她也同被封为正七品的常在。
新人入宫定在了阳春三月,那个时候我的月份已经很大了,所以这些杂事全部都丢给陈昭仪和温妃去处理。宫中人多了起来,生机也渐渐有了。我虽然足不出户,静心待产,却仍是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传闻宫中皇后同温妃分庭抗礼,皇后深得皇帝之心,且怀有身孕,但温妃乃是太后的内侄女,手握六宫大权,亦不可不畏。昭仪陈氏依仗皇后,也颇得皇帝怜惜,然温妃举荐的徐选侍近来也得了些恩宠,前途也是坦荡。所以这六个新人刚入宫,就在头痛到底该投入皇后麾下,还是该好好奉承温妃。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当年我入宫时只知道小心翼翼,该尽的礼数尽到便不去徒惹是非。而这几个人,有几个整日不是来未央宫请安,便是去广阳殿串门,当真闲不下来。
陈昭仪来看我时,偶尔也会说两句。小仪郭品盈自然是毫无异义的温妃党,关翠苹和姚幼双近来也常出入广阳殿,想来是被温妃收服了。谢之桃颇得萧琰喜欢,所以暂时只是安心待在她的宫室,偶尔去给太后请安。于懿因为其父素有才名,萧琰很喜欢跟她吟诗作对,她看上去也安分。唯独童蕊,默默无闻,宫中仿佛没有这个人一般。
“娘娘可要见见这几个人么,温妃那里近来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娘娘这里看着倒觉得有几分冷清了。”陈昭仪打趣道。
自她们入宫,我只推说月份大了,行动劳累,暂不必拜见。所以这几个人入宫至今,我都没有正经八百见过她们。所以此刻陈昭仪玩笑,我也只是轻轻摇头,笑道:“见了做什么,看见就心烦,还不如先不见。”
陈昭仪失笑:“娘娘可知道郭小仪等新人如何评价娘娘么?”
我但笑不语,陈昭仪自顾摇头一笑,道:“她们说娘娘好大的架子,好歹她们也是皇上和太后选入宫中侍驾的妃嫔,娘娘不过有孕却总推说不见,实在是怠慢她们了。”
我再忍不住噗嗤一笑,就连柔嘉和柔仪听了也只觉得好笑万分。
“她们当真这样说?”我笑了良久,揉着肚子问她。
陈昭仪点点头,我无奈一笑,对柔嘉说道:“你去郭小仪的住处告诉一声,就说本宫听闻她内德有失,但又不敢怠慢她,只得命她禁足修德三月。三月之后如果德行尚可,本宫再放她出来。”
柔嘉领命下去,陈昭仪拿着帕子抿嘴一笑:“娘娘这可真是好大的下马威,人都没见到就先被罚了,这下新妃们可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我漫不经心抿着茶盖,将茶叶拨到一边,才轻轻饮了一口极淡的茶水,慢条斯理道:“郭小仪么,谁让她是温妃的表妹呢。她摊上这么个好姐姐,自己又这么不懂事,本宫不给她个教训,来日她就要觊觎未央宫了吧。”
陈昭仪莞尔:“娘娘素来很会震慑人心,臣妾当年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我微微不好意思,又听陈昭仪掰着指头说道:“才人于馨很像她的父亲,本人倒没有多么灵秀,臣妾见了她,只觉得见了一卷书,从头到尾诗词歌赋,真是怕极了和她说话,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怎么想的。常在童蕊很安静,安静的跟没有这个人,入宫之后,皇上也只召过她一次,再后来就没信儿了,估计是给忘了。”
我缕着自己的环珮笑道:“安静有安静的好处,这个女孩在宫中低调行事,反而算得上明哲保身。她若真是因为这个收敛锋芒,本宫倒觉得她大智若愚。”
跟陈昭仪谈明哲保身大智若愚本就是对牛弹琴,她素日只知道过自己的小日子,舞刀弄剑的头脑也想不了那么多。果然见她跟没听见我说话似的,自己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匆匆道:“对了,娘娘还不曾见过谢小媛吧,改日娘娘还是见一见这个谢之桃吧。”
我不明所以:“本宫为何要见她?”
陈昭仪想了想,道:“臣妾笨嘴拙舌的,不便多说什么,但是娘娘还是抽空见她一下吧。她是新入宫的妃嫔中,最得皇上喜欢的。”
我仍旧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见她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多问。
第44章 桃夭
见到谢之桃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我因为陈昭仪一句吞吞吐吐的话,对这个谢小媛起了好奇之心,终于按捺不住,下了一道懿旨,命除了禁足的郭小仪外的所有宫嫔来未央宫请安。
陈昭仪来的最早,她坐在我的右手边喝了半晌的茶叶,才见几个新妃款款而来。
先来的是常在童蕊,她今日一件菊纹上裳,一条简单的百花曳地裙,头发也挽成最朴素的同心髻,略略戴了三两支珠钗,我记得我未出阁时的装扮都要比她强出许多。
她生得不够美,却足够安静,恬静的脸庞和呆滞的眼睛看不到什么情绪。声音也是轻柔地,柔到我几乎听不见她的说话声。
“臣妾常在童氏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未央。”她三拜九叩,规矩倒是不错的。
我被她的安静连带地也安静起来,轻轻道:“起来赐座吧。”
她安静起身,坐在右边最下首,然后就没了声音。
陈昭仪冲我挤眉弄眼,我微微一笑对她点头,肯定了她对这个童常在的评价。
继而来的,是于懿和姚幼双。她们结伴而来,未进殿时仿佛还在说着什么,直到入殿才渐渐安静下来。
“臣妾才人姚氏、才人于氏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未央。”她们异口同声,整齐划一说道。
我打量她们两人几眼,见姚幼双穿了一身的梅红色,整个人喜气洋洋。看她的眼神,仿佛会说话一般,在我耳边聒噪个不停。
我忽而觉得她时常出入广阳殿并非是同温妃多么亲密,只是想找个人没事聊聊天。她咭咭呱呱的话痨一样的人,温妃大约也看不上。
再看向于懿,真觉得陈玉华说的太对了。这姑娘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音调,都像极了外面那些酸秀才。之乎者也摇头晃脑,也看不出多少心计,她若不是个女儿入了宫,合该去外面当个教书先生,或者相她父亲一样,在朝中做个编史书的史官,这才不算是屈才了。
想着想着,我便忍不住笑出了声。姚幼双瞪着大眼睛欢快问我道:“皇后娘娘笑什么呢,说来同臣妾等一起乐一乐啊。”
我还未及说什么,便听见于懿老气横秋道:“才人误也谬也,娘娘尊上之躯,发笑自有其道理,我等草木之人,岂能得娘娘之道?何况此乃未央凤宫,严禁喧哗,才人非准不得出言,以免惹凤颜动怒。”
姚才人无所谓地瞥了于才人一眼,仍旧欢快道:“娘娘没说话,你不也说话了,万一娘娘动怒,你同我也要一起担着。”
于才人听了这话,连忙叩首请罪:“臣妾错失,未经准许在未央宫妄言,请娘娘责罚。”
我摇头一笑,道:“于才人……”想了半天,我也想不出什么话形容她,憋了半天最后只说道,“家教甚好甚好,本宫久仰才人美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不敢不敢。”于懿说道。
我指了指一旁地座位,道:“在未央宫中不必客气,你们都随意坐吧,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本宫。”
两人应了,只管各自落座。
新入宫的良媛关翠苹和选侍徐鹃羽同来,我知道她们已然自成一党,一同投靠在温妃麾下。
今日一见,徐选侍再不复上次相见时那样楚楚可怜,而是容光满面,精神焕发。近日得宠让她褪去了从前的自卑,逐渐演化成了骄傲和得意。在新人面前她地位遂算不上多高,恩宠却是不少的。
相比之下,关氏美则美矣,却无那股子气韵。而且她的容貌虽然乍见之下觉得惊艳,但再打量过去却觉得她并不耐看,难怪萧琰对她不过三两次的兴致。
简单请过安,我便让她们先坐下。看了看天色,我觉得也不早了,可我今日想要见的主角还不曾来,心中不觉对这个谢小媛更加好奇。
同这些新入宫的新鲜花朵随意聊着聊着,终于听到了一声通报:“谢小媛求见——”
我点点头,让小公公带她进来,然后我便看到了一色倩影。
淡淡的粉色衣衫层层密密,裙裾随着人的脚步荡漾开来。衣袖随风轻舞,香氛随着长袖的飘荡也阵阵散发出来。发髻一丝不乱,戴了两支点缀各色宝石的玉簪,鬓边配以春日里最后盛开的桃花,正是春日里说不出的柔情如水。
再细看面容,谈不上惊艳,也谈不上不美。但是眉目间的温柔可人无从遮掩,像是一股春风卷入殿中,清新别致。
“臣妾从五品小媛谢之桃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来迟,向娘娘请罪。”她声线不高,只是温柔和缓,我记得初见朝露公主,也是一样的感受。
这个谢之桃,活脱脱一个朝露公主再世。从平淡清秀的容貌,再到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