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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这是什么意思……
苏梓烟心中一个“咯噔”,还在发愣,那边白曼却捂嘴笑了起来,像是方才苏梓烟所听到的都是幻觉一般。
“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个聪慧的女子能接我的衣钵……你也知道,我曾在沉香国求学一段时间,老师所教授的毕生所学若是断在我手,那我真是莫大的罪过了。我看你正好是个合适的,不知有没有兴趣从此跟着我?”
闻言,苏梓烟两眼放光,“那自然是极好不过了!”
“不过,我撷芳阁可不是闲人待的地方,若你愿意,平日里也该帮我打理打理。”白曼换作一副认真的神情,苏梓烟连连点头。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听到是青楼舞坊,多不愿意去,唯恐沾染身子。可苏梓烟是从地狱里跌打滚爬上来的,这一路什么人没见过,而且撷芳阁名扬天下,肯定不是简单的勾栏院,白曼又是虞湘大香师亲传弟子,苏梓烟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
于是,这是就这样商妥了。两人各自欢喜,唯有一人愤懑不平。
“你不能去!”
凉竹笙一拍案,惊起窗外四方鸟儿乱窜。苏梓烟连忙起身掩了窗子,生怕惊到隔壁厢房的白曼。
“你急什么?白阁主说得对,我不能总跟着你。就算你愿意,你的父母兄弟也不会愿意的。”苏梓烟冷静的分析道。
“你相信我,他们会同意的!”凉竹笙又想说出实情,偏又不能说,只得憋闷着,“我父亲原是派我去北燕找长姐,如今未果,必然痛心。你去了,他见你聪慧美丽,指不定就把你当成长女对待,到时候,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小姐,有何不好?”
“你自己也说了,是‘指不定’……这种概率有多高?况且,我早就厌倦了大宅院里的生活。千金小姐什么的,我亦不稀罕。反倒是与白阁主一同研习香道,掌着撷芳阁,更有趣些。”
“你一个清白女子,去那种地方,你……”凉竹笙说不下去了。
“我已经决定了,你无须多言。”苏梓烟摆手道,她的神情冷漠如霜,“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并且一路陪我逃离追捕来到西晋国。但是我们志不同道不合,纠缠下去也不知办法,等到了姑苏,便各走各的路吧!”
“你——”
凉竹笙万万没想到此女竟绝情至此。一路相陪,他原以为她心里会萌生一点怀念记挂,可他又怎会想到,苏梓烟这种经历过生死的人,在人情上不会再付出过多心思。
“也罢!”凉竹笙最终妥协了,以他如今的身份,真的没有立场去干扰苏梓烟的选择,“你今天选择了这条路,希望以后也不会后悔!”
说完,他便摔门而去。
苏梓烟一愣怔,呆呆的坐在那里怅然许久。这期间,她时而想起曾经在北燕的事情,又时而想到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撷芳阁究竟是不是个好的去处,白曼等人到底是何来历,她尚且不知。可她知道,她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曾后悔过。
正文 第168回:小童萤草(一)(2更)
静夜,苏梓烟正准备就寝,突然听到窗外飘来呜咽声,时远时近,摄人心魂。
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素来不信鬼神,但半夜里冷不丁冒出这样可怖的声音,难免会使人感到害怕。
苏梓烟本来习惯性的想叫凉竹笙。这一路行来将近一年的时间,凉竹笙都像个最忠诚的护卫一样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守护。
可今夜她方才醒悟,凉竹笙并非她的侍卫,他们之间不过是旅途伴侣的关系。
苏梓烟本来想蒙着被子睡着,然而哭声越来越凄厉,而且似乎没人去管。难不成大家都不如她这么浅眠?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
她点了一盏灯,烛火摇摇曳曳的照亮整个长廊。她的厢房在最深处,这是她主动向小二提出安排的。因为她素来没什么安全感,总喜欢住在最角落。而那哭声,是从长廊另一头的角落传来的。
苏梓烟想了想今日在棠梨客栈住宿的旅客,似乎没有这样年轻的女子,除了……木婉荷。
难道是她在哭嘛?
苏梓烟信步走去,她依稀记得木婉荷的厢房在哪个位置,果然,离那里越近,哭声就越大。
她犹豫了片刻,敲响了厢房的门,哭声戛然而止。
“是木姑娘在哭么?”
苏梓烟的耳朵贴在厢房门外,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那女子哭得太过,一时半会儿收不住,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很明显是在压抑自己。
“木姑娘,你没事吧?”
许久,里面才传来一句:“我没事,你走吧!”声音带着愤懑,看来她是在怪苏梓烟今晚没有救她,之后还和白曼混在了一起。
苏梓烟知道如果她现在走了,木婉荷肯定又会继续哭的,那她今晚就别睡了。
“木姑娘,可以让我进去么?”她再试探性的问道。
“不必了,你回去吧!”木婉荷是打定主意不见她。
这样子可不行。她已经答应了白曼要替她打理撷芳阁,这木婉荷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矛盾就得处理好。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可能让木婉荷见她了。
“木姑娘,我也是从北燕来的……不知你是否去过羌都,是否认识隐山木府的木袅袅小姐。”
里头的人似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而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究竟是谁?”木婉荷的眼神里全是警惕。
苏梓烟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下了,她径直走进木婉荷的厢房,“我和她有过一段交情。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一定认识她。”
话音刚落,木婉荷又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哭得比方才更厉害了,“不瞒姑娘说,她、她是我的嫡妹……”
“原来你是木袅袅的姐姐,难怪你们长相如此相似。”苏梓烟免不了一阵唏嘘。虽然没有遇到木袅袅,却遇到了她的姐姐,也算他乡遇故知了,怎能不让人心生感慨。
“二小姐才回北燕一年,你怎的就有幸与她相识?”
苏梓烟注意到木婉荷对木袅袅的称呼,心道她在木府的地位看来很低啊,“其实,我以前曾在大户人家做个婢子,便见过木二小姐几面。后来,奴婢有幸在木府做过几个月的婢子,木二小姐是女中豪杰,从来不计较主仆之分,对奴婢也多加照拂……那时,奴婢却不知道木姑娘你,想来你已经离开木府了。”
“我是永乐十二年四月左右离开木府的,不知你在木府做婢子是几月的事情?”木婉荷讶异。
“永乐十二年四月……”这真是个让人怀念的时节啊,“我是十二年腊月去的木府,初春时便离开了。”
谁曾想,她们二人竟这般错过,如今又在几万里外的异乡相遇。
两人沉默了片刻,方才一席短短的谈话已经激起了他们彼此的回忆。不知过了多久,苏梓烟又道,“恕小女子冒昧,小女子本是无依无靠孑然一身,故而四处飘零。只木姑娘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缘何至此……”
一提到此事,木婉荷的眼神里就流露出怨毒之色来,“我父亲为了一笔交易,就把我卖到撷芳阁去了。”
“交易?什么交易竟让木魁大人做出卖女的行为?”苏梓烟大惊,便是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永乐十二年四月,尉迟宫的密探从木府截下的一封梅纹信笺来。
那封梅纹信笺里有诸多地方是当时的她未曾看明白的,现在倒回去想想,却通透许多。譬如苏翎辰之所以跟着木袅袅前往北燕,是因为西晋国在北燕的势力受到阻碍,皇帝为了锻炼自己的皇子而派他去处理;
又譬如,信中提到的“时不我待,只争朝夕”,劝说华阳王妃效仿大历元年时的某事,极有可能就是指大历元年华阳王妃怀上子嗣的事情,应该是为了劝说她想办法争宠,好再次怀上龙嗣;
再譬如,那信中所提到的,将庶长女送往撷芳阁,也确有其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交易……但能让父亲上心的,必然和我木家在朝中的局势以及北燕西晋有关吧。”提起这些国家大事,木婉荷似乎浑然不在乎。也对,并非每个人都会认为这些事情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政治交易?原来,撷芳阁还远跨西晋国与隐山木府有政治交易?苏梓烟没想过,这些事情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哎……世家大族的子女看似风光,总有些旁人不知道的无奈和委屈。”苏梓烟长叹一声,“既然如此,你为了家族奉献自己的一生,他们必然永久铭记你,而撷芳阁也不像寻常勾栏院那般……总之,你该以更好的心态去看待这一切才对。”
“连你也是这样认为的么?”木婉荷的瞳孔蓦然放大,“二小姐也是这般劝我的,你们、你们都一样!”
她突然站起身,狠狠的指着梓烟的鼻梁,“你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正文 第169回:小童萤草(二)(3更)
苏梓烟不知道她为何像失心疯般突然大吼,或许是方才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敏感处。
“我只是劝你而已,你一昧的这样折腾自己,最后受苦受累的还不是自己?你所厌恶的那些家人们,他们远在北燕过的好好的!”
“你给我滚——”木婉荷显然听不进苏梓烟的话,又哭又骂,还开始摔起了东西。
苏梓烟只得悻悻的离开。方才发生的那一出事着实让她再也无法回屋安心睡觉了,便独自一人走到了客栈外。
林子里的夜晚星光点点,这一年内她多次在山野林间过夜,再美的夜晚也见过,此时倒也见怪不怪了。
她独自一人信步而行,四处静谧无声,只觉得心旷神怡。远处似乎还飘来哭声,但知道原因之后,她便不再害怕了。
她一边走着,一边暗暗记着来时的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找不着方向。这时,她看到远处水潭边蹲着一个人影,隐隐约约又看不大清楚。
苏梓烟吓了一跳,她几步上前,又害怕打搅,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竟是个七八岁的小童。
而且,还是个小女孩。
深夜,山林,小女孩。苏梓烟只稍稍联想一下都觉得万分骇人,她头皮发麻,想赶紧离开,没料到那小女孩突然转过头来。
苏梓烟已经做好看到一张面目狰狞七窍流血的脸的准备了,然而小童转过身后,切切实实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姐姐?”那女孩微微张口,声音带着哽咽,显然方才哭过。
“你、你是谁?”苏梓烟颤颤巍巍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是谁……”小童摇摇头,她站起身,越过水潭走到苏梓烟的身边。
借着月光,苏梓烟看清了她的脸。这个小童长得很秀气,脸上肉嘟嘟也胖乎乎的,像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娇小姐。
“你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嘛?”看这女孩的模样,少说也有七八岁了,不该不记事才是。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二丫。”小童的声音嗲嗲的,很好听。
“他们?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就是他们!”小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