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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给我谨慎的烧,仔细的烧!”蕙香怒吼道,吓得眉琴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当即吩咐几个小厮准备火把。
玉箬轩的滚滚浓烟一下子扶摇直上,整个将军府的为之诧异。蕙香对此只说,那间厢房原来住着的人得了瘟疫,故而不得不烧之毁之。
但这个说法并不能得到众人的信服,主子那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慢慢的就这么去了。
只有玉箬轩的人知道,那间厢房一烧,梓烟是真的不会再回来。
玉箬轩的浓烟摇摇直上的时候,锦云入画如嫣三人正在盥洗室里忙碌着。
正是开春时节,万物百废待兴,将军府刚过了年节,又出了穆王后那档子事情,自然需要趁着新春慢慢的把失去的东西拾起来。主子们重振威风,奴婢们自然也谨言慎行。
“姐姐,你们看那烟——”入画眼尖,最先吼了起来,“好像是内院!难不成是哪家小姐的闺房走水了?”
如嫣听到声音也凑上前来看,盥洗室离着内院远,看不大清楚,但凭借着直觉,如嫣还是一下子猜到了浓烟所在之处,“看那个方向,莫不是玉箬轩?”
“玉箬轩走水了?”这可不是寻常事,锦云眉头一皱,立刻派了一个小婢女去查探,不多时就得了消息。
如嫣最先提出了质疑,“若是有瘟疫,怎的之前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你再去探探,到底烧的是哪个婢女的屋子。”
小婢女自然又去了,回来时脸色苍白,“回几位姐姐的话,火是蕙香姑娘吩咐烧的,烧的是、是梓烟姑娘曾经住的屋子。”
“梓烟?!”三人皆是一惊,梓烟早就离开了,她的屋子并无人居住,如何会有瘟疫一说?可见是个幌子了。
只是,梓烟在秋后便离开了将军府,年关后又因牵扯到穆王后的案子被凌迟处死,这事俨然过去个把月了,怎的忽然又烧起她的厢房来?
而且放出来的理由也是奇奇怪怪。梓烟是犯了事的人,大可对外说那屋子晦气,烧了,平白无故为何冒出瘟疫这样荒唐的说辞?可见里面的兜兜转转太多。
三人皆是沉默许久,入画的眼泪早就“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尽的往下掉,如嫣颤颤的说,“这事,要不要告诉苏嬷嬷?”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苏嬷嬷当初收了三个女孩,小绛和小荔先后去了,连唯一的梓烟也……她老人家身子骨本就不好,不知受的受不住。
锦云咬咬牙,正欲说这事还是暂且不要告诉苏嬷嬷,只求着时间能让她慢慢忘却掉这些悲伤的过往吧。
然而她一侧身,却看见苏嬷嬷站在门槛前看着她们。
锦云突然就哽塞了,还是如嫣咽了咽唾沫,上前去搀扶她老人家,“您老怎的不在屋里待着?这正是乍暖还寒时节,最容易着风寒了。”
“可不是嘛,梓烟那丫头若是还在,肯定又穿着薄薄的衣裳到处跑,骂也骂不听,”苏嬷嬷苍老的声音竟带着一丝笑意,让她整个人更显和蔼可亲,“不过说起来,那丫头的衣裳一件比一件华丽,金丝银边的,那丫头又长成那副模样,哎你别说,穿起来还真有点小姐的风姿。”
“嬷嬷……”如嫣再也说不下去了,再看入画,早已经哭成个泪人,一向坚强的锦云也眼圈红红的撇过了头。
“哎,画丫头哭什么呢?”苏嬷嬷脸色微变,“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梓烟那孩子死了?”
难道不是么……行刑那日早已过去了,再无回转之地。如嫣抿着嘴不说话,她心中早认定苏嬷嬷因为悲伤过度而得了失心疯。
“你们都别哭了,”苏嬷嬷笑道,“等你们活到我这个岁数,看人也一看一个准。想当年我在玉门关外捡到那丫头的时候,就看她眉眼不凡,定是母仪天下之命,又怎么可能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死去呢?哎哎哎,别哭了哈,一个个哭成这副模样,倒叫人笑话……”
三人只当苏嬷嬷这番话是劝慰,越哭越离开,院子里的海棠树却在一阵春风后恣意妄为的开了花,随风摆动着新鲜的花瓣,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清香。
苏嬷嬷从如嫣的怀里抽出手臂,一个人颤颤巍巍的走到海棠树下,嘴角里的笑意越发的深了,“你们看,绛丫头和荔丫头也很赞同我说的话呢……梓烟那孩子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的,一定会的……”
泪眼朦胧中,三人微微抬起头,分明看到那株海棠树鬼使神差的摆动着树枝,欢脱的好像很赞同苏嬷嬷的话一般。
锦云忍不住想,若是梓烟在这里,想必又要铺纸泼墨,画上一副《海棠醉春》了吧?
正文 第163回:暮春凉凉(三)
静夜深深,冰冷的露水顺着檐下那片芭蕉叶滚落在地,敲出令人心碎的声响。窗枢内,透过薄薄的窗纱可以看到里面扑腾的烛火,孤独而寂寞的摇曳着它羸弱的身姿。
“呯——”
一声激烈的碰撞,茶水四溅,杯盏尽碎。
“你说,她被山匪掳走了?”
自打那次掉包计失败,尉迟宫就被禁足在府内。因为是尉迟疆亲自下命令,无论是死士还是兵卫,没有一个敢替尉迟宫出头,他孑然一身,自然不可能逃脱。
那时尉迟宫才明白,这些年他自以为得到的权利,在父亲的权威面前根本连屁都算不上。
粲花已死,他身边也就剩下一个杨素算得上是体己人。
而此时,杨素心中也是大骇,这个消息是从将军府里的密探传出来的,据说当日送梓烟出逃的杜巧娘多日未归,穆青娴派蕙香一干人等亲自去山中查探,得到了这个消息。
不知是死是生,下落不明。
杨素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梓烟最后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座山在哪里。”尉迟宫忽然抬头问道,杨素一怔,继而立刻想到了自家主子要做什么。
“公子,万万不可啊,此行危险,若是让家主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杨素虽与梓烟相好,可现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些时日了,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再补救似乎也没什么用。
然而尉迟宫意已决,又费了好大一番劲解了禁足,只身一人上了山,连夜厮杀,将匪窝屠尽。
那些山匪前日被下了迷香,身体内里本就垮了,如今纵使人多,也拼不过尉迟宫如狼似虎的厮杀,没打斗几个回合便尽数倒下。
只可惜,将匪窝翻了个底朝天,尉迟宫也没看到梓烟的身影。这时他才想起应该留个活口询问一下她的下落,然而为时已晚。
恍若晴天霹雳般,他怔愣的走着,跌跌撞撞的来到一处山崖边,远远却瞧见一个人影如同木桩似的僵直矗在那儿。
“烟儿?”
他顿时来了个激灵,几个健步冲上前,谁知那人扭过头来,满目苍夷,明明黝黑的肤色透着死气沉沉的枯黄,身体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单凭五官完全辨认不出是个人的模样。
尉迟宫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接连倒退几步。即便此人容貌尽毁,但他还是坚信对方绝对不是梓烟。
“你,你是谁?”他试探性的问道,转而又想,既然是出现在匪窝附近,会不会也是山匪掳来的良家妇女呢?既然如此,或许她知道梓烟的下落。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大概十五岁,身上带着一股奇香,气度十分不凡的?”尉迟宫赶忙逼问道。
那人怔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或是摇头。月从云层中透出光来,照耀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更加狰狞。
尉迟宫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面熟,不过多时他便彻底想了起来。
是她没错!他们曾经在陌云山秋狩时见过几面,而且据杨素所说,穆青娴正是派她将梓烟掉包带走的。
没想到,如今她也落得如此下场。
“杜巧娘?你是叫杜巧娘对吧?”尉迟宫不死心的问道,如今山匪尽亡,要想探听消息,便只能从此女身上下手了。
谁知杜巧娘的嘴忽然咧开,从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干笑来,在月黑风高的林子里显得可怖不已。
尉迟宫正欲再问,只见她纵身一跃,义无反顾的跳下了万丈悬崖。这速度太快,竟让尉迟宫来不及反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崖边月光潺潺,早已不见杜巧娘的身影。
他便这样独自一人呆呆的站在崖边,一夜无眠。杨素在山下待了一夜,实在放心不下,翌日上了山,找了半晌才找到面如死灰的尉迟宫。
“公子,梓烟呢?”杨素张口说完便后悔了,自家主子都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她反而先关心一个举足轻重的婢女。
还是一个已经背叛了他们的婢女。
“公子,你没事吧?”杨素趁着尉迟宫还没回答,赶忙补充道。尉迟宫仍然痴痴的看着崖边,那种神情,仿佛梓烟已经从那里跳了下去一般。
杨素心中一跳,仓皇冲到崖边,看着下面层层叠叠的云雾,试图找寻梓烟的痕迹,然而无果。
难道,她果真死了?杨素感到难以置信,从羌城的水深火热中逃离的梓烟,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难道就这样死在穷乡僻壤?
她不信。
一直到返回尉迟府,尉迟宫都没有说一句话,杨素也不好再问。直到又过去了半年,她才从尉迟宫的嘴里多多少少探听到,真正跳崖的是杜巧娘,梓烟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杨素心中一块大石头轰然破碎,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涌出泪水来。
失踪了,就意味着一辈子可能无缘再见,可想到梓烟还活着,在这茫茫红尘中的某一隅过着属于自己新的人生,杨素就替她感到欣慰。
走了就好,离开羌城,离开北燕,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皇宫内,华阳王妃扶着几个月大的肚子,焦急不安的在殿内来回走动。懿九劝了好几次,她始终都没法放下心。
虽然苏翎辰和木袅袅已经赶着去救人,而且以他们的能力,再算算时辰,应该能够从穆青娴手上救下梓烟,可华阳王妃还是紧张不已,好像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赌博。
直到殿外浅丸慌慌张张冲来,跌了几个踉跄后说道,“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华阳王妃赶忙迎了出去,当她看到苏翎辰脸上淡淡的笑容时,就知道梓烟已经脱离危险了。
“她接下来估计会去西晋国,她身旁有个武功还不错的男子,不像是坏人,应该会保护她。”苏翎辰淡淡的说道,他不认识凉竹笙,却在短时间的交往内轻易判断出他的善恶。
至少,他不会伤害梓烟。
“好,好……”华阳王妃嘴里不断的冒出这个词,须臾后方才想起问道,“那你呢?”
正文 第164回:梓上孤烟
这是在问苏翎辰接下来的打算。
当初,朝中尉迟家族和将军府权势滔天,而后宫中,王后和尉迟王妃深受王上宠爱,只有她一没子嗣,二被冷落,局势对隐山木府极为不利。
远在西晋的皇帝这才派自己儿子亲自出马,远赴北燕扭转棋局。当然,更多的缘由还是为了锻炼这个将要成年的嫡皇子。
如今,穆王后已逝,华阳王妃又怀上了皇子,三大家族和皇室之间的天秤差不多平衡了,苏翎辰也算顺利完成了使命。
“我三日后启程,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