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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烟认真地回忆,纳闷不已。难道,一个大活人还能这样凭空消失?!
崔洋去哪儿了呢?
小荔一计不成,是否会再生一计?
《天香》《国色》中到底蕴藏着怎样的秘密?
正文 第40回:流水落花(三)
梓烟带着满腹的疑惑进入梦乡,第二日清晨,被蕙香尖锐的怒骂声惊醒。
“真是的,也不让人多清净一日。”
梓烟一面抱怨着,一面睡眼惺忪地梳洗罢,晃晃悠悠地走出小厢,来到院落内,站在众婢子中间。
“瞧瞧,嘿,一个个自己都瞧瞧!”
蕙香手中握着一条又长又粗的藤鞭,一下一下地敲在自己的手心上,绕着院子中央稀稀疏疏站着的婢子转了一圈,神色铿锵有力,语气不容和缓。
“我和姐姐不过一日不在,你们都懒散成什么样了?!”
说罢,蕙香扬起长鞭就往离她最近的一排婢子身上一扫,那排婢子疼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多哼一声。
正当这时,又有几个迟到的小婢子发髻松弛、面容憔悴地赶来。应该是昨夜趁着蕙香不在,嬉笑玩闹到深夜才眠吧。
蕙香见到那几个婢女,气打不出来,逐个狠狠地踹了过去,随后招呼着身后的嬷嬷道:
“一个个全部拖到刑罚院里去,受三十六种刑罚,最后乱棍打死!但凡受刑过程中死了一个,施刑的就等着给她陪葬!”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哗然,纷纷低声交头接耳道:
“这也太狠了吧……”
“就是啊,只不过迟到了一会儿……”
“啧啧啧,真惨呐,还好我起得早。”
……
“全都给我闭嘴——”蕙香听到四下嘈杂声顿起,怒道,“谁再多说一句,跟她们一样的下场!”
梓烟冷眼看了许久,总算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走到蕙香的面前,笑道:“蕙香姐姐这是吃了谁给的瘪啊……要不要妹妹为您调配一款安神的香,去去火气?”
“梓烟?!”
蕙香一看到梓烟,拖着鞭子就往前迈大步,但又不敢靠她太近,隔着一小段距离就停了下来,指着梓烟的鼻梁道:
“你最好别惹我,小心我把你也乱棍打死!”
“将军府的条规里可白纸黑字一条条写着了,婢子受罚必须有理有据。蕙香姐姐,我昨儿可是尽职尽责,一点点错误都没犯的,”梓烟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放在蕙香面前搓了搓,“姐姐拿什么理由来罚我呀?”
“你——”
“好了,大清早的,闹什么?!”
兰香皱着眉头从穆青娴的寝屋走了出来,扫视了院内的婢女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梓烟和蕙香身上。
“你们两个,大把的活不去做,瞎吵囔些什么?万一惊扰了二小姐,统统给我关到刑罚院里去吃苦头!”
兰香向来是大义凛然的,万事都把穆青娴放在第一位,即便是亲妹妹也不留一丝情面。
蕙香当然知道这一点,只得撅着嘴收了手中的藤鞭,瞪了梓烟一眼,扭着腰肢走回到兰香的身侧。
梓烟朝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正欲转身离开时,谁知兰香竟指着她道:
“你,过来。”
梓烟愣怔了片刻,只得上前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兰香姐姐,不知有何吩咐?”
“今日午后,崔先生会在后院给小姐授学,届时需要一个人墩子,就你来吧。”
兰香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像在她眼中,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能给穆青娴带来利益,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蕙香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贱婢啊贱婢,你倒现在还认不清现实么?凭你的身份地位,也就只能当个人墩子!哈哈哈哈……”
“神经病。”
梓烟根本懒得搭理蕙香,面不改色地走开。但她心中的怒气却如同海浪滔天,汹涌不绝。
“蕙香,你给我等着。一报还一报,总有一天要让你尝尝被践踏的滋味!”
午后,梓烟按时来到了后院的楼阁内,已经有不少婢子事先准备好了授学时的用具,就等着穆青娴和崔洋的到来。
“杵在那儿干嘛?!过来!”
阿妲裹了一身红绿大缎裙,她本来就长得微胖,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头大花猪。
梓烟忍着笑,快步走到阿妲的身边。婢子们很快站成一排,梓烟因着身份低贱,站在最末尾。
不一会儿,崔洋出现在了楼阁之外。梓烟见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时,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脖子也止不住拉长往外探。
“看什么?!没见过男人?”
阿妲小声骂道,她瞪了梓烟一眼以示警戒,梓烟只得收回自己内心的激动。
她差点以为崔洋永远离开了。
昨夜的突然消失,让梓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崔洋的人身安危于自己而言是这样重要。
“他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怎么会离开呢。再说了,人家好歹救过我,我多担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不知什么时候,穆青娴一行人也到了中庭内,兰香照例服侍在她身旁,蕙香则开始招呼婢子打点一切。
“喂,人墩子,过来!”
蕙香扯高气扬地朝梓烟扬扬手,梓烟只得低着头,硬着头皮上前,接过蕙香手里的银盘子,放在头顶。
蕙香端着一碟厚重的书,奸笑着一本一本重重放在银盘子里。每放一次,梓烟的头都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随后,蕙香又将笔砚放置在梓烟托平的右手,笔架放置在她托平的左手,梓烟三处受重,一时间有点拿不稳,物件摇摇欲坠。
“人墩子,你可得拿好咯。”蕙香一脸笑意地蹲下身,对梓烟说道,“要是磕着碰着,把这些精贵的器物弄坏了,你可担待不起。”
梓烟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去看蕙香。崔洋就站在她的右侧方,她也不敢抬头正对方的眼睛,只斜着眼凝视着他白净的衣摆。
蕙香见她如此,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穆青娴正盯着她们看,她早就一脚将梓烟踹飞。
“蕙香,她就是梓烟?”
一声不轻不重的问话,飘飘乎落在了她们的耳畔。梓烟抬起头,正对上穆青娴那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
但是她分明看到,穆青娴是笑着的,她的笑像极了冰窟里反射出的刺眼的光。
小剧场——
穆青娴: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梓烟:气场好强大,好怕怕。
崔洋:有谁的气场比我强大?怎么也没见你怕我。
正文 第41回:蕙兰桂椒(一)
算算日子,一直到永乐十二年,梓烟被提携到玉箬轩足足有三年光景了。
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宁愿一辈子待在小小的盥洗室。那样她便不会惹上穆青娴和蕙香,小绛也不会死。
而这三年内,因着梓烟是杂役婢子,与穆青娴打交道的次数少之又少,常常只是低头行一礼就擦肩而过。
即便如此,穆青娴也没给梓烟留下多好的印象。首先她是尉迟宫正经地未过门妻子,其次她的笑总带着七分寒意,让人安心不起来。
再加上前世她对自己的迫害,梓烟早将她放在了仇视名单里,仅次蕙香之后。
听到穆青娴发话,蕙香抓准机会回道:
“回二小姐,正是那个贱蹄子!整日里耀武扬威的,明明身份如此低贱,还不是仗着……”
蕙香话未说完,兰香干咳几声以示警戒,随后斜睨了崔洋一眼。蕙香立即心领神会,一下子收住了嘴,也一同看向崔洋。
崔洋似乎根本没有在听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自顾自地端起一卷书坐在了属于他的案几旁,看得入迷,就好像是静止了一般。
蕙香松了口气,朝兰香努了努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二小姐,蕙香的意思是,这个丫头性子有些蛮横执拗,难管束。”兰香笑着帮蕙香解围道。
“蛮横执拗?”穆青娴两弯吊梢眉一挑,“这么不好拿捏,怎么不一棍子打死呢?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蕙香。”
中庭内所有的婢子都倒吸一口凉气,每个人屏声静气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果然是慈面毒心的假菩萨。梓烟心道,明明手染鲜血还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真让人厌恶。
“二小姐,这、这不能怪奴婢啊……”
蕙香的确是被吓怕了,一咕噜跪倒在地上,张皇失措地爬到穆青娴脚边,用力地扯了扯她的裙尾,“她、她可是尉迟少爷看上的人,奴婢、奴婢实在是不敢碰啊……”
“蕙香,你瞎说什么?!”
兰香上前一步,抓着蕙香的肩膀将她扯开,当众摔了她一个巴掌,蕙香刹那间被打蒙了,不解地看着自家姐姐。
兰香朝着穆青娴跪下,跪在了蕙香的身边:“二小姐,蕙香年幼无知,这才冲撞了尉迟少爷,请二小姐恕罪。”
“姐,你疯了?!你居然打我?”蕙香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兰香,“我说错了吗?尉迟少爷本来就……”
“你还说——”兰香瞪了她一眼,“尉迟少爷是主子,你是奴婢,将军府的哪条规定允许奴婢可以对主子说三道四?”
梓烟在一旁看着这两姐妹和主子上演的闹剧,实在好笑,连带着头也不疼了、手也不酸了。
不过,有件事她倒还真是感到新奇:兰香居然不愿意将尉迟宫和自己牵扯到一块儿。这般护主的忠心,世间难得。
梓烟又往崔洋的方向看,发现对方竟然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书卷,好像中庭里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这等世外高人的处世态度,实在令梓烟佩服得五体投地。
穆青娴看了看兰香,又看了看蕙香,最后把目光转移到梓烟的脸上。
面前的两个婢女都是她的心腹,今日却因为一个盥洗房上来的贱婢在众目睽睽之下争吵不休。
尤其是兰香,她平日最是稳重,也很心疼照顾蕙香这个嫡亲的妹子,今日竟然当众甩了她一个耳刮子。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梓烟,可见此女手段非凡。
穆青娴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刃,上上下下把梓烟全身刮了个遍。平心而论,梓烟的容貌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不同于北燕族的英气,反而多了西晋族的柔情,放眼整个将军府也难找到能与之相较的婢女。
这么一个狐媚子足足养在身边三年,居然现在才引起她的注意。看来,对于将军府的管束,确实过于松弛了。
兰香和蕙香还在争论,穆青娴双眉一凝,朱唇未启,声音铿锵有力:“都别吵了!全部起来!”
兰香和蕙香赶忙乖乖闭上了嘴,不服气地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一左一右地陪侍在穆青娴身边。
“蕙香,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蕙香得到了主子的首肯,眼睛里闪出激动的光芒来,她赶忙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悉数全部告诉穆青娴。
梓烟作为蕙香描述的故事里头的主人公,听着别人天花乱坠地讲述自己的过去,非但不恼,还觉得分外有趣。
倒是崔洋,似乎有些憋不住清冷了,往蕙香那里瞥了好几眼。
不过,有趣归有趣,梓烟心底的迷茫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