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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都有人看着,都有人盯着,都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好将他拉下马。”
静默了半晌,许是见她等着接下来的话,司空身体往车厢上靠了靠。
“他本不在意家产,若是可以他宁愿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只是他还有着他的责任,母亲那边的人需要靠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无权选择出生,也无从选择生活方式。”
似是酝酿了一下情绪,司空这才偏头正对上她的目光,低低的又道:“娘子,你说他为了别人绑缚自己,这么做对吗?”
苏婉音沉默了。
司空也沉默了。
直到马车停下,驾车的刀疤脸撩开车帘一角,“爷马车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的一段路需要下车。”,
“嗯,你驾车回山寨,告诉寨子里的兄弟们,好好守着寨子,爷做完这把大的,就回去给兄弟们庆功。”
刀疤脸当即笑呵呵的抓了抓头皮,“爷放心吧,只管去收赎金。”
目送刀疤脸驾着马车走远,司空叹了一口气,若真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山匪头头,该是多好。
总归都是假设,生活不会如愿的,司空收回目光时,随行的一名黑衣人自动让出一匹马,“爷,请上马。”
司空“嗯”了一声,当先跨上马背,伸手抓住苏婉音,轻轻一带,将苏婉音拉到了身后的马背上,“娘子抱住了。”
苏婉音本不想抱,可她更不想掉下去。
又在马上颠簸了半个时辰,她才随着司空躲进了山腰的一处密林之中。
就在藏身的山腰下是一汪山涧,山涧下流水潺潺,在山涧对面是一条官道。
其上站着一群黑衣人,为首的人一身绿衣,面容虽然遮盖,苏婉音却知道,她就是绿拂。
恰是这时,官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还有车撵声。
随后苏婉音就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莫离,还有在莫离身后的马车上,那一袭白衣静坐的萧云逸。
莫离当先抽出佩剑,指向绿拂,“当今三王爷护送粮草军饷,识相的就闪开。”
绿拂一拍手掌,山腰下的黑衣人分立两侧,露出一排铁钉,在铁钉上方吊挂着一个女子,双脚悬空,女子嘴巴被堵。
苏婉音脸色煞白,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吊挂的女子面容竟跟她如出一折,头上佩戴的那些首饰发钗也曾是她的。
她脑海中嗡的一下,想起了司空之前说“你那婢女,为夫先借用一下”的话,顿时脸色一白,扭头看着司空,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唔唔。。。”
“娘子,对不住了,人暂时还不能放。”
随着司空话落,车厢里一派淡然的萧云逸,陡然站立,撩起车帘当先站在马车之上,杏眸微缩,袖中拳头紧紧攥住。
绿拂娇笑的走上前两步,“素闻三王爷英俊不凡又果决机智,这英俊倒是属实,只是不知道这果决机智该是如何?”
“将人放了,本王既往不咎。”
“呵呵,放人不难,就是不知道小女子身后这位苏家小姐,是否值得三王爷身后那批粮草军饷。”
萧云逸闻言,从马车上跃下,走到莫离身边,冷冷嗤笑:“你觉得你有能力跟本王谈条件吗?”
绿拂不说话,只是扫了一眼身后,吊人的绳子一松,人直接朝着下方铁钉板子上坠。
萧云逸脸色一白,当即怒吼:“停,快停下。”
松散的绳子一紧,人离钉板上的钉子尖头只差成手手臂高。绿拂眼角挑弄的眨了眨,“三王爷,考虑的如何?”
“本王答应你。来人。。。。。。。”
莫离当即拦下萧云逸的话,直接跪地,“主子,万万不可啊,这可关系着数万人的生死,主子三思。”
随着莫离跪下,萧云逸身后一下子跪倒一片。
绿拂恰时的又笑了几声,“三王爷,我等死便死了,只是可惜了苏家小姐。”
“休得废话,本王如何信你们?”
绿拂回头眨了眨眼睛,拉着绳索的两人就往后退,将绳子拴在一颗大树上,然后从手里抽出佩刀,一前一后的站在绳子两边。
绿拂方才再度开口。
“如三王爷所见,三王爷你别无选择,若是三王爷不肯交换粮草军饷,他们就会砍断绳索,到时候苏小姐就会被千钉穿孔,死相应该很惨。可若是三王爷肯交换,我们自然不会伤害苏小姐的性命,毕竟那样对我们也没有好处不是?”
“听本王命令,将粮草军饷车推过去。”
“请主子(三王爷)三思啊!”声音震天动地,将林中的鸟儿都惊飞了。
萧云逸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目光扫视一圈后,又看了看吊挂的人儿,心一横,“本王心意已决,有任何后果,本王一律承担。”
苏婉音看着这样的萧云逸,心急如焚,可偏生她的嘴巴被司空捂得死死的,她就是想要发出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娘子,莫非你想看着你的婢女死?”
耳边传来司空低低的话语,警告之意明显。
苏婉音挣扎的身子陡然僵住,眼泪簇簇而下。
粮草军饷关乎前线战事,关乎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可听司空的意思,若是萧云逸不给他要的,阿碧就会死。
那可是她的阿碧啊!
她什么都做不了,也选择不了,她只是睁着一双通红的泪目,使劲的瞧着下面,瞧着绿拂的人过去接手那些运送粮草军饷的车辆。
岂料就在交接的一刹那,莫离跟萧云逸分别出手,两柄长剑同时洞穿了守在绳索前的两名黑衣人脑门。
等绿拂发现时,两名黑衣人已经气绝倒地,她看了一眼已经短兵交接的两帮人马,直接朝着吊挂的阿碧飞去,只要有人质在手,不怕萧云逸不就范。
萧云逸见状更加快了往阿碧身边飞驰的动作,那厢莫离为了给自家主子多挣些时间,直接勾起脚边尸体手里的一把砍刀,朝着绿拂的身前就招呼了过去。
绿拂因为要躲避飞来的砍刀,身子一偏,错过了时机,等她赶到钉板前时,阿碧已经被萧云逸砍断绳索抱在怀中,落在钉板一米开外。
苏婉音看到这里,心里一松,可接下来,身边的司空吹响了哨子。
四周树木无风而动,接着就从四面八方蹿出很多黑衣人,一下子就改变了萧云逸一方人多势众的局面。
绿拂不再同萧云逸激战,而是撤身回了队伍里,一声娇喝:“所有人听我号令,不惜一切将运送粮草军饷的车子推入山涧。”
“哼,全军听令阻止他们的行动,给本王将这些人全都杀了,杀一人奖励纹银百两。”
萧云逸说完,无暇顾及两方交战,腾出手来砍断了阿碧手上的绳子,拽掉口里塞着的布团,关切道:“婉音你没事吧?”
“唔唔。。。”阿碧一个劲的比划摇头。
“婉音,你嗓子怎么了?”萧云逸脸色变了几变。
第五十章
阿碧见解释不通; 急的伸手在脸上摸索; 终是让她摸到了皮肤间的凸起之处; 猛地一抓; 然后快速一撕。
顿时露出了面具下原本的一张脸; 清秀俏丽。
“阿碧!”
萧云逸惊骇的叫出两个字,脸色发青,目光扫视着四周; 想起刚才那道哨声,霎时眸光紧缩; “莫离带一批人,随本王上山。”
苏婉音见之欣喜,可还不等她高兴; 她就被司空拽着往林中深处疾行。
苏婉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她,她一边被迫的往前跑,一边伸手将藏在衣服里的那些画纸快速的丢在地上。
明显她低估了司空对这片林子的熟悉,很快司空就带着她与一行人安全的退回到了拴马匹的位置。
没有马,萧云逸或许还有机会追上。
如今司空有了马匹相助; 萧云逸想要再追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啪啪啪。”
三道烟花上天,绿拂看了一眼战局; 再度娇喝一声; “撤。”
剩余的黑衣人,除了死的,其余的人全部后退,不同方向的撤进山林之中。
午时一刻; 绿拂捂着手臂上,一条骇人的伤口走进来。
“爷,萧云逸的粮饷车,已被我们的人损毁的十之有八。”
“嗯,做的不错。绿拂,伤亡如何?”
绿拂低下头,“爷,我们五百精英死伤过半,如今活着回来的人不足两百,而山寨的那些人活下来的不足五十。”
“传令下去,即日起将山寨解散,这三个月随爷落草为匪的每人分三十两银子,都下山去吧。”
绿拂惊诧的看了看一旁的苏婉音,还是忍不住道:“爷,若是将山寨剩下的一百多号人解散了,这山寨何人驻守?”
司空闻言,有些眷恋的看了一眼屋子,最后目光定在门前的景色上,“爷也舍不得此处的落脚点,可今日之后,怕是保不住了。寨子里的这些人也算是跟爷一场,如今已经引起了萧云逸的注意,往后是不能带了,又何必让他们全都送了命。”
“是,绿拂马上就去办,那她怎么处置?”
司空被绿拂这么一问,目光重新定在苏婉音身上,有些悲恸的脸色瞬间消失,“自然是带着。”
“爷,。。。”
“下去吧,记得给伤口上药。”
绿拂闻言,脸上的气怒一下消减不少,躬身退出门,走了。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司空与她时,司空起身走过来,“娘子,这是生气了吗?怎么都不说话,为夫可记得药效是过了的。”
苏婉音根本不想搭理司空,她还沉浸在司空刚才的话里,她的那些画稿就算是被萧云逸捡去了又如何,找来了又如何?
她有一种无力感,不得不承认司空远比她认为的要厉害。
司空也不急,继续道:“娘子若是舍不得你那婢女,为夫今晚就让人去将人给你带回如何?”
“你敢!我就咬舌自尽。”
“娘子既然说了,为夫自然不敢,”
司空见苏婉音说了两个字后又不再言语,想起早前她看着萧云逸的目光,一时轻笑道,“不如,为夫与娘子打个赌,看看当今圣上若是知晓粮草军饷被毁,三王爷萧云逸会如何?是被砍头,还是会被绞刑?”
“司空,没想到你竟这般卑鄙。”
“卑鄙?有哪个人生下来就卑鄙的,不过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罢了。以爷的位置瞧,他萧云逸今日不卑鄙吗?明明答应交换,最后还不是狡诈的什么都想要。”
司空说完,微微一顿,“不过,爷也不差,他杀了爷的人,爷也没将他要的人给他。若非我们立场对立,他倒算是一个对手。”
“你是蛮国的人?”苏婉音惊诧出声,她想到了马车上,司空讲的那个故事,脸色就是一白。
“不错。”司空倒是答的爽快,“若是可以,爷倒希望不是。”
那厢退回山城驿站的萧云逸,手里拿着一叠画纸,目光却是看着阿碧道,“这些可是你家小姐的手笔。”
阿碧很肯定的点头,“嗯,这些都是我家小姐这些天画的。”
萧云逸得到他想要的肯定回答后,方才从中抽出一张画像指给阿碧看,“这人是谁?”
“回三王爷,这人就是抓了奴婢跟小姐的那批人里的头头,叫司空,总是喜欢扛着一把两米长的砍刀。”
“司空?这蛮国堂堂太子,竟不成想会来我云国做一个土匪头头。”
萧云逸说着,冷冷一哼,“司空野,若非本王有幸看过你的画像,只怕也没想到真会是你。很好,你敢抓本王的人,就要有勇气接受本王的怒火,本王会让你自以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