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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过后,腊月也过的很快,温庭容终于在年三十的时候和李心质一同赶了回来。
这次的久别舅甥两个有千言万语都没法说出口,况且千帆堂里人多口杂,他们两个也只能遥遥相望,间或举杯庆祝,也没有旁的机会问候。
吃过年夜饭,李心欢恋恋不舍地回去,温庭容也要和李心质两个回前院,正好李心质喝得酩酊大醉,却还没忘记给两个妹妹补送生辰礼物,这事就落在了温庭容身上。
又是一年雪夜,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温庭容让小厮先把李心质送回去,便追上了朱素素母女的脚步。
李心欢听到温庭容的声音是惊喜交加的,回首的那一刻,眼眶酝酿出热泪,若不是朱素素在跟前,她都要扑过去了。
温庭容问候了朱素素之后,便说明来意,把李心质的东西给了李心欢,李心巧的那份也让她带去。
李心欢收了礼物低首道:“舅舅的那份还没有……”
温庭容笑了笑,送了李心欢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里面躺着一枚玉刻的章子。
那玉章虽然不算顶好,李心欢窝在手心里却很喜欢,她晓得,一定是温庭容亲手刻的。
朱素素笑话李心欢道:“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巴巴地惦记舅舅的东西。”说罢转脸看着温庭容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到底是长大了的姑娘和郎君,更该避讳着些。
分道扬镳后,李心欢满心想着的都是温庭容窜高的身量和强健的身体,她原以为自己长这么高可以到舅舅唇边的,哪晓得今日一看,至多只到他下巴而已。
……
今年河水冰封,李心欢一房并没有去京城,但舅甥两个说话的时间也不多,基本上没机会见几面,便是见了也都有众多长辈在场,过了初五,温庭容便又要走了。
送别的时候,李心欢心里像蚂蚁啃噬,喉咙里哽了一块不知名的东西,除了沉默也别无他法,只能乖乖地送上她事先做好的护膝和两双冬靴三双鞋子,说一声“舅舅一路平安”,假装已经习惯他不在的时候。
奇怪的是,吴畏今年也走的早,除了初一他来了李家拜了年,初六的时候便也出发了,李心质不想落单,索性在家中无事,便也跟着一趟走了。
吴美卿想念他们哥儿俩的紧,哭了一场才开始料理府里诸事。
出了年,李心欢才感觉到异常——李心巧已经有好些日没来找她了。平日里姐妹了两个就算再忙,隔两三日也要在一处说说话的。
李心欢给谢远黛的孩子做了几件竹纹肚兜,和两双虎头鞋,送去的时候也特意去压枝苑看望李心巧。
李心巧整个人都恹恹的,见了李心欢也高兴不起来。
李心欢瞧着就不对劲,却问不出缘故,也只好暂时先离去了。
……
时光飞逝,转眼李心欢都过了十三岁,温庭容也在苏州待了两年,第三年年后他去了一趟苏州之后写信回来,说料理完苏州诸事,二月回南直隶,便专心在李家备考,参加科举。
李心欢得知这事的时候欣喜若狂,终于不用跟舅舅再分别了!
二月中旬,温庭容如期而至,李心欢早早在幽篁居里便备好了要送给舅舅的东西,都是她在平日里做的贴身物件和一些好玩的物事。
温庭容的接风宴摆在一步堂,只有二房自家人一块儿吃,朱芸又犯腿寒的毛病,两老就只送了一份薄礼过来,大房的人也送了礼聊表心意。
李心欢兴致勃勃地去了一步堂,与父母和舅舅一处欢欢喜喜地吃完了这顿饭。
午后李拂念留了温庭容说话,李心欢也朱素素说了些话,见舅舅要走了,便说她有些东西要给他,让他同她一起出去。
朱素素给丫鬟使了个颜色,帘影便跟着他们一道出去了。
李心欢回幽篁居的时候温庭容就在外面等着,接了外甥女送来的大篮子,便回了前院。
帘影回去说这事的时候朱素素皱眉道:“是我看轻了他们舅甥两个的情分,庭容在李家待不了多久,或许……再也不会回来,该怎么跟心欢说。”
李拂念倒是很客观,道:“这孩子有他的志向,随他去吧。心欢那里……她也十三了,等亲事定了就好了。”
说起李心欢的亲事,朱素素也拿不定主意,她道:“给别人相看的时候我倒觉着有几个好的,轮到自己女儿却总觉着,这个差那么点,那个又差一点。”
李拂念呵呵笑答:“为母之人,便是如此,左右还有心巧,她的婚事都没定下,心欢的你再慢慢瞧瞧就是,南直隶的若是没有看上的,便写信去问问大哥在京都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说起朱忍成,朱素素晓得兄长的几个孩子素来很好,只是不晓得最小的那个定了人家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章你们心里着急不?怕心欢被人抢走不?
我知道我就是个坏西瓜!
那你来摔了我呀~(进专栏收藏作者可选择摔瓜或者吃瓜。)
第58章 偷见
三月初的时候; 李家收到了朱家的来信,说老太公要办七十五岁大寿; 欲请亲朋好友前来宴饮。
朱潜渊以往的诞辰很少宴客,李家众人因路途遥远; 若非整岁大寿,也从未去过,但这次逢着七十五的大寿; 朱家又发了请帖; 老太公再过下一个生辰也许艰难; 李家不得不派人去。
朱芸身子不好,自然去不成,李怀韫算朱潜渊的晚辈; 这次做了去的打算。因不是近亲; 大房李拂一告不了假; 依旧只能是二房去。
李心欢不想去,正好朱素素也没打算让她去。
朱素素知道李心欢年纪大了; 朱家这回寿宴毕竟宾客多广,小姑娘见到各方青年才俊难免会迷了眼; 或是被什么人冲撞了也不好。
本来双方意见一合便再好不过,但温庭容下午就去找朱素素的时候,正好李心欢也在。
李心欢本来想不到温庭容为什么来找母亲; 联想到上午千帆堂里说起朱潜渊的诞辰,以及两年前舅舅说要走的事,她的心不安起来。
而温庭容与朱素素说话的时候; 也确实很明显要把李心欢支开。
李心欢虽不乐意,却也只能乖乖离去,帘影关了隔扇守在外面。
书房里面,朱素素似乎怒了,再问了温庭容一遍:“你果真要去?”
温庭容坚定道:“要去。”
朱素素怒火更盛,第一次这么强烈的反对温庭容的决定,她不许义弟回北直隶,甚至连“忘恩负义”这样的词也骂出了口。
朱素素从未发这么大的火,眼看着姐弟两人要争锋相对的时候,温庭容忽然跪了下来,捏紧了拳头切齿道:“父母横死!弟弟不敢安然独活!”
朱素素如遭雷击,喘着大气扶着桌子道:“你果真还是知道了!”她就知道温庭容一定是晓得的!
暴怒过后是平静,温庭容渐渐松开颤抖的双拳,道:“姐姐,弟弟几乎背熟了《千金方》,午夜梦回常常想着,若是那时我就熟知《千金方卷二十四》解毒,并杂治的法子,许是能救我父亲一命,母亲也许就不会跟着去了……”
朱素素吞咽了一下,似是把满肚子的话都咽了下去,温庭容五岁就悉知此事,却隐忍了数十年,这十年里,他内心该何等煎熬!
朱素素仍旧不语,温庭容磕一头道:“姐姐好意弟弟心里明白,只不过庭容贱命一条,不值当赔上整个李家,或是您想想心欢。恳请姐姐与我断了关系,便是忘恩负义的名声,庭容也背了。”
朱素素含泪侧头道:“你可知永宁侯府势大!府上人多不说,各房同僚、母家盘根错节,你一个人去如何立足?”
“所以……庭容愿做不仁不义之人,此去,我与义姐,与李家再无瓜葛!”
朱素素知道,温庭容隐忍果决,这一回再是劝不住了,她拿帕子捂着面,绣花的帕子早已濡湿,微微颔首道:“你既去意已决,我便是想拦也拦不住……你只记着,姐弟情分总归是真的,若真遇到生死攸关的境地,莫要强撑。”
连叩三首,温庭容轻轻地应了一声。
待他走后,朱素素抽泣得不能自己,带着红肿的双眼要回内室,路过温庭容方才跪过的地方,赫然两滴暗湿的眼泪落在石砖上。
……
朱素素隔日就把温庭容要回永宁侯府的事情同李家两老说了。
场上几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温庭容此去为何。
朱芸自然以李家利益为重,温庭容要以一己之力去与永宁侯府为敌,李家当然不愿被牵连,所以两老只当默认了。
朱芸道:“本来他的名字也没入朱家的族谱,更没入李家族谱,他本就是孑然一身的人……对外只说咱们情分尽了,从此天各一方,就是苦了他担着‘不仁不孝’的名声,也算是还咱们的恩情。”
这虽是再直白不过的实话,朱素素却打心眼里将温庭容看作亲弟弟,听了稍有不悦,微微侧头没有答话。
温庭容的事定下以后,择日便要出发了,李心欢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温庭容要走的前一天。
李心欢一晓得这事便心急如焚,偏偏不敢去一步堂问,生怕被朱素素看出她的心思来,更不敢越矩去了前院,便只能让人去前院把碧梧叫了过来。
自从温庭容回来之后,李心欢便把碧梧送了过去,连翠竹也跟着回了他身边。
幽篁居的人去叫碧梧的时候,温庭容心里已经明白了,去北直隶的事他虽思虑了千万遍,也同朱素素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然而他最不敢面对的人就是李心欢。
温庭容素来晓得李心欢执拗且十分重视亲情,他莫名的害怕与她亲口诉离别,本想着一走了之,任她伤心去,省得乱了他心神,却终究还是不舍。
温庭容让幽篁居的人先回去,与碧梧略作商议,便让碧梧去了一趟。
碧梧去了之后李心欢什么也没说,只叫她把一个果篮子带过去,里面装着应季的草莓、青枣,面上盖着一张蓝色细布。
碧梧心知肚明,只把果篮按规规矩矩送了过去,便退出了温庭容的书房。
温庭容也不去尝那果子,掀开蓝色细布,水果的最底下果然压着一张纸条。他打开宣纸,却见上面并无过多言语,只一句“戌时中”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一幅图画。
温庭容在幽篁居住了那么久,自然晓得那图画是一条从幽篁居附近去后面园子里的路。
这小丫头胆子大的很,私传书信不说,还把悄悄约见的路线都画好了。
温庭容竟不知不过两年不在她身边,这丫头胆子大到这种地步了。
……
戌时中之前,李心欢披着黑色披风从幽篁居后面去了园子里,在假山里等温庭容。
温庭容还是赴约了,他披着碧梧常披的石青色披风,头发随意地散开,有两撮落在发间,带着帽子的时候远远看过去,真分辨不出来是不是碧梧本人。他得庆幸碧梧这两年个子长的不矮,冬日穿得多了,趁着天黑伪装起来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温庭容到了李心欢画着的地方,远远地看见小丫头孤身立在月色里,明明小时候胖乎乎的姑娘,怎么这会子瞧起来瘦了许多?胸口发紧,他脚步沉重起来——等会儿该怎么面对她的质问?
李心欢生怕挡住视线,脱了帽子躲在石头附近四处张望着,春日尚寒,她对手呵气,月色明朗,缕缕白雾缭绕,半透明的肌肤透着红,长长的卷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