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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为后:王爷,请自重-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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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皇帝也不去早朝,只将诸大臣召唤到了乾曜宫。

    乾曜宫的左右两柱间,摆了两排长长的上等花梨木长案,这都是前朝留下的古物,因着周昶景喜欢,便被留在了内殿。

    薛巾领着乾曜宫的六名领事太监,站在两侧,低着头,连呼气都是小心翼翼。

    太师则是领着诸位大臣,立于案前。这乾曜宫内殿的门虽然开着,可是这春日里的天气怪异,忽冷忽热,这会子一丝风都透不进来。诸人都在汗流浃背中等待着皇帝的御命。殿外,只有鸟儿掠过檐下的声响。

    众人都看着薛巾,想从他眼中看出一点端倪来。薛巾今日与往日也不同,不苟言笑,也与其他太监一般,只是低着脑袋,看着脚下的白玉石地板,不吭一声。

    听着一声拉幔帐的声响,周昶景从里间踱步而出,一脸的冷色,看的人想要打寒颤。

    太师率先跪下了地,“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人黑压压地跪下,也跟着三呼万岁。

    周昶景穿了一身轻巧便服,黑色服上只一只白鹤翩然,周昶景的声音却有些沉闷,“万岁,你们说,真有人能万岁么?”

    太师磕头道,“皇上福泽万年,自然是万万岁的。”

    周昶景瞧有小太监如惯例般去搬些座椅来,直呵斥道,“今日谁都别想坐,都且站着回话。”

    小太监吓得匍跪在地,连说着“诺”,便被薛巾赶出了殿外。

    周昶景扫视着诸人,目光停留在太师脸上,笑道,“太师如今年事已高,也该做些告老的准备了罢。”

    “如今周地溃提,权当是部署不利,罪都在微臣。臣愧对皇上,愧对先帝。”太师提高了声调道。

    “臣以为,此番周地溃提,多半是因着圈地的关系,以至于上下流沿岸,都成了无人敢管的地儿,溃提了也是后知后觉,补救都不得时宜。”说话的是翰林学士叶之章。

    周昶景冷笑,“如今,那樊世松在刑部监狱里,自是什么都由得你们说了。”

    “微臣惶恐。”叶之章今日揣摩不得圣意,脸上冷汗直下。

    “朕今日倒是要同你们说说,这听闻周地决堤,河阳王倒是把东山一年的存粮都以朕的名义给运到周地去了。这赈灾粮本就短缺,如今倒是因为他这一出,算是帮了大忙了。”周昶景说着,脸上喜怒难辨。

    听是河阳王的名讳,诸人皆不敢应答,唯有李玬接了句,“河阳王所为,未经由朝廷复批,是否有逾矩的嫌隙?”

    周昶景摆手,“今日,朕要同你们说的,不是这政务,说的是兄弟之情。”

    众人一听,只将头深埋地下,也不敢出一丝神情,生怕皇帝看了有所想。

    周昶景叹了口气,“你们别以为,朕高居庙堂之上,就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得了。这周地,哪一样不是你们占了先?周地太守救灾不力,可是你太师举荐的人。圈地的人又何止那樊世松,就是直隶叶家也没少占便宜。这决堤的直接原因,还不是堤防工事出了岔子?堤防工事又是谁主理的?可不是公孙家的活计?”

    皇帝一句话,将三家姓都给一竿子打翻了,这时谁吭气,那便是自讨没趣。

    周昶景冷笑道,“昨日早朝时候,你们倒是在前头吵得欢腾。要朕说,给你们脑袋全砍了,那才是最好的。”

    “请皇上治罪。”太师先是开了口,其余人等,亦接口道。

    周昶景扫视了这帮人一番,又不冷不热道,“朕前头说了,今日不说政务,只说这兄弟情。你们是各自算得了利益相关,那河阳王去了东山,你们面上不说,心底下哪个不觉得他是失了宠的王爷。可如今,就是这失了宠的王爷,在你们相互推诿之时,先替朕行了这该行的事儿。”

    孙巍岱听了,上前便道,“这如前头鸿胪寺少卿李大人所言,河阳王未经禀报朝廷,便先行了赈灾之事,确是有不妥。然则,河阳王一片为国之心,皇上也是体察,自也是功过相抵。”

    周昶景转头看了薛巾,”薛巾!”

    “奴才在!”薛巾慌忙上前,跪拜道。

    “太后有句话,倒是说的正好,你这人前人后,有人喊你老祖宗,亏得你也担待得起。那朕如今就问你了,你倒是说说,这河阳王的事儿,你可是如何看得?”周昶景话里带着嘲讽。

    薛巾登时大喊,“奴才有罪,还请皇上治罪。”

    “朕问你的是,河阳王的事儿,你可有什么看法?”周昶景又问了遍。

    薛巾腰身有些僵硬,只谄媚笑道,“奴才只是个阉人,什么都不懂,糊里糊涂的,这王爷的事儿,奴才哪里敢乱说呢。”

    周昶景转而大笑,眼角渗出泪来,“你说你们,平日里叽叽喳喳,看着主意颇多,真叫你们说话了,一个个比霜打的茄子还要焉。关海之战,元气尚未恢复,国库空虚,这档子口,河阳王那些赈灾粮,即便他自个不吃不喝,那也是杯水车薪。你们倒是说说,这钱要从哪里来?”

    “老臣,愿带头捐出府中存粮。”太师吃力地说了句。

    “你捐存粮,你府里的那点粮,又能供多久?朕说的是钱!”周昶景又道。

    “微臣愿带头,捐出府中所有三万两白银积蓄。”说话的是刑部尚书,淑妃之父,公孙展。

2 第九十九章 杯弓蛇影(二)

    周昶景听了一言不发,只着薛巾将一早备下的户部文书呈交各人,人手一份。

    一时殿内只有翻阅文书的声响,文书上赫然写着“盐税”两字。

    周昶景道,“今年交上来的盐税,只一百万两白银,朕便不修乾曜宫了吧。可如今还有漕运这个大口要堵,你们说说,这朝廷哪里还有钱来赈灾?公孙展说的好,三万两白银都给尽数供出,然而这赈灾的缺口还是大,这钱究竟得怎么运转?”

    太师见状,上前躬身道,“微臣便把这几年,皇上赏赐的物件,尽数都退还给朝廷,同时还将府中存粮、以及整个孙家,十万白银尽数供出用以赈灾。”

    “臣也退赏,臣愿再捐一万白银。”

    “臣也愿……”

    一时间,满殿忠臣,皆表示要退了恩赏,再捐白银与余粮。皇帝当即让户部核算,约莫有粮四船、白银五十万两整。

    周昶景当即核准道,“便如此定了,此事交由户部核准,再由孙巍岱来督办。”

    “臣领旨。”孙巍岱掷地有声地回着圣命。

    待得众臣退下,周昶景又找了薛巾来,吩咐了些话,便命他往东山城中传密令去了。

    再说这东山城行宫,周筠生正与闵氏下着棋,几轮下来,输赢也相差不大,多是打了个平手。

    且看这周筠生提了黑子以后,闵氏在别处给黑子寻了个劫,而周筠生因此不得不多废一个棋子。下到后半程已是解不出胜负了。

    门外太监进来禀报,“启禀王爷,平爷回来了,说要见王爷。”

    周筠生道,“请他进来罢。”

    太监出去请,阿平进了殿门,见周筠生正在下棋,便在一旁坐下等着。

    周筠生道,“你只管坐着观棋便好,有什么顺带着禀来便是。”

    阿平道,“王爷不如先下好这一盘棋,阿平再细细禀来。”

    周筠生见他说的认真便道,“既是如此,你不如下一注,看看我同王妃,谁赢谁输。”

    阿平笑笑,“王爷下棋,奴才哪有插嘴的份儿,观棋不语才是顶好的。”

    一语未了,闵氏笑道,“既是让你押注,你且押了便是,横竖让你们王爷也输个几十两银子给我,不然就罚王爷做东请客吃酒了。”

    周筠生笑言,“你方才话倒是说大了,你瞧瞧,现下如何光景了?”

    闵氏一看,方才王爷竟已突出包围,自成了一条活路来,因而道,“上一局,让了王爷两个子,不过是平手。这一局可是一子未让,反倒是臣妾输了,自认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又有太监上了茶水、干果等,周筠生吃了口茶,方道,“有什么要禀的,你现下可说了罢。”

    待得太监关了殿门,阿平方才跪地禀道,“奴才回京师打听了,说是皇上召集了诸臣在殿里议事。也不知怎的,由着太师带头,捐了以往的恩赏,存粮,甚至是银子,说是上上下下加起来,有五十万两白银之多,皇上满意了,方才放了他们出殿。”

    周筠生听了哑然失笑,“本王这个皇兄,倒真是被逼急了,这等子法子也使的出来,想以往,他该是最不屑的。”

    闵氏听了忙道,“既是如此,那不如臣妾也把先前太后与皇上赏的礼给退了,只当是皇上的名义,去前头赈灾可好?”

    周筠生道,“这之前咱们捐的食粮,已经是够大手笔的了,容我再想想。”

    闵氏召了侍女来,附在耳边交代了几声。不一时,侍女带了带了一个锦盒来。

    只见这闵氏将锦盒打开来,里头叠了密密麻麻的几层南海蛟纱。此纱由泉室潜织而成,又名龙纱,自古以来便是显贵,其价一张至少值得百金。

    一张张蛟纱掀开来,叠到案上,已是不下七八层高。眼见着案上堆不下了,闵氏又拿过一个漆盘来,又往上面堆着。

    再看这蛟纱里头,乃是一块白色的锦子,掀开了,里头是一层大红绸缎子,包了一个小木盒子。再打开小盒子一看,乃是一块硕大的玉石,这色泽、这模样,一瞧便知是价值连城。

    闵氏道,“这是先前太后赏下的,臣妾平日也无用处,想来这一件,便能抵得上许多白银来了。”

    周筠生心下琢磨着,这献粮在先,若是再献宝换银,怕是不妥,便道,“你倒是想得开,也愿将这宝物捐了出来。只不过,前次咱们是绕过了朝廷捐的。这次必然得先透进宫里头,待得皇上点了头,才好。”

    说话间,又有人来禀,说是宫里的薛公公来了。闵氏将案上的东西收拾了一通,便先与阿平退到了内殿。

    薛巾一到,只拱手道,“王爷,别来无恙?”

    周筠生笑笑,“我这美人在侧,就差酒池肉林了,可是比京师里头要逍遥快活。”

    薛巾扯了嘴角笑道,“王爷过得好,杂家也才觉得心安,这回头同禀了太后,想来她老人家也是高兴的。”

    底下人搬来了小椅,薛巾往上一坐,便道,“王爷也晓得,奴才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既是来了,自然是带了皇上的口谕来的。”

    听到此处,周筠生方才起了身,跪地接旨道,“臣周筠生接旨。”

    薛巾也不客气,先吃了口水,歇了口气,方才起身道,“皇上说了,就问你河阳王一句话。这东山的存粮都赈了灾,是河阳王自个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臣回禀皇上,这是微臣自个的意思,想着断不能看皇上为难,倒不如这苦头由小王来吃。”周筠生一字字回道。

    薛巾又道,“皇上还问了,你是否想借着此事,重回京师?”

    “微臣绝无此意,臣也不过是大钺的子民,皇上的臣民,自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周筠生仍不卑不亢回着。

    薛巾听了,笑道,“好了,奴才把皇上的话都给带到了。王爷所说的,奴才便带了回去复命。”

    周筠生道,“有劳公公跑一趟了。”边说,便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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