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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停下,必然要前行,才能求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周筠生在袖中极力掐着自个的手心,生生抠出血来,笑言,“请才人上路……。”
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茱萸收了悲伤之色,缓了口气,方道,“有劳王爷。”
雪夜下,一前一后,两两孤寂而行,踩着各自的印子,独留落雪的声响。
摇落使人悲,肠断谁得知?
阿平见河阳王回了,满面疲色,忙打了盆热水来,“王爷,擦把脸,这一路辛劳,早些休息罢。”
“那梅枝可送去了?”周筠生随口问了句。
阿平拱手,“奴才瞧着,已是被鸳鸯姑娘收进帐内了,也无旁人瞧见,王爷且放心。”边说边又拿来药酒,“王爷要想折这梅枝,遣奴才去便是了,又何必亲自往山中寻去,倒是白白添了脚上口子。”
再见河阳王掀开裤脚,却见净白腿上,皆是条调细痕割伤。
“这山中梅树难寻,比不得京师,难得见着一株,本王也是性子急了,脱了外罩便要上去折来,倒没注意这里划了口子。”
阿平轻叹一声,“王爷的事,奴才不该多嘴说些什么。可时至今日,怕她心思也不在您身上了,又何必呢……”
周筠生想到前次飞鸽传信,说着茱萸与皇帝之事,幽幽眸中又燃起一团火来,”明日之事可准备妥了?”
“守城军中,大多是王爷往昔平定南疆之乱的旧部,听闻王爷密令,皆示效忠之意。”阿平边说,边给周筠生脚上上着药。
周筠生轻哼了一声,原也不曾觉得有甚异样,此时方有感知痛觉。
勿洛早已收到线报,说是大钺要请降。艺筝等正劝着耶律齐,“我们既是已经抓了大钺皇帝,速速回勿洛才是,又何须在此多费唇舌。待我等回了勿洛,要与他们做何等交易,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耶律齐摇着骨扇,勾唇笑言,“我偏就不是这样循规蹈矩之人,他大钺敢玩,我便陪他们玩一遭,说不准,还能再抓几个元帅来,父王见了,定然更是高兴。”
阿驽此时匆匆赶来,对耶律齐轻声禀报着什么,耶律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日终于到了!”
艺筝约莫也猜到耶律齐用意几分,又建言道,“大钺人的话,断不可信,我部落先祖辈,便是信了他们的话,方才落到今日破亡之惨状,还请阿哥三思啊。”
耶律齐轻笑一声,“可我绝不是如此愚蠢之人,我们从来有的都是交易,又何曾有过盟约。”
艺筝见他如此笃定,想来已是有万全之策,便不再多言,“那阿哥此番,定要带我同去才是。”
耶律齐邪魅一笑,“也好,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是如何将大钺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鸡鸣声起,耶律齐亲自出马,只带了亲卫营四队人马,便押送着周昶景往关海来。
守城军将士于烽烟台上,瞧见勿洛人前来,忙去主帅营帐报信,“报!勿洛主帅,亲自带了人马过来。”
叶琮听了便问,“带了多少人来?可有见圣上?”
“只四队人马,粗看之下,不过千人。但雪下的过大,未能瞧清楚,是否有皇上身影。”
叶琮听了很是诧异,“这耶律齐胆敢带着千余人便闯我关海城来,只怕有诈。”
诸将议论纷纷,也都觉得此番不寻常。
周筠生抬手,示意诸将安静,“稍安勿躁,如今皇上既是还在他们手上,我们不妨也会一会他们,且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真要在城中动起手来,我大钺将士皆在此列,难道还要怕他们不成?”
诸将听了,都觉得有理,也便不再争执。
待得勿洛人马到了城下,叶大海对着城门口下令,“开城门!”
厚重的关海城门,缓缓打开,这里染了数万将士的鲜血,也见证了城中百姓劫难。
城墙上积雪已厚,彩莲与鸳鸯扶着茱萸上了城墙,茱萸就瞧着耶律齐带着人马,往城内涌来。
耶律齐胯下之马,忽而嘶鸣了一声,耶律齐抬眼看去,见茱萸身上一袭大红羽毛缎斗篷,头上戴着一顶大红昭君套风帽,又围着大貂鼠风领。耶律齐只邪邪勾起唇角,想着,终究还是再见面了。
茱萸在城墙之上,亲见这领头之人,身长九尺,丹凤眼,卧蚕眉,竟是那日集市争执的异域公子,心下“咯噔”一声,便知晓大事不好。可怜李婵,只怕是为了这人的阴谋诡计,白白送了性命。
凌冽寒风吹起茱萸两鬓青丝,她只冷冷瞧着耶律齐,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为李婵报仇雪恨。
2 第五十三章 此日楼台鼎鼐(一)
周筠生在城口摆下简宴,耶律齐下了马,便随侍从入朝北而坐,艺筝、阿驽则朝西陪坐。周昶景则在一旁由勿洛士兵看押着着入了座,此时看去,皇帝竟是衣衫褴褛,精神萎靡,大钺诸人见了,无不心下唏嘘。
周筠生见耶律齐等已入席,也往东面落了座,叶琮、钱芎竺等则在南面陪坐着。侍女上前,一一倒了酒,周筠生方举起酒杯道,“为我大钺与勿洛和解而干杯。”
耶律齐抬起酒杯,瞧了众人一眼,又故意将酒水洒于桌前一圈,大钺诸将愤然,厉声道,“你这是何意!”
周筠生笑笑,示意诸将静默,又敬了耶律齐一杯,“好一个敬天地,不愧是勿洛勇者风范。”
耶律齐不屑道,“这第一杯,自得敬这城中的亡魂,想来得知本王来了,亡魂都该按耐不住才是。”耶律齐如此说,是揭了关海之殇,彼时诸人皆是愠怒。
钱芎竺呵斥道,“我等以礼相待,莫要口出狂言。”
阿驽道,“可不是我们来此受降的,怎的这位将军,莫不是不想换回你们皇帝了?”说罢,便朝周昶景使劲踢了一脚。
周昶景重重咳嗽了一声,这才缓过神来,方知晓是回了关海城中。诸将见了皆要拔剑而出。
周筠生先是安抚了诸将,又忙道,“既是说到此处,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今我们在此向勿洛请降,只愿换回我大钺皇帝。“
周昶景听是河阳王的声音,撑着眼皮,眼见着他坐在主位之上,心下顿时五味杂陈。
耶律齐狂笑道,“就凭你们如此,也想白白换回你们皇帝,可不是小看了我勿洛。”
周昶景不紧不慢道,“你可说说,有何条件,我们皆可配合你等。”
“燕云十六州,关海三城,否则免谈。”耶律齐不假思索便道。
周昶景听他如此狮子大开口,急急道,“不可应他!”
一语未了,阿驽又是一记铁拳,周昶景应声倒地。叶琮等见状,直挑了箭指阿驽眉心。
周筠生抬手示意稍安勿躁,叶琮只得将剑收回。
河阳王又沉声道,“不急,不如我们先欣赏歌舞,过会再谈此事可好?”
说话间,有舞女翩翩而至,摆开牡丹花形的姿态,再仔细一看,立于中间者,竟是茱萸!
诸人见了,皆吃了一惊,原安排的是关海城中卖艺的一名胡姬,不想何时竟换了歆才人亲自上来。
原是茱萸方才识出了耶律齐真面目,心中甚是不平,便想着将胡姬撤换了下来,要亲眼看他耶律齐如何覆亡。
待得丝竹乐声起,茱萸着一袭孔雀羽衣傍身,持一锋利宝剑,在众舞女簇拥中缓缓舞上台去。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身轻由回纵,风艳紫蔷薇。
这剑舞合着《声声慢》的丝竹之声,跳的是荡气回肠,大钺诸将见了,无不想起皇帝被俘之痛,还有人竟落下泪来。
繁弦奏渌水,回眸处,一记长剑相指耶律齐座下。
茱萸看着耶律齐,眼中迸着凌冽之色,恨不能将他活吞了去。艺筝见状,忙往耶律齐身前一挡,耶律齐也不理,着其原位相坐。
耶律齐心下思忖着,这女子所跳之舞瞧着有些眼熟,倒叫他想起当年,随着父王出使南疆时,偶然才在内宫得见的南剑舞。这南剑舞乃南疆皇室密舞,一般人都不可得见。可这大钺宫中,也不曾有闻有南疆贡女,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茱萸腕弱复低举,身下一纵,瞥见着一旁周昶景如此狼狈之像,略略失了神,想他往日天家威严,又何曾如此遭过难。
楼台舞榭间,叶琮已早已是派了人马在周遭埋伏好,于是便向周筠生举起酒杯三下,示意拿下耶律齐。周筠生只是饮着酒,也未吭声。
待得舞到了尾声,叶琮终是沉不住气,登时摔落酒杯,早已埋伏好的将士如狼似虎扑出,将宴席团团围住。
耶律齐从袖中直取了短刀,抵着周昶景颈间道,“说是受降,原还真是摆了一道鸿门宴,果真大钺人是信不得的。”说着便使了劲,眼见着有血从皇帝颈间流出。
舞女们尖叫着跑开,勿洛亲卫营与大钺诸将顿时厮打成一片。耶律齐趁乱挟持着皇帝便要走,叶琮迅速跳出阻拦,一刀便要砍去,艺筝奋力一挡,叶琮的刀子竟落了空,艺筝肩上也挨了一道明晃晃的口子。
耶律齐彼时对勿洛亲卫营呐喊,“撤退!先行撤回城外!”
眼见着大钺士兵越来越多,耶律齐阴冷笑道,“你们这帮忠臣,想来是不想要你家皇帝性命了……也好……也好,我便成全你们。”说完便带着短刀要下重手去。
说是迟,那是快,周筠生当下掏出胸口早已备下的飞镖,一举弹开了耶律齐手上短刀。进而顺势而上,一脚踢开耶律齐双手,反将皇帝往身后护住。
阿驽见耶律齐手中已无牵制,现下处于劣势,为助其脱身,举起大刀便要向周昶景急急攻去。
他来势汹汹,如草原发狂的猛兽,一路杀红了眼。
诸人眼瞧着刀子便要插入皇帝身后,正无可奈何之际,茱萸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竟一把皇帝将推向一旁叶琮处。
待得叶琮稳稳接住皇帝,茱萸复又挺直了腰身,只挡在河阳王身前,刀光剑影,一道血痕飘然划落半空,却见是茱萸胸口正中了一刀。
这阿驽下手可谓快狠,冰冷刀子直插进胸口之中,茱萸登时血流如柱,也染红了周筠生半身褂袄。
茱萸模糊地看着周筠生,她笑了,此刻与他竟是如此靠近,虽是看不清他脸面,可是她仍认得他的轮廓,如此分明,像天边明月照拂人心,一如初见时那般好看。
茱萸眼中盈满泪水,心下默念着,这回,他该怨不着她了罢……
周筠生楞坐在地,瞧她对着自己笑靥如花,心头仿若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又同在里处也狠狠受了一刀,叫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一闭眼,两滴男儿泪便落在茱萸脸上,滚烫,滚烫。
周筠生颤抖着伸出手来,欲要揽住她,却又眼睁睁地看着皇帝一把将茱萸护到了胸前,他只得在旁瞧着,眼色发红,好似也能滴出血来。
茱萸心下愈来愈冷,耳边的打斗声如催命符咒一般,叫她痛的直弓起身来。
周昶景有些惊慌失措了,只喊道,“太医!快叫太医!快!”
隐隐约约,茱萸闻着身后之人并没有熟悉的桃花醉的仙冉之气,她知晓,这人定然不是河阳王。心下又连连苦笑,果真是连死都不能得其所愿么?只怕是此刻便死了也不瞑目。
架不住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