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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上次运出去的东西都卖掉了吗?”叶黛暮情不自禁抱起了自己的胳膊,试图留住一点点温度,好冷。这个时候,转过头来想继续和叶黛暮讨论的谢璋才发现她的问题。
她明明冷得发抖,脸色却透红。谢璋赶紧过来一摸她的额头。“糟糕,陛下,你伤风了。快来人,去唤太医。陛下,你都发烧了,还一点都不知道吗?”说完,他赶紧先将窗户关上。
卢淑慎进门便听到了,惊得赶紧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一摸叶黛暮。“烧得厉害。青筠,取毯子来,青盏,去唤常太医。语嫣去准备被褥,霁曦烧点姜茶。”
嘱咐完这一大长串,卢淑慎给叶黛暮披上毯子,担忧地小声询问。“陛下,可还觉得冷?”
“冷。”叶黛暮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她抱着卢淑慎,还不断地将自己缩进去。“好冷,好冷啊……喵喵,喵喵,我好冷啊。喵喵……”
她在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还是那个通人性的小小的生灵。在她伤心的时候舔舐她的泪水,在她寒冷的时候温暖她的身体,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为她送来希望。喵喵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一份爱,期待,与全无保留的信任。
是的,即使她表现得如此没心没肺,她还是带着人类惯有的多疑和冷血。她不信任他们,无论是卢淑慎、谢璋以及姜瑛还是谢璇。
这世上不会有没来由的爱。
只要是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而叶黛暮相信,自己大概是最值得被人利用的那一个。她是大魏的女皇,天下之主,扶持她可以得到权利,除掉她也可以得到权利。这些人凭什么要全心全意地拥护自己,这样一个愚蠢的,扶不上台面的女人?
更何况,人都是会变的。就算当年说过多少次的永远,等到后来,都不过成为一个可笑的谎言。只是不知道这谎言欺骗的是别人,还是自己。
叶黛暮躺在床上,卢淑慎不断地替她换湿毛巾。“陛下的病情如何?常太医。”
“脉象有些混乱,似乎并非是单纯的伤风。”常太医皱着眉头。陛下,这脉象分明是中毒了,虽不是剧毒,但看似还是对人体有害。可是观其气,却并非如此。他不敢妄下决定,郑重再三地只开了一味温和的药剂。喝了药,过上一会儿再诊脉。脉象却又平稳了下来。
“陛下,可能中了慢性毒,并不明显但是长期累积下来,还是很有危险的。“常太医说出这一番话,卢淑慎和谢璋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卢淑慎立刻问道。“请问常太医,这应该是哪个方面的?”必须要尽快排除危险。幸好发现的早,如果再晚,陛下会怎么样。卢淑慎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就觉得有一个黑洞要将她的所有理智都吞噬。
既然常太医已经来过,那么暗中下手的人八成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卢淑慎也就不管什么打草惊蛇,直接把殿中所有人都使唤了起来,一点一点仔细地排查。
食物,查不出来。陛下每次吃的食物都有三五个人同时试毒,确保无碍才可以端上去的。这几个人也都让常太医诊脉过了,全都没有中毒。
气味,排除了。卢淑慎这种世家出身的女子对于调香是十分在行的。加上如语嫣这般懂些医术的侍女一起,将熏香还有室内的鲜花全都查了一遍,没有异常。
衣物,排除了。陛下不喜欢衣服上熏香,也不在意奇怪的饰品。衣物都已经查过了,连异味也没有一点。饰品也没有异常。
虫子,不能排除。但是卢淑慎以防万一还是将长生殿范围内都做了一次驱虫。
幸好,陛下中的毒并不严重,只一个晚上,便退烧了。卢淑慎松了一口气。叶黛暮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神晦涩,躲躲闪闪,不怎么直视人。不是因为她怀疑这些忙进忙出一晚上没睡的侍女们,而是她不好意思了。
一脆弱,脑子里就容易上演狗血剧。叶黛暮表示自己中毒太深已经没办法抢救了。
☆、第捌拾陆章 所有的结局都是亲手裁剪的
命运就是个傻逼,你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最后就长成什么个样子。基本上不作不死,要作就是大死。叶黛暮明白在她身边的这些人并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有些有私心,有些是卧底,有些是敌人。他们也许会在某一个出乎意料的时机,离开她,甚至是背叛她。
但是那又怎么样?
若是她连一点真心也不肯付出,那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对她真心以待。而且她已经犯过一次这种轻率而愚蠢的错误了。结局是她失去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也是这一生最爱她的亲人。她无数次在梦里想过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么固执地拒绝他们的爱。然而当梦醒的时候,一切便会被冰冷和懊悔占据。
反正都已经活着了,何不任性地活一回。至少在她死之前,不要太过懊悔才好。叶黛暮笑着睁开眼,对替她擦汗的卢淑慎,说。“淑慎,辛苦了。”
“陛下,陛下,你醒了。”卢淑慎立即激动地说。
“恩。我想吃卷卷~”叶黛暮撒娇地说。
“陛下说的可是用蟹肉和蟹黄做的金银夹花平截?”卢淑慎笑着回应。这些菜色都有着长到出人命的名字,哪怕是叶黛暮这个正统吃货,也记不住全名,但是好在还有卢淑慎这样心有灵犀的姑娘来替她排忧解难。
听到蟹肉和蟹黄,叶黛暮立刻点头,连说。“对对对,就是这个。还要吃果酱,牛奶做的那个。”
“那就是糖蒸酥酪。陛下想配什么酱?”卢淑慎一见她好了,欣喜异常,不管什么要求都一口答应下来。她招来霁曦,吩咐下去,又把语嫣唤来,给陛下诊脉。“语嫣,陛下情况怎么样了?”
语嫣先将自己的手用暖炉烘暖了,再搭上叶黛暮的手腕。“陛下,脉象平稳,应是无碍了。只是余毒之事,还是要听常太医的,妾懂得不多。”说完,又及时地将叶黛暮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下。
“余毒?什么毒?”叶黛暮一头雾水,自己不是就感冒发烧了吗?故事进展得太快,她跟不上节奏。
卢淑慎抿嘴,跪下向她阐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不顾叶黛暮的阻止,坚定地请罪。“都是妾的看管不力,才让陛下荣体受损。请陛下责罚。”
叶黛暮挣扎地坐起来,硬要拉她起来。语嫣吓得赶紧给她披上外衣。叶黛暮试着去拉扯卢淑慎,她却怎么也不肯起来。这顽固不灵的家伙,叶黛暮都要气笑了。“你啊。若是连你都不肯听我的话,我这女皇还真屁都不算。”
“陛下!”卢淑慎听了这话,简直要跳起来,但还是忍住了,跪在地上说。“陛下,万万不可说如此粗鄙的话。妾不是不听陛下的话,只是妾是有罪之人,还请陛下责罚,否则妾心难安。”
“怎么,你还要威胁我是不是?”叶黛暮早就学会怎么对付她啦。
“不敢。”卢淑慎立刻回答。
“我问你,淑慎,我是这大魏的女皇吗?”叶黛暮不等她回答,继续问道。“这女皇若是天下之主,可有权利奖赏与处置百姓吗?”
“自然,陛下是大魏之君,当然可以如此对百姓。”这一回反而是卢淑慎摸不着头脑了。陛下这究竟是想说什么?
“我既然可以处置百姓,自然也能处置你咯。”叶黛暮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其实内心早就按耐不住,笑开了花。这迷糊的淑慎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太有趣了,让人忍不住想逗她。
“陛下,自然可以处置我。”卢淑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她有点颤抖起来。
“那你还不起来。我的处置是你——无罪。”叶黛暮终于说了出来,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语嫣这些侍奉在一旁的侍女也忍不住偷笑起来。
然而卢淑慎真的愣住了。她不敢想,不敢奢望的幻景,竟然真的存在。她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失态。她向叶黛暮叩首,拼命地忍住眼泪,说。“谨遵君命。”
我的陛下。
您终于来了。
叶黛暮抱着碗大吃了一顿,直到卢淑慎不得不叫停,她才堪堪停下自己的筷子。啊,这金银夹花平截实在是太香了,蟹肉和蟹黄的滋味混在一起,还不用自己剔壳,一口咬下去,满满的柔软鲜香,叫人口齿生津。这羌煮貊炙也是一道无上的享受,烤得油滋滋的,连肥肉都化了。
当然啦,她想了好久的糖蒸酥酪也超级赞的,再在上面堆砌了宝石一般闪闪发光的果酱,一勺子满满的塞进嘴里。叶黛暮顿时忘记所有的烦恼,欢快极了。人生在世,不吃吃吃,实在是太可惜了。美食万岁!
虽然吃饭的过程很享受,但是最终还是要结束的。叶黛暮恋恋不舍地漱口,感觉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现在还是该面对问题了。“毒是怎么下的,你们查到原因了吗?”
“还没有。陛下,是妾愚钝。”卢淑慎羞愧难当,在她掌握下的长生殿都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她也确确实实地毯式地搜索了一遍,完全没有发现异常。仿佛这毒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会不会是我出宫的时候误沾染上的?”叶黛暮却想到了,她在宫外也完全没有忌口,吃得那叫一个痛快。但是现在出现问题了。篓子捅大发了。
卢淑慎不敢否定,但是说老实话,可能性不大。“陛下,可有食用什么东西,谢公子却不在场?”
“那肯定没有。幼安觉得好吃,我才尝试的。不然我怕他坑我。”叶黛暮表示这小心眼的别扭鬼真的可能干出这种小孩子的玩笑来,所以她从不掉以轻心。“怎么?幼安也懂医术吗?”
“虽不能确定,但是陛下在谢公子的照看下误染毒药的可能性,确比宫中要小。”卢淑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甘心到了极点。但是也无法将事实否认。“谢公子的母亲,乃是卢家的旁支。但是这一支当年流落民间,以医术为生。谢公子的母亲也是靠医术救了谢公,两人才得以成就一段佳话。”
“这又怎么样?”叶黛暮觉得奇怪,难道古代的设定是爹娘会什么,子女就肯定会什么吗?像她,基本上就能论证这个设定并不可靠。
“陛下,不知道吗?谢公子拜的老师,一悫法师是以医术出名的高僧,而且他平生最得意的就是教出了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弟子——谢璇。”
☆、第捌拾柒章 少年你的人设
“等等。”叶黛暮听了直犯迷糊。可是幼安的师叔是个道士啊。没听说过,道士和高僧是一家的。等等,这个似乎在二十几章的时候提到过,叶黛暮开始脑内小剧场。对哦,就是那次皇太后装病,她跑到山上的庙里避难的那次。那个一悫法师是个好人哪。
八宝饭也很好吃得说。想到这里,叶黛暮已经口水泛滥了。真想再吃一次。在宫中霁曦按照这个配方也做过一次八宝饭,按道理说,宫里的食材应该更为上等。但是那将叶黛暮感动的那份滋味却怎么也复制不出来。叶黛暮有些遗憾。但是长生殿的版本也不错啦。
“这件事要从谢公子的母亲说起,她虽是卢家旁支,但也流落到乡野之中。她年幼时,家中无米下锅,将她充作男孩送予道观抚养。长大后,她身份曝露,抚养她长大的道人也没有驱逐她,反而收她为入室弟子。后来她与谢公生下六子,都送去道观教养过。谢璇也不曾例外。只是……”
叶黛暮不由地想嗑瓜子,好一出大戏,感觉内幕很多的样子。“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