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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桢,这几日练字倒是没有荒废。”谢璋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让卢淑慎将她所有的纸稿都拿出来检阅。“这个字写的不错。这个点顿得很有笔锋。”
“真的吗,老师?”叶黛暮很是开心地说。
“假的。事实上,我是按入学儿童的水准评的。”谢璋笑着说。叶黛暮无可避免地受打击了,入学儿童……虽然起点晚了,但她好歹写了过十几年的水笔字啊。好吧,毛笔和水笔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老师,你就不能骗到底吗?”叶黛暮有气无力地说。
谢璋笑眯眯地回答。“不能。人总要面对现实的。”
老师,你变坏了,嘤嘤嘤。叶黛暮被谢璋一拍,才直起腰来,好好坐起来。她认真地问。“老师,今日之局,可有破解之法?”
谢璋也严肃起来,认真地和叶黛暮讨论起来。“此番局面对我们来说也并非全然是糟糕的。起码为你证明了,并非是上天责怪降下的天灾。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叶黛暮已经开始学茶艺了。她先在精致的银灰色铁壶里加了几勺茶叶,今日煮的茶叶是上好的雀舌。雀舌干茶时扁平整齐,嫩绿、润泽,微微清香。在壶中灌入露水,煮沸。如此三次之后,再倒入杯中。
此时的茶叶已经完全舒展,茶毫漂浮茶汤之中,茶汤黄绿明亮,如同夏季的山林,染就了完美的色泽。再闻一闻这茶汤,香高而清甜。最后吹了吹,饮一小口。鲜爽、回甘,轻滑滋润,满口生津,吞下之后,齿颊留香,余韵悠长。
“好茶。”谢璋先是评价了一番,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就是治理。若是陛下不曾治理朝政,这天下荒乱,流民四起又如何该怪到陛下头上?”
叶黛暮顿时眼睛一亮。“老师的意思是说,要我去争取处理朝政?”
“不错。若是能争到,自然最好,就是不能,我们也能给这些家伙多添几分麻烦。”谢璋笑着说。谢璋不知在寂静的深夜里思虑过多少次,可惜,曾经都不过是纸上谈兵。这一次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要让这天下看看,谢家可不只有一个谢玄郎!
☆、第叁拾玖章 争
第三十九章争
世上没什么东西是不争不抢就能得到的。命运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难熬的黎明,叶黛暮第一次睁着眼睛等到卢淑慎来叫她起床。她睡不着,可是却也不想打扰守夜的人的小息。只好睁着眼睛,放缓呼吸,想自己的事情。今天如果成功,她才是真正地靠近了权力。
不过,想想她之前连个班长也没当过,现在居然要去管理一个国家,实在是可笑。不知道她会不会变成一个昏君。恩,想太远了,想太远了。可是为王者,该做什么呢?
叶黛暮正想的入神,寝室的烛火从远处开始逐一被点亮了。然后卢淑慎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到时辰了。”
叶黛暮第一次没有赖床,立刻坐了起来。卢淑慎知道陛下的计划,她知道此刻的陛下有多么紧张,因此手脚都是特意放轻了的。声音也比之前温柔了许多。“陛下,今日送来了荔枝。我看很是饱满,定然是汁甜水多的。”
荔枝啊。叶黛暮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剥掉壳的荔枝白得剔透,宛如上好的玉石雕刻成的,若是冰镇过的,还会透着迷人的白气。再舍不得,也是要吃进嘴里的。果肉柔软多汁,冰冰甜甜的,叫人心都跟着舒坦起来了。“恩,好。”
叶黛暮突然觉得自己勇气大增。就为了荔枝,她也不能胆怯。壮哉,吾等大吃货帝国!
“众臣免礼。”底下站了两排人,皆是面色不虞,瞪目嗔怒的模样,若不是叶黛暮坐得高,恐怕此时的气势就已经挨不过去了。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通谋划,身经百战的大人物,她还没学会走路,他们便在掌握权势了。
如果用草木来比喻,她是刚发芽的草籽,他们就该是参天大树了。这阴影不要太大。但是即使是小小的藤蔓,在发芽的瞬间,也足以掀起巨石。
“陛下,请下诏以平息上天与民众的怒火。”果不其然,今天一上来就是发大招,不打算和她周旋了。先站出来的也不过是个小兵。
叶黛暮先清了清嗓子,没有说话。众臣愣住了,这不是要说话吗?不管底下的人说些什么,她都保持着沉默。这桌子上怎么没有茶?等会口渴了怎么办?好吧,想太多了。要是一开始就争辩,她就要变成车轮战,就是长了几十条舌头也不够用。
必杀技当然要放到最后了。叶黛暮淡定地听下面的人叽里呱啦,引经据典地大发言谈。反正说的再好听也没用,她听不懂。典故这么多,不能强求她这个只读了几个月书的人会这么多吧。叶黛暮就是懂也装作不懂,微笑。
这笑容别提多气人了,群臣本就是抱着怒火而来,此时更是怒火中烧。其中管理礼部的崔尚书更是气得面色通红,简直像是被人泼了热汤一般。他本该悠哉站在幕后,不必露面,便能轻而易举将这年幼无知的女皇逼上绝路。然而此刻他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下来了。跨出一大步,高声道。“陛下!臣有谏言。”
听到这一声,昏昏欲睡的叶黛暮顿时提起了精神。等的就是你。
“陛下。苍生有灵,为君者当遵天意,抚万民,以三纲五常正天下。陛下,天下无过之人鲜少。但圣人有言:有过者若思过,大善。”这喋喋不休的老头,就是想说要她下罪己诏,名头倒是找的好。
叶黛暮大笑三声,开口。“崔尚书说的不错,句句在理。那么我想问,何为三纲五常?”
底下的大臣们立即露出鄙夷的神色。啧,目不识丁的女皇。崔尚书忍了一忍,才开口解释道。“三纲为:君为臣纲,国为民纲,父为子纲。五常为:仁、义、礼、智、信。陛下,若是不懂,还是多问问太傅吧。”
“正合朕意。朕任命谢家谢珵文,谢璋为朕的太傅,教导朕诗书礼仪,三纲五常,众卿看如何?”叶黛暮笑道。
崔尚书愣了一下,这坑他是不下也得下。但是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妥协的人。“陛下,确实需要太傅。只是这谢璋不够资历,教导陛下这么久,竟连三纲五常也未为陛下解答。这太傅的人选还需要多番斟酌。”这只老狐狸!
叶黛暮却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崔尚书,这么说。你是对朕的老师不满了?”
“陛下,只是太傅乃是陛下之师,需谨慎考虑。谢璋不过教导陛下习字,算不得陛下的老师。”崔尚书岂是这么容易被绕进去的人。
“字乃上天之德,习字者乃通义之士。读字编书,明礼治国。怎么,崔尚书连教字的都看不上了?”叶黛暮轻轻这么一笔。
徐家果然忍受不了,站了出来。“陛下。臣有异议。崔尚书此言不妥。难道启蒙之师就做不得数了?这着实可笑。一字之师也该为老师。”
“徐尚书,难道谢璋堪当大任?”崔尚书反驳道。他看不起这乱了纲常的徐家,更看不起这大位上的女皇。要是做一个选择,自然是大义至上。
叫叶黛暮说,这崔家所奉行的与其说是大义至上,不如说是利益至上。徐家自然不愿意让谢家人霸占这重要的位置。太傅虽没有实权,却是三公之首。“太傅之位乃是国之大任,其人选自然要郑重。只是你之言辞也太过浅薄,竟将习字之师贬低,这叫我如何忍得。”
“我并非是要贬低习字之师,只是如谢璋之流,想做太傅,还差得太远。”崔尚书忍了一忍。这朝堂上半数人乃是出自太学院,即使是世家出身也要进入学院学习,这掌管太学院的徐家气焰可想而知。连崔家都不得不退让。
崔家不想以玉击石,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咽这口气的。起码,谢家不愿意。“什么叫做谢璋不够资格?我谢家名士满天下,我谢家人哪里不够格坐这太傅之位。徐尚书,你既已说过,习字之师便是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既已经教导陛下的老师,一个太傅之位,谢璋有何坐不得?”
这谢家当然不是站在叶黛暮这一边的,但是世家大族自然是以家族利益为上。如此良机,他谢家怎么会放过。叶黛暮笑眯眯地看着下面吵成一团。若是对外,这些世家自然是抱成一,不过,对内的话,就要吵成斗鸡眼了。
“既然众卿不反对,那便任命谢璋为太傅吧。”叶黛暮适时插了一脚。她今天可不止为了太傅之位而来的。
“陛下,臣反对。”徐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就是这位置上坐只狗,也胜过谢家人坐上这位置。
☆、第肆拾章 在其位谋其政
第四十章在其位谋其政
“太傅之位乃是陛下之师,由陛下做主,你一个吏部尚书有什么资格插手?”谢家人冷笑着说。
“那你一个中书侍中又有什么资格?”这已经不叫争辩了,叫吵架。然而没几句话就升级到要干架的地步了。
叶黛暮看这一出好戏,十分有趣。若不是她今天还有别的目的,就任这些家伙吵翻天最好不过。反正白花力气的人不是她。不过,今日还是算了。“众卿之意,朕当然都要考虑。这样好了,赞同徐尚书之言的若是多数,我就再考虑一番。”
徐尚书心里想的是自己稳操胜券,除了谢家人,谁会愿意让一个谢璋爬到众人之上位至太傅呢。结果却大出他的所料,世家之中竟大多数不站在他这边。怎会如此!他慌乱至极,一时之间竟没有抗争。
“那便如此决定了。”叶黛暮下的第一道旨意决定了。她十分欢快地开始挖下一个坑。不是世家良心发现,站在了叶黛暮这边,而是徐家拉的仇恨值比较高,所以可以落井下石的时候,大家都愿意默默地踩上一脚。
崔尚书发现自己提出的谏言在半途便被陛下歪掉了,他怎么会轻易地放弃,翻篇呢。他又一次站了出来。“陛下,臣之言,陛下还未答复。”
“哦~崔尚书的谏言为何?”叶黛暮开始装傻。这个老头子的个性被老师摸得太准了,果然不肯放弃让她下罪己诏。不过,他不过来,这准备好的坑要给谁呢?
“陛下,臣谏言:陛下发诏书,以平息众怒。”崔尚书不得不忍耐着,再说了一遍。他这辈子的耐心都要耗在这会了。
“原来如此。崔尚书,朕倒是有个疑问。朕何事犯了众怒?”叶黛暮倒是心平气和。恩,因为还有可爱的荔枝在等着她嘛。没有什么是一篮子荔枝平息不了的?如果没有,那就两篮子。
崔尚书咬牙切齿地说。“陛下,汴州流民三万,难道不是陛下之过?”
妈的,智障。又不是我兼并土地让他们流离失所了,又不是我治理的朝政,又不是我无所作为,关我屁事。这锅我才不要背。虽然内心戏很足,但是叶黛暮脸上一点也没有带出来。
她站了起来,俯视着众人,高声反问。
“流民之过,是朕之失?”
叶黛暮换了一个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朕为天下之君,流民自然是朕的责任。只是朕倒是奇怪,朕从未干涉朝政,如何说是朕治国之失?就是该骂,也该骂朕识人不清,举朝为奸吧?”
此话已是诛心。骂这满朝大臣都是佞臣、奸臣。这让他们如何忍得了。崔尚书脑中的那根线彻底地被崩断了。“陛下,慎言。君子言之有据,小人道之无理。”
叶黛暮倒是不介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