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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叶黛暮面前。
“青盏、语嫣、青筠、霁曦、绯柒。”叶黛暮毫不犹豫地报了几个名字,然后就犹豫起来了,剩下的人是有些不熟悉。
真是奇怪了,只要有事,这几个姑娘就能替她把事情办了。她也便想不到其他人。她这殿中的侍女起码也有二三十人,但是她想到的也不过是这几人,可见这几个姑娘的手段了得。如今想来,有些令她头皮发麻的恐惧。
“陛下,不必害怕,这不是什么害人的手段。”卢淑慎怜惜地望着陛下。若她还是陛下的侍女长,这等内幕,她是绝不会告诉叶黛暮的,还会瞒得死死的。
但如今她乃陛下的女相,自要让陛下看清这些视线的死角。做侍女,她可以宠着陛下;做女相,她就该劝诫陛下。再说在宫中,这等手段算得了什么呢?
这宫中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阴狠毒辣的招数没有啊。便是叫人死的不明不白的事也够填满城外的护城河。这皇宫本就是吃人的地界,光鲜亮丽的背后是累累的白骨。
什么样纯良的姑娘进了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便只能顺应这黑暗的法则。
就如同霁曦这样,本是上京一个普通姑娘,家道中落不得不入宫。叶黛暮也觉得她比起其他人更天真呆傻。可是她偏偏能在这么多人之中突出,让叶黛暮有印象,可见她也并非常人。
叶黛暮愣了愣,反应了半天,才说。“你说的对。”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怎能一概而论。觉得她们天真的人是她自己,又不是她们要欺骗她。
哪怕是她自己,不也掩饰着自己的本性活着吗?得了,谁也别埋怨谁了。
“接下来怎么办?筝茗会愿意吗?”叶黛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她不能做一个昏君,也不想去欺负一个弱女子。若是筝茗不愿,她是绝不会擅自做主送她去谢瑕身边的。
“谢瑕乃是玄公之子,也是才貌双全,风流倜傥的人物。别说是去他身边做个说客,便是送她去给他做妾。她肯定也不会拒绝的。”卢淑慎笑着说。对这时代的女子,这便是个好出路了。
“还是别了。她要是做了谢瑕的妾,你说,我们是信她,还是不信?”叶黛暮说的在理。卢淑慎也懂。
叶黛暮见说服了她,立即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万一真要那么做了,她绝对会良心不安到睡不着觉的。她们不在乎的事情,她在乎啊。她想做的不就是让女子也能挺胸抬头地做自己,这么做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陛下,您唤妾何事?”筝茗被青盏唤来,还有点懵。陛下向来都想不到她,她也没打算在陛下面前露脸啊。
“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见我。”叶黛暮笑了起来。她懂筝茗的心理。
“陛下,妾不敢。”筝茗立即求饶。这可是个顶大不敬的帽子。虽然她知道陛下不是那样的为人,可是她也有些害怕。
“没关系。但是我知道你很多事情都做得很好。所以我想让你去做一件事。”叶黛暮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怎么心里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啊?感觉自己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陛下,妾愿意。”筝茗什么都不问便答应了,草率地叫叶黛暮奇怪。
“我什么都不说,万一是叫你为我去死,你怎么办?”叶黛暮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姑娘。茶话会上她说得也算热闹,可是也不出众,平平淡淡的,这便是叶黛暮对她的全部印象。
“不会的。妾知道,陛下不会的。”筝茗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若是妾的死能帮到陛下,妾也是愿意的。”
她不愿亲近陛下吗?不是的,在她心里,这天下之君的位置只有陛下。她是多么仰慕陛下啊。可是她不能。因为她知道当自己得到的太多,那便是她这枚钉子被那个人启用的时候了。
☆、第贰佰伍拾玖章 以我之名
是啊,她是个奸细。就算筝茗再怎么不愿意,她还是不得不认命。
她是个奸细不错,但若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那么那位大人自然想不到她。她想要怎么服侍、帮助陛下,都可以。但若是她靠陛下太近,旁人自会认为她是个关键人物,到时候她便会成为陛下的大麻烦了。
她再怎么想要亲近陛下,都要考虑到这一点。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陛下呢?那么美好、那么温暖,好像冬日的太阳一般,只是见一眼,便再难忘记那光芒。可是再如何爱这光,她都不能靠陛下太近,就如同火焰一般,人人都喜欢温暖,却又畏惧这灼热的力量。
若是她只是陛下的侍女便好了,若是她只是筝茗便好了……
“妾愿为陛下死。”筝茗笑答。
叶黛暮不知怎么地看出了她眼中隐藏的泪水,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不要死。若是为了我,那就不要死。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努力地活下去。活着才能改变一切,死了便什么都不做数了。”
筝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泪水。“陛下。”
“你哭什么呀。”叶黛暮总觉得自己又靠近了她的内心一点。虽然不知道这姑娘在顾忌些什么,但是叶黛暮就是认定她是可靠的。起码比那虚情假意的谢晋安要可靠得多了。
筝茗接过叶黛暮递给她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陛下,是妾多愁善感了。那么陛下,想要让妾为陛下做些什么呢?”
“想让你为我去说服一个人。”叶黛暮在筝茗的期待下写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筝茗面无惧色,内里却早就慌了。怎么会是他!可是她不能说任何话,也不能做任何事,更不能告诉陛下。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你不愿意?”叶黛暮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但还是有些失望。果然,现实和小说差别大到离谱。“那便算了。只是此事,你不要说出去便是。你回去吧。”
“不。”筝茗还是喊了出来。
她不该答应的,她不能答应,但是她偏偏停不下自己的嘴。“陛下,妾愿为陛下做此事。定不负陛下所望。”
她也知道这是再愚蠢再冲动不过的决定,她蛰伏如此之久,忍耐着不靠近陛下,可是她偏偏接受不了,陛下这句话。她望着那双眼睛,只觉得那夜的月光又一次照进了她的心中。
她拒绝不了陛下。
可是谁又能拒绝如此的陛下呢?
筝茗俯身叩首以拜,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说。“妾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天佑我大魏,幸得陛下。”
叶黛暮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但是叶黛暮的耳朵很敏感,她听出了筝茗语调里的欣喜和焦虑。叶黛暮弯下身扶起她,望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我说过,不要你的命。我也不许你死。”
“我不知道你在忧愁什么,但是我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你背后之人。只要我活着,只要我坐在这皇位一日,长生殿便永远有你的位置。”
筝茗顿时溃不成声。她握住陛下伸出的手,哽咽道。“可是陛下,您不能这么轻易地信任别人啊。妾不是好人啊,您怎能如此待我呢?”
叶黛暮瞬间愣住了。但是她立即反应过了,筝茗是他人安排的奸细。可是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呢?她想图谋什么呢?
不对啊,若她是奸细,她为什么要和自己保持距离,想要暗中观察?但奸细不是离她越近,越得她重用,越好的吗?这样在关键时候反水一波,她便是要元气大伤了。
叶黛暮应当立即将她拿下,问责问罪,反正不应该像现在一样握着她的手,小心地用帕子擦她脸上的泪水。可是叶黛暮这傻瓜就是这么做了。她自己还笑呢。“哭吧,哭吧。哭够了,我们再接着说吧。”
叶黛暮这样说,筝茗反而愣住了。在她的想象中,就算陛下不问罪于她,也绝不会再给她一个好眼色了。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和陛下保持着距离,生怕自己被拆穿,也怕自己会成为陛下的弱点。
如今这话说出去,她自己都想要找把匕首自尽,好不用忍受背叛陛下的罪恶感,也不用再受那奸臣的要挟。可是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陛下竟然笑了,全不似作伪。
“陛下……”
“我知道的。”叶黛暮索性与她把话说开了。
叶黛暮很是豪迈地在地上,开口说道。“你们进这长生殿,不过两种,无处可去被排挤至此的;另一种便是如你这般,被人捏着尾巴,送进来的。可是对于我来说,你们进了这长生殿,便都是我的人了。”
“但我们。”筝茗刚说半句,便被叶黛暮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我知道,你们起初并不待见我。我虽然傻,但是还有眼睛哒。”叶黛暮卖了个萌。
筝茗又想起了那个开端,有些怜惜地望着陛下。那时的陛下初入陌生之地,身边的人还尽是敌人,她该是多么地绝望,多么地无助啊。她怎还笑得出来呢?
“但是同样是这双看过你们冷眼的眸子,也看到了,你们为我辛苦劳作,为我阻挡风雨,为我博取那一线生机。那日桥山祭坛上,火药爆炸之时,我看到了你们,宁死也想要从死神手中将我救出的那份决心。”
叶黛暮笑着将她散乱的发别回耳后。“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无论你们以前是谁,以往做过什么,我都接受。从你们愿为我豁出生命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不是奸细,不是敌人。你们是我的人。”
“陛下。妾何德何能……”筝茗激动得克制不住自己全身颤抖。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许称‘妾’。”叶黛暮抱住她,紧紧地。“对我来说,你只是筝茗。”
温暖终于将这个卑微到骨子里的姑娘唤醒了,她抱着叶黛暮,哭了很久。她期待的,她奢望的,竟还有一天可以实现。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爱陛下呢?
☆、第贰佰陆拾章 两米八的女人
“陛下,妾背后之人乃是……”筝茗刚要将自己幕后主使者说出来,便被叶黛暮阻止了。
“先缓缓。再加一个催命符,我真是要够呛啊。”叶黛暮笑着阻止她。这可不是说假的,这个埋钉子的人若是真的露出了獠牙,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陛下,您这是自欺欺人。就算您不知道那个人一样会在暗中观察您的。”筝茗一旦暴露了本性,自然是毫无忌惮,无奈地劝诫道。
“你说的倒是对。”叶黛暮垂头丧气地说。她真的不想知道啊。知道就意味着她又要花大量不必要的功夫去研究对方的身份、来历、想法和动机。还要加紧防范他,想想就麻烦死了。
叶黛暮靠在筝茗肩膀上,捂住眼睛,鼓足了勇气才说。“好,你说吧。”
“陛下。”筝茗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轻轻地搂住她,才说道。“我乃是刘延兮的棋子。”
叶黛暮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然而筝茗一说出来,她便懵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是这个人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啊。这是哪个犄角疙瘩的大人物啊。
筝茗看出了她的窘境,不由地笑了起来。“陛下不识此人,也是常理。刘延兮乃是雍州人士,字曾正,号清风散人。”
“清风散人?”这个字号叫叶黛暮又了一点熟悉感。她突然想起来。“你是说那个在平炀帝时代做过知府整治过饥荒的那位能人?传闻他听过春秋道人的教导,是个了不得的治世奇才。”
“您这么问,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