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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子白无语的看着炸毛的徐絮风,他团子似的在雪地里挣扎了良久才坐了起来,十分不服气的抓了一把雪扔到了徐絮风身上。徐絮风只是一把拂开,然后昂着头进了里面关上门。
由子白委屈得都快哭了。
“你欺负人!”由子白团子般的在雪地里打着滚,“你欺负我没有娘,欺负我没有妹妹!你欺负人!”
在雪地里滚了好久,四周却是愈发的寂静。由子白无趣的站起来擦了擦自己身上的雪花,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疯了。他已经好久没有没有这般任性了,因为因为父王的期许,他没法在父王面前表现得那么幼稚,而在其他人面前,他又不甘示弱,不想自己那些兄弟嘲笑他。
突然有人帮他拍掉了身上的雪。
由子白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他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美貌,但是这妇人美得的确与自己曾看到的任何人都不同。与徐絮风一般,她也没有普通人身上那种世俗气息,由子白甚至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幻影,飘渺的有些不现实。
“想看小妹妹?”她低下头来,又拍落了由子白头上的雪,然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由子白愣住了。
“想看就进来吧,这儿也怪冷清的,这样住下去真是半点人气都要没了。”那妇人说着,拉着由子白的手就往里面走。徐絮风似乎十分不服气,气呼呼的拦在门口。
妇人面不改色的将徐絮风挤到一边,俏皮低头朝由子白眨眼一笑。
由子白心花怒放,朝门口的徐絮风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里屋。
落云殿的里面和以往也不同了,布置清雅了很多,还多了好些婴孩的玩物。由子白由那妇人领到小床前,只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儿躺在那里,呆呆的吃着自己的手指。见他来了倒也不怕生,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的看着他。
由子白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戳了戳那婴儿的脸。
“你干什么。”徐絮风一把将婴儿从小床上抱起,凶巴巴瞪着由子白,“不准你用手戳樱雪的脸,樱雪的脸很嫩的。”
那妇人欠身坐在旁边,捂着嘴笑起来:“你这孩子啊,就护你妹妹护的紧。”
徐絮风红着脸低下头去,却依旧保持着对由子白的警觉。由子白咂咂嘴,然后跳起来,飞快的戳了戳那婴儿的脸。
婴儿竟摇着小手笑出声来。
“你看,她很喜欢我呢。”由子白无不自豪的说道。
徐絮风一脸悲愤的看着怀里的妹妹,最终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由子白。由子白甚是得意。
一旁的妇人一直笑着,与儿子不同,她还是很开心由子白的到来的。
“小白白,以后有空过来玩啊。”由子白临走前,那妇人如此笑说着,“絮风那孩子就是嘴犟,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一直很孤单的。”
由子白乖乖的点头,然后讷讷道:“那徐姨也保重,不要被我父王看到,不然她肯定会娶你的。我们昭国的后宫一点都不好。”
妇人又捂着嘴笑起来,然后塞了一把自己做的小点心给由子白,招呼他出去了。直到由子白走出去好远,徐絮风才慢吞吞的从里面走出来,一脸傲娇的抱手靠着门站在母亲面前生闷气。
“知道人家是未来的昭王就对人家客气点,你以后还得指着人家过日子呢。”妇人提着裙摆往里面走,“等我不在了,你们兄妹两个的日子也不知会怎么样。”
“母亲你胡说什么呢。”徐絮风立刻放下手,紧紧的跟上来,“那个姓王的太医对你胡说什么了!”
“我自己清楚,撑死也就是十年的功夫。”妇人叹了口气,咳嗽了几声,脸上的病态立刻显现了出来,“不过也还好,够我把樱雪照顾大了。”
徐絮风咬着自己的嘴唇站在门口,不说话。
“以后好好和人家相处吧,我看那孩子也不是什么不好相与的。”
“他就是个混世魔王。母亲你别忘了,未来的昭王身上的杀伐之心有多重。”
“再重,只要不在你们身上就好。”妇人抱起床上的孩子,温柔的哄着,“再说,你明明也挺喜欢人家的。也是稀奇了,昭王这副模样能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我不漂亮吗?”徐絮风小声嘀咕着,转过身去闷闷的看向窗外。妇人依旧是捂着嘴笑,窗外又开始落雪,逐渐掩埋了由子白来的足迹。
***
容裳推开窗,惊喜的发现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来到。由子城拿着一杯酒,笑眯眯的看着容裳欣喜的模样,觉得这毫无破坏的雪景真是甚是美丽。
“雪啊,雪——”
容裳带领着众宫女跳进雪里,群魔乱舞,雪景顿时变成了雪灾。
由子城:……
由子城:“咩咩,地上凉……”
由子城的酒杯里立刻被扔进了一个雪球。
容裳放声大笑,震落了树梢的好些积雪。由子城摇了摇头,罕见的露出落寞的表情。他默默把雪球拣了出去,将酒一饮而尽。
同是王宫,此刻徐絮风正背着一只手站在窗前,接着下落的雪花,双眼空洞宛如深渊。
“雪……”他喃喃道,然后慢吞吞的关上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里面是缭绕的烟雾。他点燃了一炷香,在一个供桌前拜了拜插到了香炉中。
那供桌上是密密麻麻的灵位。
——慈母徐杨氏薏娘之灵位。
——小妹徐氏樱雪之灵位。
☆、第三十一章:什么仇什么怨
天气是一天冷过一天了。眼看就是过年的时候,这荣国的安和公主却是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除了每天都叨叨着要找王后,就是到处拉扯着长阳公主。
容裳感到很无奈。最近由子城也是愈发的不对头了,他大抵不是很喜欢下雪的日子,他的锦瑟宫在下雪之后,宫女太监必定是将那积雪打扫得一滴不剩的,而在下雪天里,白菜会变得异常忧郁,连脑洞都不开了。
更奇怪的是,惠夫人每次看到白菜如此情况都要暗自叹息,那神情,就只差在脸上写上“我苦命的娃啊”这几个大字。
“阿嬷,阿爹的娘亲是在下雪天走的吗?”
“不是,那天天气好着呢,艳阳高照的。”
“……那阿爹的爹呢?”
“哦,那天天气也特别好,简直是鸟语花香。”
容裳默。
容裳表示,话本里那些环境描写看来真的只是衬托故事而已,现实情况是残酷的。
“对了阿嬷啊,我上次问过你关于徐神官……”
“啊,你说什么?”惠夫人天真烂漫加无辜的看着容裳,“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容裳:……
容裳加大音量,震落了屋顶的一块积雪:“我说,那徐神官和我阿爹究竟有什么恩怨!”
惠夫人做智障老年状,掏了掏耳朵呆呆的看着容裳:“啥?咩咩你说啥?阿嬷我年纪大了,听不大清楚。”
“我说……”容裳不抱希望了,最近她只要问道这件事,惠夫人的间歇性耳聋就会发作,“我说我们支个炉子煮火锅吃吧,怪冷的。”
“火锅啊,阿嬷让他们马上就去弄哈。”惠夫人果然立刻恢复了听力,喜滋滋的命人准备去了。
容裳无比郁闷的坐回自己的椅子,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容裳突然没了胃口。她和由子城耗着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昭国的王后就这么一直病着。而且……而且这几天由子城很少来找她,见面的时候笑脸也少了。最奇怪的事情是,昨儿个容裳见到那白菜和自己的陪嫁宫女小雪相谈甚欢,她竟然觉得自己不大高兴。
自己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容裳这么想着,当天忙多吃了一碗饭给自己压压惊。
但是惊吓一波连着一波,今天早上,容裳竟然看到白菜在看新进的几个歌姬唱歌跳舞。这真是罕见的事情,由子城作为一介武夫,最讨厌的就是舞文弄墨诗词歌舞欣赏歌舞,除了例行的祭祀和必要的节庆,他是从来不会唔欣赏歌舞的。
受到了惊吓的容裳立刻一挪一挪的挪了出来,跑到惠夫人这儿来安抚自己的心灵。
一顿饭的时间里,惠夫人一直唠叨着的就是要过年了的事,然后就开始念叨王后不够贤惠,不够体贴她家小白白,嘚吧嘚吧嘚……
容裳感觉自己似乎吃不下去了,这在她即将满十六年的岁月里真是件罕见的事。
在惠妇人永无止境的念叨中,容裳默默地退了场,然后不知不觉晃荡到了自己大姐容雅所住的明霞殿。自然的推门进了去。
黑衣兄和容雅面对而立,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容雅一脸受到震撼的模样。
容裳再次受到了惊吓,这由卯墨和容雅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由卯墨怎么会出现在昭王宫的?对了,由子城给他解了那个蛊没有啊?
容裳石化了。
“是咩咩啊。”
容雅倒是很快恢复了寻常神色,不由分说的将她拉了进来。
“姨母,你和我堂兄认识啊?”容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找什么话来说,只能这么干巴巴的问。容雅很是尴尬的点点头,然后道:“那个……我到昭王来投奔妹妹,途中遇见了这位兄弟……他现在正好路过昭王宫,所以特地来看看我。”
容裳默。路过昭王宫,这是怎么个路过法?翻墙进来的吗?容裳想到了很久以前黑衣人爬她的窗户的场景。
“堂兄真是有心啊,路过昭王宫还特地进来看看。”
“哪里哪里。”黑衣兄由卯墨憨厚的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也就是拍晕了几个守卫翻了个墙的事,没花多少功夫。”
容雅:……
容裳:……
“对了,安和公主你不是说是要来找我皇婶的吗?不是说有事要和她说么?”由卯墨用胳膊肘捅了捅。
“哦哦,对。”容雅游离回来,拉着容裳的手“嘿嘿嘿嘿”的笑着。
“咩咩啊……你有空去和王后说说,我呢是见不到她的面。”容雅露出和善的眼神,“那个……有些事呢是不能勉强的,与其耗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其实我知道她根本不喜欢昭王,当初她出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容裳眼巴巴的看着黑衣兄,觉得这事怎么就透着不对劲。
“所以呢……”容雅也看看由卯墨,“所以呢,你帮我告诉她一声,其实我这次是特地来解救她的,要是她想走的话我可以立刻带她走。”
容裳无语的和容雅保持了距离:“姨母,你当昭王宫是什么地方啊,岂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不是想来就来了吗?”容雅很是自然的指着黑衣兄。
“对对,我有办法的。”由卯墨一个劲的点着头,露出真诚的眼神,“只要你想走啊,我立刻就能带你走。”
容裳后退一步,听出几分不对劲来了。她怎么瞅着这由卯墨和容雅都像是已经知道她是谁了的感觉呢?但是他们是怎么会知道的,难不成是由子城知道了后告诉他们的?难不成是由子城想要她走了,给她一个台阶下?
“咩咩?”容雅见容裳半天没有反应,开口唤了一声,脸上满是焦虑。容裳更奇怪了,从进门到现在,容雅一直都是非常焦虑的模样,这整件事联系起来似乎就是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使得黑衣兄不得不赶来给容雅报信,然后容雅得信后也非常焦急,而能解决他们急事的办法就是把她弄出去。
容裳用脚趾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