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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祁修将目光转向青崖,那眼里的恨意让青崖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下。随后便听得他道:“传令,让连城速速撤回来,你去接应他。另外让管家备马,本王要进宫一趟。”
察觉到事态紧急,青崖也不含糊,即刻答应便退了下去。越祁修站在原地阴沉了许久,终于长出一口气决定先去看看秦桑。
秦桑依旧百无聊赖地呆在自己的院中,最近府中气氛越发沉重,连她这个粗神经都有点感觉。然而她虽很想知道,却不懂要用怎样的方法去问,越祁修才能告诉她。她明白,自己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能力和头脑的人,若是知道太多,只能是给越祁修带来更多的麻烦。
不过,自己真的没有能力吗?想起出逃时那鬼魅般的变化,秦桑到现在还会发抖。苍白发线,红色瞳孔,即便是自己没有清楚看到,但在别人那犹如见到妖怪一般的眼神,却时时刻刻都刻在她的心上,让她直觉难堪。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知道这股可怕的力量会带给自己和越祁修什么?不是生与死那么简单,是比这更恐怖的容与不容。
世间上能允许妖怪存在的,除了地狱,还有其他吗?
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秦桑望着,似乎根本想不通曾经会利用它杀死过人。这沾染了鲜血的手指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自己了。心中的苦闷越发沉重起来,秦桑终于长叹一口气,却感觉身后多出一双温暖的手掌,将自己揽在了他的身上。
踏实的感觉如影随形,似乎在自己承认了对这人的感情之后,温暖就是随时都能触摸到的珍贵了。秦桑和越祁修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沉默着享受眼下的温暖。虽然这温暖很有可能不知何时就会消散不见。
“可是有什么心事?”听到了秦桑刚才的叹气,越祁修不由有些心疼地问道。
“无事。”秦桑辩解道:“只是在府中多日太过无聊,有些闷得慌了。”
知道她这般讲只是让自己宽心,越祁修眼下也不想过多追问。毕竟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漏嘴,到时候出了什么状况,只怕就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了。
见他没有再答话,秦桑复又道:“你……最近似乎很忙,不过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其他的……都没什么……”
秦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祁修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委屈。宠溺般地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道:“很快就会没事了,等一切解决清楚,我便带你出去逛逛。这段日子是我不对……我,冷落你了。”
忽然转身,秦桑看着越祁修的脸道:“你可是说的真心话?你当真觉得自己冷落我了?”
越祁修一愣,便听得秦桑再次道:“若是这样倒也好办,你将我娘亲接近府中陪我便好了。有娘亲的照顾,你也放心。”
再次听闻程文茹的名字,越祁修却没有想象中放松,只是静静看了秦桑许久,才缓缓道:“不行。”
第二卷 只道莫为殇 第七十六章 乱世遭(四)
“为什么?”秦桑有些不悦:“只不过是要娘亲来陪我,这要求也不是太过分吧!”
是不过分,可是?我去哪里找一个娘亲来陪你?越祁修很想这么回答她,可是心知道不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只好耍起了无赖:“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要妄想了。”
听他如此,秦桑反而更加担心。犹豫许久,终于道:“可是娘亲出了什么事?”说着,眼中恐惧加深:“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娘亲……”
“不准胡说。”手上带了狠劲,越祁修拍了秦桑的脑袋一下道:“只是最近府中有太多人出入,来来往往的,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护你一个我已是万分紧张了,你就不要再将娘亲扯进来让我担心好不好?”
软硬兼施的话终于让秦桑放弃。虽然心中还是不悦,但想到自己一直带给越祁修的麻烦,便也只好作罢。
然而越祁修却忽然坐在了她的旁边道:“一直没有问过你,怎地没有见过你父亲?除了那日成亲之外,就再也不曾见他出现过?”
此话一出,连秦桑都皱起了眉。思量许久,才一脸不解道:“你问我爹,我也不甚了解。只记得从小到大,见过他的次数都少之又少,而且每次都是我吵着闹着跟娘亲要爹爹的时候,爹才会回来。”
“回来?”越祁修念着秦桑话语中的关键字。
“嗯,娘亲说,爹爹一直在外做生意,很少有时间能够回来。我们秦家这些年的吃穿用度和其他花销,一直都是爹爹从外面捎回来的。我还曾经跟娘亲责备过爹爹不顾家,不负责任。但娘亲表现却很平淡,说我应该感恩,毕竟爹爹外出也只是为了让我们过得好一点。”
说罢,见越祁修若有所思的模样,秦桑犹豫道:“怎地,可是……有什么问题?”
眉间很快舒展,越祁修佯装出一副清明样子:“没事,只是好奇为何你总是张口闭口说娘亲,对自己爹爹倒提的很少。”说着,抬头望了望天,见时辰不早,便起身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午饭自己吃就好,不必等我。”
狠下了心,越祁修说完这些话便起身离去,身后不见任何动静。走了几步,许是不放心,再度回头,却见秦桑满目柔情望着他,朱唇轻启:“我等你回来。”
一眼相望,却不知前路艰险。
连城已经候在王府大门,见越祁修出来,便随意行了礼。越祁修却挥手示意不用,待手握缰绳,忽的转身道:“连城,你传信给影卫,让他们给本王查查秦桑父亲的消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都不见任何关心。”
这个命令下的有些古怪,连城不由得疑惑:“秦桑的父亲?”说着,自己似乎也觉得这男人太过“洒脱”,对自己的妻女一直都是不闻不问,也不曾见他出现:“王爷可是觉得,这事有古怪?”
“程文茹的消失绝对不是偶然,只怕是蓄谋已久。苏子初曾经跟秦家走得那么近,肯定也会知道关于秦桑父亲的一二事,他如此明目张胆就将秦夫人掳走,只怕是得到了什么确切消息,才会出此下策。”
连城点头,随后便从自己贴身香囊中取出一枚绿色的豆子,指尖微点,便见那豆子变成一只小小的飞蛾,随着连城口中咒语的发出,飞蛾翅膀抖动,随后便消散在二人眼前。
上马,挥鞭,越祁修望着远处将要踏上的路,终于对连城道:“前路艰险,只怕今日这次,是真正要对决的时候了!”
第二卷 只道莫为殇 第七十七章 仓错劫(一)
尘土飞扬,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祈王府门前的大道上,而那一日的阳光却依旧灿烂,只是远处渐渐凝聚过来的那一抹乌云,让人看着,却怀疑是否又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苏子初漫步走在了前往岑浮宫的路上。关于楚王不可多说的计划,他心中很是有数。楚王一方面想将越祁修的势力分散,将他打垮,另一方面又不想错失这样的奇才,要收为己用。
如此琢磨不定的性格倒也是帝王才能有的独特,只是是谁说过:“斩草定要除根”?他苏子初从不相信以越祁修那样的性格和头脑,会心甘情愿的成为楚王手下的能人,为楚王所用。所以他觉得,只有杀了越祁修,才能将事情完整的画上句点。
可帝王终究是帝王,在见到朗岑若之后,苏子初总算明白为何楚王会先要收服越祁修。自己的女儿那样爱慕这个男人,一心一意要做对方的美娇娘,如此好的棋子若是不利用,终究是可惜了。
所以一石二鸟,出此谋划,为得只不过是让自己高枕无忧,坐山观虎斗。若是越祁修接受,那么进了一家门自然是一家人,成为女婿的对方定然可以让自己好好利用一番。而若是对方不接受,那么先让自己的女儿去将越祁修的生活惹得鸡飞狗跳,自己再随便邹个理由收回势力,也算是一桩美事了。
这样想着,苏子初了然一笑。抬头,见已然到了岑浮宫门口。朗岑若身边的侍女正在宫门口打扫,见苏子初出现,面上一红,娇羞道:“苏……苏公子。”
露出自己独有的笑容,苏子初嗓音柔和:“郡主起来了吗?”
“起……起来了。”侍女小声回答,似乎根本不敢看苏子初。若是她抬头,必然能够看到苏子初在看着自己时的嫌弃目光,那样直接,让人觉得跟他的表情太过不搭。然而眼光如此,口气却平和道:“我找郡主有点事情商量,劳烦你帮我通传一声吧。”
侍女放下打扫的工具,红着一张脸进去了。苏子初看她慢慢走了进去,之前的笑容终于消磨殆尽。
“苏公子,好久不见,依然是表演的那么出神入化啊。”身边多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只是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声音带来的轻蔑听在苏子初的耳中,他的脑海却在搜寻这个声音的来源。片刻之后,终于想到这就是之前替楚王传话的暗影,那个清高又不可一世的男人。
那个,曾经见过秦桑在自己怀中哭泣,却嘲笑了他们的男人。
“什么事?”冷冷地回答,没有一丝波动。
冷哼一声,只听对方道:“祁王爷已经带人往宫中来了,陛下的意思是要你得加快速度跟郡主解释,不然只怕会赶不上。另外!”男子说着,闷声一笑:“我想你该去跟你那个相好祁王妃叙叙旧情,不然被忘了,可不好了。”
“不劳你费心。”生硬地回答完,也不管通报的宫女还未回话,苏子初便抬脚离去。只留下那暗影沉闷又嚣张的笑声,在此地回荡。
第二卷 只道莫为殇 第七十八章 仓错劫(二)
越祁修携着连城二人快马加鞭赶到了皇城脚下,还未等宫门口的太监通传,便一把抵开来人,急急上前。那太监一愣,随即也不敢再上前阻拦,只因为越祁修浑身散发的冷意,让他都禁不住发抖。
宫墙高瓦,巷道幽深。许是越祁修此时心中越发急切,额间已经布上了一层汗水。连城不发一语地跟在他的身边,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紧攥的双手却出卖了二人的心事。过路的宫女太监纷纷俯身行礼,越祁修却根本不顾忌他们,连“起身”都没时间说出口,只留下一地灰尘,让人直觉是否看花了眼,祁王爷根本不曾路过。
再转两道红门,不远处便是楚王寝宫的门口,越祁修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狠戾且决绝,似乎对于他而言,今日不讨要个说法,便会将这皇宫闹得天翻地覆。
早前受了楚王命令的内官很是有眼色的站在了寝宫门口,见越祁修又要不假思索地硬闯,身形一闪,即刻挡住他的去路,一脸假笑道:“祁王爷,眼下这儿可是禁地,还请您不要太过为难咱家。”
冷眸精光一闪,越祁修冷冷道:“滚开。”
那内官却不为所动,依旧一副奴才样硬碰硬道:“照理说,王爷让咱家滚,咱家该是听令才对。可楚王有命让咱家在此守着,咱家也无可奈何。王爷若再要闹下去,出了什么事儿,恐怕就不是王爷所能预见的了。”
很好的一通软硬兼施加威逼,终于阻住了越祁修的步子。然而下一刻,仿佛只一瞬,他便忽然闪身架住了那内官的脖子,手指轻轻用力:“你算哪根葱,也敢来说本王?”
“王爷!”连城终于看不下去,出言劝阻:“属下知道王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