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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刺耳的讽刺。
苏萧有些怔忡。
片刻,她轻笑一下,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极缓极慢地道:“我做的事情我清楚的很,青灼,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在司邙过得比现在更好。”
言罢起身出去了,不管青灼在她身后那道倏地黯淡下去的目光。
苏萧,没有你的地方,有什么好。
。
书房外,苏萧在外面百无聊赖的等着,或许是也是在思索着什么,直到殷景衍走到她身边也未有察觉。
“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萧‘嗯’了一声回了神,对他道:“我想跟你要几个人,就是在牢里上次刺杀李骥的那些。”
“等今晚我来找你,”殷景衍道,“你有没有好多了?”
苏萧撇撇嘴,“这点儿小事好说,对了,你们商量的事情怎么样了?”
“有点棘手,”钟离翊从里面走出来道,“只怕这次,你会真的是要处于风口浪尖上了。”
“处就处呗,自打姑奶奶来了皇都后,还真就没消停过。”苏萧无所谓道。
不是这事就是那些破事,宫里还有个苌妃娘娘有事没事的盯着她,恨不得一口就将她拆骨入腹,嚼碎了咽下去。
殷景衍伸手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少说些闲话,等我晚上回来找你。”说完,跟钟离翊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皇子府。
“什么毛病?”苏萧揉着额头一抬头,就对上钟离翊戏谑的眼神,脸上臊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小心瞎了你的狗眼!”
“本皇子可是光明正大的看,当然是有看头。”钟离翊笑道。
苏萧冷嗤一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再说吧。”
钟离翊没有立即回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苏萧,本皇子对你暗中做的事情不敢兴趣,但也希望你能够有所收敛。景衍这些年过得不易,他对你不仅是放在心尖上那么简单,你现在要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会二话不说拿刀抹了脖子。我只希望,你给不起的,也就此放过他,大家都好聚好散。”
苏萧愣了一下,半晌有些意味不清道:“究竟是谁放不过谁,我不相信四皇子殿下看不清楚。”
钟离翊没有开口。
情之一字最难解,不知从何兴起,却又如此之深。
可以生死相许,可以死生与共。若是强问因由,譬如风来风去,冷暖自知又难觅难寻。
傍晚时分,殷景衍果真带着苏萧去了大牢,将人带了出来。
那几人对苏萧自是认识,殷景衍站在一旁,苏萧当也是没有避讳,直接对他们说明了来意。
就像是苏萧之前说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之仇不共戴天。
简单吩咐了几句,就让人将他们送去了六堰村。
双玄看了看两人,很识眼色的退了下去。一玄那个小兔崽子,就知道见色忘义。
白璇妹妹,你可要坚守阵地啊……
苏萧挑眉看着他,说道:“我这是可在祸害你们祁朝的正三品将军,你这个岑王府世子拿着朝廷俸禄,就不该做些什么来表示表示吗?”
“嗯,”世子爷点点头,“天太黑,没看清。”
苏萧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之前怎么没见你那么逗?哎,说真的,你就真不怕鸿云帝查到你身上?”
她倒无所谓,若真是将来被揭穿了,大不了到时候她就卷卷铺盖滚回凌奚去呗。可殷景衍不一样,他是岑王府世子,他的身上背负着岑王府的荣誉。若真是要牵连,他岑王府首当其冲。
至于钟离翊那个狐狸,她就不信他没防着过。
“如果查到了,我就丢了岑王府世子。然后,跟你走。”殷景衍一本正经道。
苏萧一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你倒真的是下得去手。”
“为何不能?”
岑王府世子这个位置本来就并非他所有,去留也只是时间问题。况且,比起一切来,他更能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
刹那间气氛有些尴尬。
苏萧有些躲避似的避开他的目光,状似随意道:“之前在凌奚时,明明就是姑奶奶我护着你,现在可好,倒是反过来了。”
“是吗?”殷景衍笑道,“我怎么记得明明是某人闯祸后,第一个就拉着我跑的,那个时候怎么没见着。”
“那明明是你笨,每次都被人抓住,”苏萧有些恼羞成怒道,“哼,说起你那个蠢蛋二哥来,姑奶奶就觉得来气,当初觉得就是便宜他了。”
“我记得那次二哥回去后就生了一场风寒,到现在还惧水呢。”
“真假?对了,还有那次……”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透过薄云洒落,但是却又透着一种黑夜到来前的寂静。
儿时少有的温情在那一刹那犹如破堤般决开,冲破了世俗,封了勾谋利计。
原本,他以为那不过是梦,都是镜花水月,永不可触及。
却不曾想,他真能破了梦境,在现实中找到她。
第三十一章
齐二小姐死了。
消息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连齐大爷都没有想到,自家女儿宁愿去死都不愿意打掉她腹中的那个孽子。
当天夜里,齐家乱成了一锅粥,齐家大夫人哭着闹着要去给女儿偿命,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齐三小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以后谁还敢对他们齐家有几分好脸色。
这下子,齐大爷也不站在一旁看热闹说闲话了,直接动用起皇都中所有齐家势力,沸沸扬扬的将事情给闹大了。
殷楚琉听到齐二小姐的死时顿时也慌了神,之前因着四皇子府的事情苌妃被连带着在宫里好是被冷嘲热讽了一番。齐陆良原本是想带着自家外甥在四皇子面前立功来着,谁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事情不但没有办好,反而是惹了一身腥回来。这下子可好了,四皇子原本是有心在齐家这件事情上插一手,现如今倒是直接袖子一甩撂了个干净。
你们给本皇子惹了一身麻烦,还想让本皇子给你们擦屁股,做梦去吧。
索性之下,直接来个闭门不见。
事情一拖再拖,齐氏也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这个时候,还就真给齐家找到了门路。
宫里有个小太监曾经受过齐家恩惠,听到恩公有难,直接抱着必死决心一扑通直接磕头跪到了鸿云帝面前,来了好一顿昏天黑地的哭诉。又加之殷景衍让把关的御史放了水,恰巧一叠血书递到了鸿云帝面前。
打眼一看,鸿云帝直接给怒了,三两下就让人把殷楚琉和齐陆良给带到了面前。
“朕的礼部尚书就是这么给朕做的?你看看你们做的混账事,真要把朕给蒙在鼓里不成?!”鸿云帝一撂血书,甩了二人一个大耳光子。
“陛下,陛下息怒,”齐陆良求饶道,“微臣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要不是齐家人紧咬不放,更何况那齐二小姐还怀着楚儿的孩子,我们就算再狠心,也不至于对一未出生的孩子下手啊。”
“那齐三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别跟朕说这也和你们没有关系!”
真要把他耍的团团转不成。
“这……”齐陆良犹豫了会儿,暗中用胳膊肘碰了碰身侧同样跪着的人。
殷楚琉立即会意,上前道:“陛下,那日草民随家母前去齐家,结果后来发生了些争执,草民为家母受委屈心中正愤懑不平。却不知怎的,竟误打误撞走到了齐三小姐的闺阁前,当时草民正神志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也记不清了。”
“可陛下,草民绝对没有想要杀害齐三小姐的心啊,”殷楚琉重重一声磕在鸿云帝面前,声音悲恸,“草民身为岑王府二公子,就算再如何也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后来,老三也是为了此事要把草民交出去,陛下,就算是借给草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情,还请陛下做主啊。”
齐陆良也说道:“是啊,陛下,楚儿一直都有内妹教导,品行如何微臣再清楚不过,他、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
“你们倒是满口说辞,”鸿云帝冷哼一声,指着地上散落的折子说道,“那你们说说,这件事情该让朕来如何处理。”现如今齐家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就连里子面子都不要了,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以为说说就没事了?
齐陆良也陷入了犹豫,正想着要再解释些什么的时候,李佶走了进来,说道:“陛下,齐大爷正在宫外,说要进宫面圣。”
。
苏萧收到风声时已经是当天傍晚了,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岑王府。
一进门,一玄就迎了过来,“七、七公主?您怎么来了?”平时这位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怎么就你自己?”苏萧问道,“你俩家世子呢?”
“哦,在书房。”
“我去找他。”苏萧撂下一句就要走,走了几步,蓦地回头问道,“现在齐氏还在不在府里?”
“今日晌午回来了一趟,收拾了些物什,估计现在应该是在礼部尚书的府邸。”一玄说道。
苏萧冷哼一声,“她倒真是沉得住气。”说完,丢下一玄直接去了书房。
到了直接一脚踹开了书房门,语气不甚道:“我问你,齐家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殷楚琉进宫不久,齐家大爷就进了宫,说是齐家两位小姐的死跟殷楚琉毫无干系,敢情两条人命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关键是鸿云帝还真就特么的信了?
说什么,殷楚琉只是受人牵连,罪在责不在身,罚至岑家宗庙修行两个月。不仅如此,更是连带着收了岑王府世子手中在皇都在守卫的兵权,这算个什么事?!
殷景衍从书中抬起头,将书合上放在一旁,向后倚在椅背上缓缓说道:“他对岑王府忌惮早已不是一两日的问题了,现如今齐家的事情只是给了他一个由头,收了我手中的兵权,也正好了却了搁在他心头上的病。”
“收不收兵权那是你的事情,”苏萧阴着脸,说道,“我只想知道,齐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齐大爷睡了一觉,哦,就发现良心醒悟了不成。
他骗傻子的吧。
殷景衍抿了抿唇角:“齐家正好有两个儿子今年要步入仕途,钟离温从中插手,许了他们两个不小的官职。”
齐家本就是商贾世家,这么多年中才出了齐陆良这么一个礼部尚书。谁料齐家老爷子一撒手,齐陆良就要连同齐氏夺了齐家的财产,这本就使得齐大爷心里原本就嫉妒的心理愈发不平衡起来。
钟离温此举,可谓是称得上雪中送炭,礼轻情意重了。
至于齐二爷,齐大爷更是连人带棺材的一并关进了后院,明面上说是修养,倒不如说是变相的软禁更为贴近。
苏萧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嘭’地一声,冷哼一笑,眼睛里泛着妖冶森冷的光芒,“敢情他齐家儿子是人,女儿就不是人了。用两条人命换两个仕途,亏他们也能够想的出来。”
“事已成定局,陛下那条路恐怕是走不通了。”
苏萧转身坐下,闷声没说话。
白璇站在外敲了敲门:“世子,汤熬好了。”
“嗯,送进来吧。”
苏萧看着放在面前的碗,又抬头瞧了瞧对她相视而笑后退下去的白璇,最后将目光落在书桌后面的那人身上。
“这是什么?”
“参汤。”
苏萧用勺子搅了搅,挑眉道:“你知道我要来?”
殷景衍没开口。
半晌,见碗里冒着的热气散了些,只听他说道:“趁热喝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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