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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你师傅走?”世子爷问道。
苏萧翻了个白眼,“你家里要是养着一群五颜六色,上蹿下跳的麻雀,整天叽叽喳喳的,你听着不烦的慌呐。”
想了想那副场景,殷景衍嘴角也不由弯了弯,“的确是挺烦的。”
“是吧?”苏萧扔掉骨头,正想要再去吃些,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就保持着那个动作歪头看着殷景衍。
起先世子爷还当她纯属胡闹,没去搭理,后来愈发被盯得难受,只好不得不抬头对上某位姑奶奶“如虎似狼,如饥似渴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苏萧歪着脑袋,轻托下巴,笑道:“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小话本中‘那些年官家小姐与侍卫私奔不得不说的故事’?”
世子爷手中动作微顿,凝视着她半晌,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弯腰与她对视。
苏萧一脸疑惑的歪头看着他。
指腹轻摩擦过苏萧唇边,眸底异样的认真,“油沾到嘴边了。”
这人还真是……
苏萧呼吸微滞,脸面有些不自然的避开那道目光,半晌见那人依旧弯着腰还没动作,心底不由有些恼火,刚想要伸手推开,却见那人直接倾身抱着她滚到了地上。
“什么毛手毛脚的毛病……”苏萧一偏头,就瞧见先前那坐着的地方豁然插着一只冷箭,箭头泛黑,明显是淬了剧毒。
伸出手指戳了戳身上那人的胸膛,露出双眸子盯着外面,嘴角弯道:“喂,你家小情人来找你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苏萧眼珠一转,刚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躲藏的地方,谁料再有动作,已经来不及了。
一群黑衣人训练有素的破门而入,一眼见了趴在地上的殷景衍,二话不说,便气势汹汹地扑上来。苏萧当即用力一推,在世子爷错愕的眼神下将人推了过去,嚷道:“跟我没关系啊啊啊——姑奶奶只是路过打酱油的。”
“……”
世子爷当即反身扭成道极钻的姿势,未等看清动作,那道骨节分明的手指便掐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蒙面人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周身抽动了一下,便没气了。
微微退后半步,退到身后某位姑奶奶身边,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
苏萧吐吐舌头,脚下动作却是微移挪到了世子爷身后。
黑衣人当即被这一手狠厉至极的动作吓了一跳,却也只是犹豫了半瞬,便重新又猛的扑了上来。
殷景衍冷哼一声,脚尖轻勾起落在地上的冷剑,轻点地面,借力腾空而起,立刻有三个人同他一起跃起,刀光之间封住他所有去路,却不料殷景衍不进反退,身如游鱼,穿花绕树,眨眼间就深入敌人营中,手中长剑勾起一片血花。
那仿佛不再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而是身着于死神手中的利刃,所经之处血色糜烂,声息无存。
饶是如此,黑衣人却是如鱼入海般络绎不绝,门外、窗外甚至是屋顶都有着黑漆身影。
这是铁了心要把人命留在这里!
苏萧解决掉一人,连连退后数步与殷景衍背靠背挨在一起,不由骂道:“你这是挖了人家祖坟还是上了人家祖宗了?!怎的连带着姑奶奶都要灭口,还有,自从遇见你后姑奶奶就没有快快活活的过个日子玩!”
哎哟喂,她那肉疼的丹药啊——
“……”殷景衍手起刀落,这次却是连眼神都压根没往那处瞥,他已经不指望这位姑奶奶能说出什么人话了。
世子爷正考虑着该如何脱身,就觉身后杀意蹦现,迅速弯腰闪开,那道凉风紧擦着头皮而过,身后黑衣人‘呼啦’倒了一大片。
“真当姑奶奶是软柿子不成?!”
苏萧冷哼一声,脚尖轻点,整个人借着力道倒挂于庙间横梁上,指尖黑光泛冷,手腕翻转间冷光四溢,前仆后继的黑衣人紧接着又重蹈了之前那些人的覆辙。
眉心一点,竟是全针没入。
世子爷也被苏萧的手段惊了一下,手中动作却是未停,硬是凭着倒下的豁口杀出了一条路,苏萧紧跟着他从庙口一跃而下,直直滚下了山坡。
坑坑洼洼的石子直咯得人浑身疼,令人骂爹的是眼下恰巧是大白天,二人也不敢久留,紧顺着乱石灌木丛将轻功运用到了极致,一路直下。
。
函城毗邻祁朝皇都,却是颇为重视农业和商业发展,附近时不时看见一行行车队沿途经过,带起漫天黄沙,呛人的很。
晌午时分,百姓大多吃完饭在休息,因此函城城外并没有多少人。穷山恶水的地界,自然比不上皇都那般繁华,城外土壤贫瘠,所以田里也都是些粗糙好活的作物,大豆正是收获时节。
苏萧站在田埂上伸手,掐着根狗尾巴草转了个圈,一路上愣是没给身后的人好脸色看。
世子爷也知此事理亏,一路上前后距她两步远,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却愣是没有紧赶着上去触霉头。
生气是小,恼上他才是大。
一路无话。
走了好半日,才到了函城中心。
进了函城,只见一条街上的小吃林林总总的塞了满满一条街,吆喝声叫卖声附和着食物的香气令人心思大动,哪怕是不想吃的都要忍不住过去瞧一瞧,闻一闻。
苏萧的闷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半晌也就忘了这档子事,走了几步就在卖糯米糕的面前停下,问了价钱后掏出几文钱递给老伯,笑嘻嘻的看着一个个白胖胖的团子热乎乎出炉。
不由赞道:“老伯,您这手艺可真巧。”
“老了,不中用了哟,”老伯将团子盛好,递给苏萧,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世子爷,点点头,笑道,“姑娘与你家相公可真是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苏萧接过团子,撇嘴道:“老伯这会儿可就看走眼了哦。他可不是我相公,我相公可还在家等着我呢。”
老伯也不恼,摸了摸那两缕山羊胡道:“想必姑娘的相公也是个会疼人的。”
“嘿嘿,那就借老伯吉言。”
又连着说闹了几句,直把老伯逗得乐呵,要不是苏萧不长住这里,只怕是要连干孙女都给认了。
“真甜,”苏萧用竹签插了一个,粘着糖,一口塞进嘴里,“喂,你要不要也来尝尝老伯的手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殷景衍却是不接,眸子紧凝视着苏萧,却也看不出喜怒,“你何时有的相公?”
“唔?”苏萧咽下口中的团子,眨眨眼,“刚才老伯说的不是你吗?再说了,咱俩可是‘私奔’出来的交情。”
“我跟你说正经的。”
“唔,我也在跟你说正经的啊。”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语气却是说不出的促狭。
“……”殷景衍很识时务的看向了别处。
得,他忘了眼前这可是位能上天的姑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年,世子爷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三章
函城占地面积不大,城内的布局却是错落有致,别有风趣。
西郊处有一条巷子,平日里家家户户几乎都是门户禁闭,偶尔运气好的能看着几个人影。咳咳,要不是这几个人影撑着门面,只怕早是要被当作‘鬼巷’上报给官府去了。
巷子曲曲绕绕,一眼望去黑黢黢的,看不真切。苏萧走到巷子尽头,看了看眼前破烂不堪的木门,挑眉道:“你确定真是这儿?”
“……嗯。”被淹没在各种小吃袋后面的世子爷好不容易露出个脑袋来,强忍住没有撒手一扔的冲动,就见那位姑奶奶一脸疑惑的盯着他,顿时额角一跳,“你不会是想过河拆桥,顺道找个院子把姑奶奶给埋了吧?”
“……”世子爷将手上的小吃袋换了个手提溜,凉凉地斜睨了她一眼,直接上前半步,一脚踹开了那木门,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小木门直接晃悠两下,‘啪叽’一声倒在了地上。
苏萧:“……”
呃……这莫非是隐藏属性不成?
引出的动静很大,只不过是瞬间,里面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几个人,其中为首的就是先前引开敌人的一玄。
“世……公子?”一玄瞧见自家世子爷的模样,先是大喜,后又是惊诧疑惑,又瞧了瞧跟在世子爷身后的苏萧,当即又乐呵呵的上前接过了小吃袋。
嘿嘿,有姑娘,有姑娘好啊……
这帮没眼色的,没看见世子爷都帮人家姑娘提溜东西了吗?!要知道,搞不好这就是咱家未来的世子妃啊!
其他人也一个激灵,鞍前马后的上前伺候着。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啊?家中可曾有婚约?”
“想必一路赶路也累了吧,我这就去给姑娘泡杯茶去。”
“哎,别挡老子的道啊。”
“……你眼瞎啊,明明是你先踩着老子了。”
一串下来,差点儿硬生生的把苏萧折腾出了神经衰弱。
苏萧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再去伸手去摸那袋糖丸子,小心翼翼的挪到殷景衍旁边,低声问道:“你这属下……是不是脑子有点儿不大正常啊?”
哪有正常人见了她跟比自家亲娘还亲的?!不应该啊。
难道,她真的曾经生过这么一群儿子不成?
可是,这也长得太着急了吧。
苏萧纠结了。
正在忙乎的一玄当下就僵在了原地,脸上比哭笑不得还难看,立即将一旁看热闹的人轰散开来,“去去去,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呀?!”
其他人又是一阵起哄,现如今见到世子,之前连续几天的沉重也跟着一扫而光,自然是要找些乐子冲冲喜。
那边一玄正热闹着,易豫景却说道:“你若是待的无聊了,就出去走走。只要不出函城,我自可护你无碍。”
“真的?”
世子爷点点头,“自是真的。”
苏萧当即乐的合不拢嘴,眼珠一转,伸手在世子爷怀里摸来摸去,半晌掏出一物,掂了掂分量,“先借给姑奶奶用用,回头还你。”
易豫景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苏萧刚走,就瞧见一玄跟见了鬼似的紧盯着自己。
我去,世子竟然让姑娘家近身了?而且还让人给摸了?!
这这这可要比母猪能上树,烂泥扶上墙还要惊悚!
这会儿一玄正在忘我的策马奔腾,呼啸而过着,冷不防对上自家世子爷冷冽的眼神,瞬间蔫耷的跟着进了里屋。
只见里屋除了二人外,还有一人。
双玄恭敬的行了个礼,道:“见过世子。”
殷景衍“嗯”了一声,上前拾起桌子上散乱的密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双玄和一玄并肩站在里屋中间,只听见双玄说道:“三月前,四皇子击败凌奚军队,攻掠三座城池,六皇子却自荐请缨,以联姻之名继续维持两国友好联谊,并将攻掠的三座城池尽数交还给凌奚。”
殷景衍手中动作一顿,“与谁联姻?”
“属下并不知晓。只不过朝中为了此事正闹得不可开交,凌奚虽有意与六皇子联姻,可在上朝当日,陛下却临时毁旨,将凌奚公主指配给了四皇子,待凌奚使者到达皇都,一月后完婚。”双玄说道。
朝中谁人不知四皇子与左相千金青梅竹马,心投意合,而且四皇子更是在多次场合中表现出愿与左相喜结连理,并蒂花开的意愿。
可如今这一和亲,这婚事也就相当于吹了大半了。
凌奚此战虽败,却仍是士气十足,底子颇丰,若真要是再次开战谁赢谁输将会是未知数。且此事乃是他家陛下临时反悔,凌奚公主皇子妃之位毋庸置疑。左相平日因小女之事与四皇子交情颇深,此番更是不可能委屈自家女儿着为侧妃。
此番陛下之意,若是四皇子与左相因此事决裂,无论是对谁来看,四皇子在朝中都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