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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苓苓打掉他做怪的手,瞪向他,有些凶巴巴:“不跟你守我跟谁守?”
裴明榛笑了,用大氅把小姑娘裹的更紧:“嗯。守一辈子才好。”
阮苓苓心里念着大尾巴狼就是讨厌,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冬天到了,觉总是不够。
裴明榛说着话,就感觉小姑娘呼吸缓了下来,睡颜沉静纯真一如既往。
“可惜了这大好夜色……”
嘴上念着可惜,却半点舍不得唤醒阮苓苓,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上了床,每一步都走的极尽温柔,生怕吵醒了她。
……
果然不出阮苓苓所料,陇青梅终于还是冲方氏发了火。
现在没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不太好做,也插进手,有些事却很方便。
裴明伦被上司申斥。
裴明伦被同僚排挤。
裴明伦被翻出往日纰漏,降了职。
再往下,罢官获罪都是有可能的。
陇青梅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一点都不手软,所有做的一切也不掩饰,摆明就是她干的!你方氏不是看不惯我?还想威胁我?好,我也不是善菩萨,以前还顾你几分面子,现在么——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背靠陇家,又成功谋事立了功,陇青梅简直肆无忌惮,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方氏就受不了了,求娘家吧,娘家说和得了一回,不能每回都说和,再说这是裴家的事,他们姓方,有些事管了是道义,管不了也是能力不足么。
求丈夫……裴文信也被上司严厉点名了,因为什么再明显不过,就是这个不孝子!方氏没求裴文信都又打了裴明伦一顿,她再去求,谁知道会怎么样?
没办法,方氏实在没别的法子,只好找到裴明榛。
但裴明榛那么‘忙’,她怎么可能找的到?
自然而然就撞到了阮苓苓手里。
这样的机会不好好用,还等什么?阮苓苓也就用起了话术,各种和方氏打太极。
方氏心里一片悲凉。
她知道阮苓苓想要什么,可她不想给。
可又一想,她辛苦筹谋半生,好好用着这掌家权,为的是什么?是丈夫?是自己?不,都不是,她为的是儿女,尤其是儿子。现在儿子前程堪忧,她抱着这管家权不放,舍了儿子受苦么?
她做不到。
遂她交了管家对牌。
还在外人面前亲口认可阮苓苓的能力,说侄媳妇乃天造之次,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这把老骨头,早该躲躲懒了。
阮苓苓并不是个残忍严苛的人,方氏姿态摆的好,认清形势后交权也交的干脆,她便全了所有人的面子,受了。
当然,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管家之权,不是她阮苓苓抢的,是你方氏心甘情愿交过来的。
这样就算方氏以后心思再起,也好打脸。
阮苓苓一动,那边裴明榛也就动了,裴明伦好歹顶个裴字,太过了裴家脸面也不好看……
总之这一段算是过去了,以后内宅相处,肯定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小麻烦,但都没关系,阮苓苓有自信会一次比一次解决的更好。
眉儿这边,她也没忘了收拾。
公主府那边传来的消息很快,这眉儿还真不是一般人,是专门被训练出来的瘦马。无父无母,没有宗族亦无牵挂,认识的朋友都是一个‘家里’养出来的,大家存在着竞争关系,即便是友情,也是塑料友情,不怎么过心,似乎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捏的。
她之所以死了心的要呆在裴家,是陇家买她时就提出的要求,她早知道自己回不去,敢离开裴家,出去就是个死字,陇家说了,不会放过她。
她不想死,只得赖在裴家。再说裴家门第不错,裴明榛长得也好看,委身于他倒是不委屈,做个小妾也没什么,不过是争宠勾男人,这是她打小就学的本事,并不觉得难,反正不管到谁家,她的日子都要这样过。
要说生出真爱,深情厚意,也不可能。
欢场里专门训练出来的人,见过这红尘万丈,识得人心万千,怎会轻易交托真心?除非你碰到了她最渴望,最难以言说的想往。
眉儿老实了几天,见阮苓苓不再提赶她走的话,只不让她随便走动,不让见裴明榛,慢慢的,品出味儿来,这位大少奶奶怕是没办法,再恶心也得收了她。
当家主母都要面子,好处总要偏给她这样的贱人。
眉儿哼了一声,拆下发间流苏钗,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她完全不想上吊了,甚至还跟小厨房点起了吃的。
然后,她就见到了阮苓苓身边的丫鬟,叫南莲的。
“这是什么?”眉儿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小匣子。
南莲绷着脸,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我家主子赏你的,叫你出门给自己买点东西!”
眉儿打开匣子,里面清清爽爽干干脆脆,放的就是银子:“我?出门?”
南莲脸色更差:“怎么,你用的东西,还要叫我们帮忙置办不成?”
眉儿脸上一喜,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耗不住了,要纳她进门?
按说裴家不缺采买跑腿的人,可谁叫她马上要是妾呢?大少奶奶心里不爽快,这些大小丫鬟们护主不高兴,给她脸色,不也正常?
“好啊。”眉儿慢条斯理扶了扶头上的流苏钗,笑眯眯应了。
只要裴家不赶她走,出门就出门,她就不信他们还敢把门关上不让她进来!大不了……到时吊死在裴家门口,看他们怕不怕!
眉儿就收拾妥当,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自己一个人,想穿戴什么穿戴什么,想去哪去哪,想看什么看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没有人干涉,也没有人管。京城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很新奇,什么都没玩够,什么都没看够。
这天回来晚了,可她发现,没有人在意,阮苓苓也不管。
她眼珠转了转,第二天一早,又出了门。回来仍然很晚,也仍然没人管。
她想了想,也算正常?别人怕是巴不得她不回来呢。
想通了,她就更加放飞自我,天天跑出去玩。
她感受到了一种……叫做‘自由’的滋味。这是她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也不敢奢望过的东西。
不缺时间,手上也不缺钱,她尽情的打量着,好奇着,感受着外面的一切。想着以后做了小妾,怕是会圈在小院子里,不再有机会出门,她很珍惜这段短暂的,偷来一般的时光。
她发现比起清冷没人气的大屋子,她其实更喜欢街道上的烟火气,喜欢浊浊人群里墙边伸出的凛冽红梅,喜欢腾腾水汽下大娘卖包子的笑脸,喜欢小孩子圆圆的天真的眼睛,喜欢……喜欢看一个小木匠刻木头。
也不能说小,木匠看着有二十多岁了,长得很俊,就是腿脚有些不好,走路快了有一点点瘸,像是受过什么伤。
他天天坐在铺子门口抱着块木头刻东西,不管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木头,但凡过他的手,就变的很灵,很好看。
小木匠也不太会说话,见着她就脸红,各种结巴,可一说起雕工,他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就都是亮光,和外头那些小孩子一样。他也不大敢往她身上看,可但凡她有一点不舒服,他都会立刻知道,会给她用干净的布把椅子擦的亮亮,会因为她一个蹙眉猜到她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因哪句话起了情绪,会记得在椅子上给她垫个小软垫,会猜到她饿了,返身回铺子里拿早就买好的蜜饯,会在她都不知道渴了的时候,给她沏上一杯清茶。
她的一切,他似乎都小心翼翼的在意着,悄悄藏在心里,不想给她知道,却偏偏一举一动都露了出来。
眉儿越来越喜欢到这里来,后来……就不大敢来了。
因为她自己也意识到了,简直匪夷所思,她竟然对一个穷的不行的小木匠动心!
她不再去看小木匠,可忍了几天,她没忍住,悄悄跑过去看了看。
小木匠仍然在刻木头,只是不在那么聚精会神,刻两刀,就会看向一个方向,然后眼神默默的收回来,刻两刀再抬头,又默默的转回来……
眉儿眼眶有些热。
都知道她不会来了,还乱看什么!
她不是什么好女人啊……
她其实知道,小木匠只是看起来傻,不是真的傻,他都明白的。
小木匠心神不定,怎么都完不成今天的工作,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转进铺子,不多时,拿了个木刻的小人出来,把小人放在椅子边,转头就能看到的方向,小木匠才咧嘴露出一个笑,低头认真干活了。
眉儿目力很好,离的很远也能看清楚那尊木刻小人,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是……她。
木刻小人和她一样的眉眼,穿一样的裙子,梳一样的发式,连头上的流苏钗都一样。
不敢再看,眉儿捂着嘴就跑开了。
回到裴家的小院子,眉儿再也不觉得轻松自在,心里像被重锤砸过,又闷又疼。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啊……
然而痛苦几日,还是没忍住,她还是出了门,偷偷去看小木匠。
小木匠被欺负了。
他的族人想要抢他的铺子,还打了人。
眉儿再也受不了了。
夜里的那些绮念纷纷蹿出来,那些要不得的想法,那些决心……她不想再这样,她想过不一样的日子!
她跪到了阮苓苓面前:“求大少奶奶给我一条活路!”
阮苓苓放下手里账册:“不是给了你银钱,让你给自己置办东西去了?”
眉儿额头贴着地板:“不不,妾蒲柳之姿,怎敢同大少奶奶争辉?妾断断不敢伺候大少爷,不敢起这样的心思!”
阮苓苓没说话,端起了茶盏。
眉儿咬咬牙,把这些天的事全说了,包括自己的出身:“妾本不姓陇,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别人养出来的瘦马……”
阮苓苓其实都知道。
她是放了眉儿出门,却并没有什么都不管,眉儿去了哪里,见了谁,喜欢什么东西,她都了如指掌,包括这个小木匠。
眉儿哭的地板洇湿了一小片:“妾之前那么作……大少奶奶都忍了,大少奶奶是个心慈的人,妾如今别无所求,只愿大少奶奶放过妾……不,只要大少奶奶愿意帮那小木匠一把,让妾做什么都使得!”
阮苓苓顿了顿,才道:“他只是个没钱的小木匠,许也不会受你这一片心,你当真考虑好了?”
眉儿声音哽咽:“是……妾愿意。”
小木匠可能不好,不,他本来就有很多缺点,家里不好,腿脚也不好,可他喜欢她,真心喜欢……小木匠从没跟她说过一句甜言蜜语,也早就看出她并非寻常良家女子,仍然愿意暖她,他从没说过承诺的话,但她看的出来。
那是一种愿意交托全副身心的信赖,飞蛾扑火也会继续的决心,是她从未曾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也从未感受过的酸涩折磨,可她真的……找到了这样一个人。
怎么可以错过?
可能以后会后悔现在的决定,眼下,她只想这么做,义无反顾。
房间里安静良久,才响起阮苓苓的话:“你先下去吧,我会好好考虑。”
眉儿抹着泪走了。
人离开后,阮苓苓没有动,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有一道长长的人影,她之前就看见了。
果然,裴明榛从门口转进,身影昂藏,长身玉立,看向阮苓苓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