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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何人?”上官唇边噙着冰霜问道。
闻言,槲阑摩挲了下下颌,轻笑出声,“妈妈什么眼神,我不就是槲阑么。”
知晓问不出槲阑真正底细,但上官笃定他与黄金之勺有莫大干系就是了,指不定也还就是黄金之勺中人,如若不然又怎会对内里的事那般清楚,还敢直呼主上名讳。
上官万般念头急转直下,沉吟片刻她才道,“我从不知天女姽的事,你跟我身边也不会有半点消息……”
“妈妈错了,”她话来还没说完,就被槲阑打断,“轩辕夜必定会跟你说天女姽的事,只要时机恰当,也绝对会让你见到天女姽,所以,槲阑只需跟在妈妈身边便可。”
上官冷笑一声,讥讽道,“哼,见到又怎样,你还能将天女姽抢了去不成,那是天女,无人能及。”
似乎上官这句话十分好笑,槲阑脸上的笑意扩大,“抢?槲阑无需抢,见了天女姽,她便自会跟槲阑走。”
这句话说到最后,已泛起些温柔的情意来,那汪蓝的眼眸剔透的恍若蓝宝石,其中还晃荡着迷离的深浅之色。
上官一怔,一时半晌摸不透槲阑的心思,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是何打算。
槲阑收了脸上的表情,转过头来,言语高深莫测的道,“妈妈这会可是自愿跟槲阑离开凤家?”
出奇的,上官竟然摇摇头给拒绝了,如今眼看血玉就要到手,她自是不愿意这个时候抽身离开。
槲阑面色倏冷,他冷哼了声,但也不想勉强上官,说不定以后天女姽的事还要找上她的时候,“妈妈可想清楚了?再有半刻钟便是后悔都来不及,需知……”
然槲阑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口就想起婢女传唤的声音——
“十一姨娘,二公子唤您梳妆后到祖屋,旁观祭祀盛事。”
上官抬眼看着槲阑,只见槲阑缓缓起身,神情阴鸷深沉,蓝眸中像是沾染上了蜜毒,他只深深地看了上官一眼,唇线扬起,有奚落的浅笑似水藻般浮出水面,“妈妈,他日可别哭。”
他说完这话,衣袍划过决绝的弧度,隐晦的暗色沉浮不定,从房间后头的木窗一跃出而,转眼便如来时般消失无踪。
“吱嘎”房门被推开,两婢女拢手垂头走了进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二公子说了,请十一姨娘务必过去参加祭祀盛事。”
上官看着两婢女,眼中无甚情绪表露,她起身,双臂一张,红唇轻掀就道,“更衣。”
按理,这种家族盛事,哪里有侍妾旁观的资格,但既然凤翊说了,她便走上一遭,今日声势浩大,没见识倒是浪费了。
却说凤家祖屋那院子,前面是块空地,早几日前便被人清理了出来,这会摆上案几搭上台子,即便今年凤翊宴请了宾客,也一点都不显拥挤。
闵王携闵王妃是早就过来的了,闵王和凤家还有个孙家,在整个京城局势中,算是一队势力,梅家是二皇子母妃的娘家,自然支持的是二皇子,剩下的上官家,在京权贵圈中无甚势力,是哪边都不站,还有个皇后所处的大皇子,也颇具威胁,其他余下的皇子里,要不就是年纪尚幼,要么就是没半点势力傍身,再者就可能是身子不好,要死不活的。
一时之间,也就闵王、大皇子、二皇子三人争权夺利的厉害。
但要说这三人里,闵王虽势庞大,且在边漠手下精兵数万有余,但也是三人里最艰难的,只因闵王根本不是当今皇帝的亲生血脉。
这桩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当今圣上仁康皇帝,早年初初登位之时,外有蛮夷肆虐,内有同宗兄弟蠢蠢欲动,闵王之父乃是仁康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这血脉自然要比旁的手足更为亲厚,也就是这样,在危难之时,闵王之父为仁康皇帝挡灾身陨,那年闵王不过才几岁之龄。
临终之际,其父将闵王托孤给仁康皇帝,皇帝感念兄弟情义,便将闵王收归己下,排行六,在十年前,闵王独身征战边漠蛮夷沙场,一举立下赫赫战功,仁康皇帝便赐下“闵”号,曾经六皇子一跃成为众皇子中唯一有封号的王爷。
上官过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站角落里,透过穿梭来往的婢女和小厮,仔细打量到场的每一个人。
场地里,男女宾客自然是分开的,中间隔着连绵的山水屏风,上官看不到男宾那边的情况,女宾这边因凤家大房凤静并未娶妻,没有掌事大妇,三房凤老三向来只管行商做买卖,三夫人在这些夫人中间不自觉便矮了一截,自此能拉出来撑场面的,也就只有孙落樱而已。
出身孙家,也算名门,周旋于这些贵妇之间,倒也游刃有余,她瞧见上官过来,只疏离地点了点头,便有转头招呼起闵王妃来。
闵王妃也是瞧见了上官的,第一眼之下,只觉这女子生的妖艳无比,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也没在意。
不被人在意,上官乐的自在,她也不去凑这份热闹,在座的哪位不是堂堂正室夫人,她一艳俗的侍妾,凤翊叫她过来,如若不是了解凤翊的性子,心知今天这场中定生变故,她都要以为是故意给她难堪的。
她才这么想着,就听男宾那边,传来了闵王的怒喝,只是隔着屏风,说的话倒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凤静呢?凤翊去将你兄长给本王绑过来!”这声音中夹杂着金石碰撞的声响,果断杀伐之中带着冷冽。
然后上官就听凤翊在解释着,“王爷息怒,王爷有所不知,兄长最近身体抱恙,所以才未过来……”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22 22:40:40
105、真假账册
这种家族大事,凤静今个居然都没出现,上官面容冷凝了丝,便听得山水屏风那边闵王又怒喝了声,“哼,本王倒要看看他今个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然后是凤翊压低的声音,女宾这边便听不清楚了。
孙落樱干笑了声,朝着闵王妃就小声的道,“我那大伯怕是给耽误了时辰,估计再有会就来了。”
闵王妃从前也是孙家人,还是孙家家主孙粥弼的亲妹,嫁给闵王为正妃,闵王常年征战沙场不在京城,可以说王府里头大大小小的事还都是闵王妃操持着。
和孙落樱也算是一家人,她便和善地笑了笑,“本宫可是听说,最近凤静是迷上了个香艺师,这会该是在温柔乡乐不思蜀了吧?”
孙落樱瞧了眼其他的夫人,眼见没第三人注意她和闵王妃的话,遂面色不太好地点了点头。
当即,闵王妃敛了眸子,神色冷了。
挨着巳时末,日头渐烈,凤家老太爷穿着素色直缀长袍从正堂缓步而出,他身后跟着凤不羁三兄弟,就是老四凤不悔在这种日子也是穿戴的正式,至于身上的酒味,早便沐浴的本点没有。
这还是上官第一次将凤家的人看全了,往日里她压根就没见过凤不悔。
用来隔开男女宾席的山水屏风,却是特意双层面的,这会有下人轻手轻脚,动作利索地撤了一层,那屏风便轻薄可见,虽还是隔开着,但却能依稀看见对面的情形。
凤老太爷先是朝闵王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场中央,凤翊跟上站凤不羁身后,挨他站的还有一年轻姑娘和少年,却是三房凤不晋的子女。
老太爷扫了眼,随后眉头一皱,就问道,“凤静何在?”
这话一落,整个场中更为安静,没人敢在这时候上前回答。
“凤静出列!”这种祭祀先祖大事,作为凤家家主继承人,却是要凤静在老太爷之后,进祖祠祭拜的,这会子吉时已到,可仍不见他人影。
好一会还是没人吭声,凤翊遂站出来,低头回道,“回祖父,已差人去唤,兄长即刻就……”
“祖父。”
凤翊话还没说完,凤静嗓音带哑的从院子口传进来。
众人转头,就见他一身月白直缀长衫地走过来,胸襟口领子的地方有点皱,腰身扔系着那镂空刻印着凤字样的红玉坠子。
他到老太爷跟前,行了一礼,又恭敬地喊了声,“祖父,孙儿来晚了。”
上官站的地方挨那屏风近,凤静到太爷跟前,恰好从屏风便快,有细风而过,带起一股淡淡的姑娘家身上还会有胭脂白粉味。
这味道让上官微皱眉,她透过屏风看过去,果然就见老太爷面色阴沉如水,“混账东西,你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干不净地就过来了,往日里还说你懂事稳重,今日连个黄口小儿尚且不如。”
果然,太爷也是闻到了那股子从凤静身上传出来的胭脂香,这种日子,一会进祖祠,那可是对先祖的大不敬。
隔得远,上官看不清凤静的表情,只听他清清浅浅的道,“孙儿知错了。”
太爷气愤地一拂袖子,也好在今日来观礼的都是闵王一系的,平日关系都算不错,要不然当着这么多人,凤静也是二十有余的人,被太爷这般当场驳斥实在是没脸面的很。
“大哥,你且站过来。”凤翊反倒站了出来,拉着凤静站他边上,转头就对太爷笑道,“祖父莫气,今日祭祀才是正事,万事等今过吧。”
听得此话,凤老太爷心口那气才算缓了缓。
但哪想,凤静一袖子拂开凤翊,眉头一皱,便十分不耐,“你拉扯我作甚?”
凤翊不察凤静动作,这一拂好生突兀,凤翊不妨后退一步,一物便从他怀里吧嗒一声掉了出来,他脸色微变,赶紧捡起来,面带慌张地往袖子里藏。
但那动作已经晚了,不仅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老太爷更是发问出声,“凤翊,你藏什么?”
“没……孙儿没……没藏……”凤翊眸色闪烁,他拉紧袖子,就要站回原位去。
“拿出来!”这般明显闪躲的动作,更让太爷起疑,刚被凤静一气,他已经心绪很不好,又见凤翊这样,更觉心头有气。
凤翊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眼面色平静的凤静,只得将那东西又从袖子里拿出来,双手呈到凤老太爷面前,“这是孙儿今早得到的,孙儿本想等今日过了再呈给祖父的……”
那东西展开了来,众人才看清全是一卷账册。
一看封皮子,太爷便知这是凤家的账目,平时都是凤静在管着,他从来不过问,只是今日不知怎的就到了凤翊手上。
他翻开随意看了几页,谁料,越往后翻脸色越难看,银白胡须抖动,太爷气愤难当,将那账册当头往凤静脸上砸去,“狗东西,还不自己看看,到底是怎么掌的家,我还没死,是不是就要将这家业给败了去?”
凤静莫名其妙地看着凤翊,他脸上还是无甚表情,“孙儿不知祖父指的什么?”
凤翊却上前一步,为太爷顺了顺背脊,转头就对凤静道,“大哥,你看看那账目吧,哎……”
听闻这话,凤静弯腰捡起账册,翻了翻,看到最后他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梢带着隐隐的不屑看向凤翊问道,“不知二弟这账册从何而来?”
凤翊眉心微拢,“大哥,我不能说这账册是谁给我的,总之上面的账目出了问题就是了,从今年年初开始,府里就开始亏空,每月都有不菲的一笔银子流向未知,家里一向也是大哥管着,按理我不应插手这些,所以我也只是想等过了今天,先问过你,再决定给祖父定夺。”
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