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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鼻端才刚嗅到那股子香味,她喉咙就被冰冷的手给卡住,窒息的感觉瞬间上涌,她伸手攀住那手,那是九千岁的手,修长没茧,但力道极大。
九千岁脸色很沉,眉目间有隐忍的扭曲狰狞,狭长眼线中隐隐有赤红色泽。
她失声,察觉到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掌心越加的用力,却半点不挣扎,只望着九千岁,在他漆黑的眼眸倒影中看见自己的影子,以及自己唇边扬起的违和的诡谲的笑。
就在上官以为她要晕厥之时,他猛地松手放开,然后起身,到腿肚的长发蔓延过决绝的弧度,和着衣袍的飞舞,留下句,“你的任务,凤家血玉!”
说完这八个字,上官眨眼之间,九千岁人已不见,只那床笫之间她破碎的衣裳昭示着这不是幻觉一场的梦境。
“哈哈哈……”她笑起来,睫毛湿润,闭眼皆是刚才他的凶狠和杀意,她倒宁可刚才就被他亲手杀死,总归是能死在他手里,又有何不可。
上官笑的胸腔都开始抽疼,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破碎,她可以恨周围所有的人,甚至是她自己,却独独无法恨九千岁。
那一晚,她就那么睡过去,既然九千岁说了凤翊在其他姨娘房里忙的很,她自然再放心不过,半点不担心他会半途过来,主上的手段,就没失手过。
第二日辰时末,上官清醒过来,她随手挑了件云雁纹锦滚宽粉樱领口对襟长衣,下配青莲百褶裙,裙裾间有依稀带红的锦鲤纹绣,走动之间若隐若现,当真是窈窕多姿而不自知。
将发髻绾简单的燕雀顶型,堪堪用支碧玉镶金纹燕雀玉簪固定住了事,她清楚自己容貌有多艳俗,所以从来不过多的妆扮,就这简单的模样,桃花眼梢一不小心泄露而出的媚态估计就已经很不招人喜欢了。
“知道么,昨晚二公子可是在三姨娘房里过的夜,根本没过十一姨娘这边来……” 她才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就听门外传来小声的议论声,她认得,这是红伊的声音。
“是啊,我也听说了,红伊姐姐,你说十一姨娘这才进门,人也长的那副狐媚样子,怎的昨晚二公子就……”这是红玉的声音。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红伊声音被刻意的压低了,“谁知道呢,兴许根本不得二公子欢喜吧,不过咱们真是倒霉,以为到这听轩小筑来,还能伺候得了二公子,若有朝一日,得公子心,便不再为奴为婢了。”
红玉还说了什么话应和,上官没听清。
红唇惯常勾起,就带讥诮之色,她啪地打开房门,将在门边嘀咕的两个红伊和红玉吓了一跳。
“啊……十一姨娘,二少夫人有言,请您洗漱之后,到落樱园请安。”红玉反应快,抢过红伊手里乘了半盆的热水递到上官面前赶紧道。
“是,二公子已经在那边等您了,说是今个一早要让您见见二少夫人和其他姨娘。”红伊连忙应和。
“端进去。”上官冷言冷语,脸上无甚表情。
“是。”两婢女低头往里走,才绕过屏风,两人的脚步就同时顿住了。
红伊还隐晦的喝红玉对视了一眼。
上官知道,那里间地下到处散落的都是她昨日那套粉色嫁衣,更有被九千岁给撕扯成碎片的衣袍,她也不在意这两人会怎么想,径直到架子边,洗手净面。
“红伊,带路。”她动作很快,径直吩咐了一句,留下红玉收拾房间,转身就往外走。
二少夫人、十房姨娘……这日后的日子倒也不会无聊了。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23:54
57、妾身那点微末伎俩
落樱园,是凤翊正妻孙氏的院子。孙氏闺名孙落樱,乃孙家旁支所出,在孙粥弼和凤静两人的合谋下,嫁给凤翊为妻,被用来巩固孙凤两家的利益关系,只因孙凤两家皆支持六皇子闵王。
要说这个闵王,倒也是位英雄,以年仅十五六岁之龄,自行离京去了边漠蛮夷沙场,此后十年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从未回京,俨然是大殷百姓心目中的战神。
但就上官知道的,这位闵王,从前排行六,是众多皇子里唯一有王爷封号的皇子,只因这位皇子根本不是当今皇帝亲生血脉,其中秘闻鲜为人知。
所以凤、孙、梅、上官四大家族中,就有凤、孙两大家子支持闵王,就京城的势力,已经是所有皇子里面最具威胁力。
像凤翊和孙落樱的这种家族联姻,实在是多不胜数。
上官走进园子,视野所及,是满园的粉樱树,她脚步一顿,这个月份,正是粉樱盛开之际,或白或粉,团团锦簇,好不妖娆,有风而起,一阵缤纷,宛如梦境。
“十一姨娘?”跟她身后的红伊轻声唤了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又道,“二少夫人的落樱园可是谁第一次见了,都会像十一姨娘一样呆住呢,这些粉樱树,是几年前二少爷花了好大力气从海外运回来的,费了很多心思,才养活这么几株,每年到这月份,京城很多夫人都会慕名而来……”
上官淡淡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看了红伊一眼。
红伊似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捂着嘴,微有忐忑的道,“阿,十一姨娘,婢子多嘴了……”
提起裙摆,上官脚踏粉樱落花,碾落成尘毫不怜惜,她到门口,微抬眼,见正厅里影影绰绰地坐着好些容貌妍丽的女子,遂先行敛衽行礼道,“妾身上官,见过二少夫人,见过各位姐姐。”
正厅里刚才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一瞬立马安静无比。
“叮”有杯盖磕在杯盏上的碰触声响,就听得遥遥不真切的声音在说,“你就是上官美人?还果然是个美人。”
那嗓音脆若黄莺歌鸣,说到尾音的时候总会有一点舌尖上翘的勾舌音,听在耳里,像是娇娆女子在跟心爱男子撒娇一般,心坎都能开出喜悦来。
“多谢二少夫人赞赏。”没有叫她起身,她便一直双手交叠地放在肚腹位置,屈着膝盖,姿势卑微,敛了所有的妖艳之色。
“哎哟,二少夫人,好歹十一姨娘昨个刚进门,爷那性子大家姐妹都知道是折腾人的,怎的也让人进屋在说话才好。”娇笑连连若大小玉珠落玉盘,言词关心,但掩不住话语下的讽刺。
“三姨娘,你不知道么?昨晚爷可是在八姨娘那边……”自有相应和的声音回答。
要换个普通的姑娘家,估计早被这阵仗给羞的难堪欲死,可上官就那么站在门口有暖光的地方,眼眸低垂,看着自己脚边投射拉长的影子,不发一言。
“一个个都是没羞没躁的,爷在哪个姐妹那,是你们能管的么?”这当,孙氏开口了,“十一姨娘,进来吧,你进了凤家的门,也算和大家是姐妹。”
“是,二少夫人。”上官应了声,裙摆曳动,她踏着自己的影子进门,站到正厅中央,还是不抬头,不看主位,也不看周围。
“十一姨娘不必拘束,爷待人好,二少夫人和众姐妹也都是和善的,日后安心伺候爷就是。”说这话的是刚才应和三姨娘的女子,她坐在孙氏左手边的位置上,这当起身来,热情地拉着上官的手,笑的再是亲切不过。
上官眨了下眼,她抿唇浅笑,仔细地打量面前的女子——
绛紫的齐腰襦裙,绾朝云近香髻,钗赤金簪,水汪眼眸,湿润晶亮,像是会说话一般,端的是个清秀佳人。
眼见上官只是看着不说话,那女子眼眸弯弯地笑了下,继续道,“我是第二位爷抬进门的。”
那就是二姨娘了,她点了下头,“妾身记得了,二姨娘的眼睛好生漂亮,奴家……不,妾身一见之下都喜欢。”
她这么说,便瞅着二姨娘面色僵了下,略有不安的偷瞧了主位上的二少夫人一眼,见她只端着茶盏吃茶,才讪笑几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十一姨娘,您该给二少夫人敬茶了。”红伊不知从哪端着被茶站到上官身边,小声的提醒道。
上官伸手,指尖才碰触那茶盏,她心头一凛,面上仍带浅笑,状若无碍地端起,走了几步,站到孙氏面前,低眉顺眼地道,“妾身给二少夫人敬茶。”
孙氏将自己手上的茶递给身边的婢女,才笑意盈盈地抬眼看着她。
孙家子弟,虽是旁支,倒也是一身贵气,眉目姣好,唇角天生微翘,一副见谁都是淡笑的笑靥,“我知十一姨娘从前,如今你进了夫君的门,此后还望十一姨娘忘记从前,安心伺候夫君,若能为夫君诞下一男半女,那也不负夫君对你的宠爱。”
言语灼灼,语重心长,好生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度。
唇角一勾,上官低垂的眼神在手上的茶盏扫过,桃花眼梢就是有冷意,让她敬茶,却用薄胎青花茶盏,滚沸的茶汤,这下马威还真是下的神不知道鬼不觉。
好在她身为死士之时,什么苦没吃过,就这点指腹烫伤,还入不了她的眼。
“是,妾身谨记二少夫人教诲。”最后教诲二字,她字音咬的尤为重。
孙氏面上的笑意更为浓郁,她说完好一番的话,就是不伸手接茶盏,“记住就好,凤家可儿不比十一姨娘以前呆的那些地方。”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暗讽她风月的低贱出身。
“是哪,妾身也这么觉得,但愿妾身那点微末伎俩,还能为二夫人和各位姐姐分担伺候爷的活,爷舒心了,不是咱们最大的心愿么?”她不恼反笑,再不掩藏骨子里那份妖娆,大大方方的,一瞬就从她身上迸发出勾人魂魄的艳媚来。
孙氏心惊,其他十位姨娘也面色难看,谁人不知,青楼女子最会讨男子欢心,偏生上官还生了副艳俗面孔,若再加以手段,哪个男子能抗拒的了她的诱惑。
“二少夫人,请喝茶。”她在问。
孙氏扯了扯嘴角,企图让自己脸上表情自然点,“十一姨娘,有这心意就好……”
她这么说着,就当真伸手去接茶盏,上官眼底微闪,在孙氏指尖碰触到茶盏之际,她顺势往前一送立马松手,顿时,整杯的热茶呼啦就倒在孙氏膝盖和襦裙上。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24:57
58、美人,赶快!
“啊……好烫……”孙氏噌的起身惊呼道。
“二少夫人,妾身不是故意的……”红唇微张,吃惊无措的模样,上官也是个会装的,她还赶紧摸出帕子就要上前为孙氏擦拭,暗地里,她捏着孙氏的膝盖骨,在某个穴位的地方,指下稍稍用力。
孙氏只觉腿一软,整个人站立不住就往前扑去。
上官伸手,恰好就接住她,“夫人,您小心,快来人,妾身撑不住了。”
她这么说着,脸色一白,摇晃着后退几步,在有人上前之际,抱着孙氏猛地摔到在地。
上官侧了下身,以肩着地,但孙氏可是结结实实摔了,还有她暗中施的巧劲,起码大半个身子瞬间就痛麻了。
正厅里呼喊尖叫声一片,在座十位姨娘,就没个及时来帮忙的,甚至还有姨娘有意无意挡着要上前的下人,眼睁睁瞅着孙氏和上官一起摔倒。
上官心头冷笑,她正要惊慌的喊孙氏,余光中就有玉色影子一蹿而过,紧接着一双温润有力的手攀在了她腰身,耳边响起关切的声音,“美人,有没有伤到?”
来人却是凤翊,他一脚跨进正厅,不是关心孙氏,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