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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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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认真道:“那夜你是真想杀了我。”
  这回,轮到盛姮语塞。
  那夜,她是真动了杀心,也下了杀手,若非如此,又岂会在之后的三年里,活于愧疚之中?
  可是,有死者,才有凶手,若人未死,那有的便不是凶手,仅仅只是杀意罢了。
  想到此,盛姮道:“所以,你为了我一时的杀意,惩罚了我整整三年,让我这三年来,活得生不如死?”
  皇帝苦笑道:“我以为你恨极了我,那夜情形,唯有我一死,才能解你心头怨。我猜到你事后会悔会悲,但让我不曾料到的是,这三年来,你居然日日活于愧疚中,久久走不出悲痛,以至于到大楚后,竟想着为我报仇。我原以为,你会很快忘了我,同温卿琴瑟和鸣,夫妻美满。回大楚后,我本已下定决心,绝不见你,更不愿打扰你。”
  “不愿打扰,还将我抱上马车?不愿打扰,还夜半来竹林,陪我练剑?不愿打扰,还从容修手头抢走了我?不愿打扰?你分明便是用尽了法子来打扰我。”
  皇帝最难以启齿的心思,竟被人如此直截了当地点破,若换做他人,早惹得其龙颜大怒。但在这位绝世佳人前,他唯有强压怒火,受着、听着。
  半晌后,皇帝叹息道:“不错,朕就是放不下你,本只是想暗中瞧着你。”
  谁能想到,狐狸偏偏不省心,偏偏出毛病,偏偏要倒贴上来。
  “再来,我以为你晓得真相后,会……”
  盛姮又是一声冷笑,打断道:“你以为,永远都是你以为。许澈,你可知晓,你最让我厌恶的便是你的自以为是。”
  半晌后,她轻叹道:“不过,你确然有自以为是的本钱。”
  皇帝不喜盛姮的自作聪明,盛姮不喜皇帝的自以为是,从这点瞧来,他们二人倒是绝配。
  盛姮没有让皇帝说下去,因为她不愿听。
  哪怕她如今已然猜到。
  皇帝定是怕知晓真相后的自己,又成癫狂模样。
  盛姮与许澈已然是此生不必相见,但盛姮和谢彻间还是有百般可能。
  不知不觉中,指针又走了一圈,金门里面的金色小姑娘,又走了出来,弹了一曲。
  乐曲能重奏,可破镜当真能重圆吗?
  皇帝瞧了一眼西洋钟,哑声道:“阿姮,那我们二人还能重头再来吗?”
  盛姮淡淡道:“十年前,母亲便对我说过,我们不合适,现下瞧来,不听老人言,吃亏果真在眼前。那七年里,我恨极了你的自傲自负,你也不喜我的蠢钝疯癫。雨中相遇,本就是一场错。数月前,再度重逢,更是错上加错。
  “月上七年,你为我弃了东宫之位,做了憋屈的王夫,好,这笔账就当我欠你的。但如今,我为你愧疚了三年,自责了三年,悲痛了三年,寂寞了三年,还生了三个孩子,我自问,该还的债,也算还清了。”
  “我不会恨你,也不会再对你存丝毫愧疚之心,也望你莫要再恨我,今后,你我两不相欠。”
  皇帝瞧着盛姮绝美且决绝的容颜,久久无言。
  无欲则刚。
  她今日能说出这番话,自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既如此,自也不会盼着破镜重圆。
  一切都太迟了。
  三年前,谢彻就该明白这个道理,毕竟,三年前的小狐狸就说过,此生不必相见了。
  他轻叹一口气,道:“你放心,三个孩子的名分,我会给,你腹中这个,自然也有名分。待孩子生下后,我便派人送你出宫,如你所愿,此生不必相见,免得见了,惹你生厌。”
  谢彻原以为,此言一出,定能换得盛姮颔首,遂她心愿,谁知,盛姮越听,面色变得越发冷淡。
  良久后,仙子极是不悦道:“谢彻,你何时才能改掉这自以为是的毛病?你们大楚男子,都是这般,要等着女子先开口吗?”
  谢彻一怔,下一瞬,仙子拉过他的右臂,欺身上前,秀唇轻覆在了他的嘴上,随之,便是蛮横地强取豪夺,唇枪舌战。
  一场深吻,深到二人气喘连连,方才停了下来。
  谢彻自问算无遗策,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他委实猝不及防。
  深吻后,身前的盛姮,朝他微微一笑,眉梢眼角皆是媚意,美艳不可方物,又成了素日里的狐狸样。
  谢彻瞧着狐狸,有些惆怅,十年前,狐狸便当街强吻了自己,不曾想,十年后,又被狐狸强吻了。
  身为天子,身为男子,如何能忍?
  既然不能忍,那便唯有一个法子。
  谢彻不待盛姮回神,便揽住其细腰,将俏脸送至眼前,吻了回去,更为霸道,也更为深情。
  盛姮溺在其间,很是得趣,心道:虽然你是个坏主人,可谁叫狐狸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再者,像你这般冷峻、小肚鸡肠、自以为是、只愿被人伺候,又不愿去讨女人欢心的男子,除了好心的狐狸,还有谁会看上你。
  月上的傻狐狸,什么都不好,唯剩一点痴情,最得主人心。
  主人给点光,她便能灿烂,主人给她一把伞,她便愿用一生一世报答主人的恩情。
  什么无欲无求,什么此生不必相见,全是狗屁。
  好在,女人本就是善变的。
  狐狸更为善变,除了对主人的一颗真心不变。
  ……
  盛演记得,爹爹曾告诉过他,爹爹在大楚有一个家。
  既然有家,那定然有家人。
  “爹爹当年为了嫁给你娘亲,与家头断绝了关系,现下也不知家中双亲可还愿认我这个儿子。”
  那时,盛演在月下的御花园里,听完这番话,认真地瞧着身旁眉目带愁的爹爹,似懂非懂道:“会的,爹爹始终是他们的儿子,就像我也始终是爹爹的儿子。”
  到大楚后,盛演曾向盛姮提过此事,问过娘亲,他们这些个孩子可有机会瞧一眼自己的祖父祖母。
  盛姮平静答道,无机会。
  这是实话,她连许澈的真名真姓都不知,哪有路子去替三个孩子,寻他们的祖父祖母?他们的祖父祖母现如今在未在世,都还说不清。
  故而,待今日的盛演听见“祖母”二字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但不知,是宫里头的娘亲替他们找到了祖母,还是祖母先找上了他们?
  ……
  盛府厅堂正中,坐着一位贵妇人,贵妇人的身旁站着两人,一位面容无奇、年岁瞧着要比贵妇人长一些的寻常妇人,另一位则是展啸。
  展啸莫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身旁的这位贵妇人竟会不声不响地到了盛府,且这贵妇人,踏入门槛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此事无须告知你家主子。
  展啸虽唯主子命是从,但这位贵妇人的旨意,他又岂敢不听?一时踌躇,拿不定主意,唯有静观其变。
  最先瞧见府外那顶蓝轿子的人不是展啸,而是正欲出门的舒芸,轿子里下来了一位贵妇人,那位贵妇人开口便称是先王夫的母亲,换言之,便是府上三个孩子的亲祖母。
  舒芸先是不信,待见展啸那发白的面色和恭敬的态度,这才绝了怀疑,将之请进了府上。
  不多时,舒芸便将两个孩子带到了贵妇人的面前,盛溪刚从午睡中醒来,睡眼惺忪,小手被哥哥拉着,盛演则是止不住的欢喜。
  毕竟,他要见的可是爹爹的娘亲。
  一路上,盛演想了许多张祖母该有的面孔,许是慈祥,许是严厉,许是和善,许是古板,待他真正瞧见了后,便明白自己想多了,眼前的这位贵妇人既不慈祥,也不严厉,谈不上和善,也同“古板”二字不沾边。
  祖母的面容瞧着很是年轻,但决计算不上是一个美人,同他娘相较,不知差了多少。
  贵妇人看见两个孙子后,很是平静,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她的平静,使得盛演心头的欢喜也渐渐淡去了。
  盛溪年岁本就小,原本这时候是该午睡的,却被不速之客给扰了清梦,且眼前扰他清梦的还是两个陌生人,忽地便因害怕哭了起来。
  舒芸和展啸心头慌乱,想出言劝慰,却碍于贵妇人在场,止了行举。
  展啸晓得贵妇人的身份,畏惧她,是情理之中的事。舒芸不晓得,可她一眼便瞧出,这贵妇人绝不简单,光是静坐不言,便给予了场中人如山的压力。
  而贵妇人一见小孙子哭了起来,也只不过是轻轻皱了皱眉。
  ……
  床上的那对夫妻早是情难自禁,但奈何,妻子怀了身孕还不满三月,那便唯有摩挲着、温存着、腻歪着。
  “来之前收到消息,母后不日便会回宫。”
  “陛下忧心什么,人到了,臣妾的礼数自会到。”言罢,加重力道,换得身旁丈夫闷哼一声。
  丈夫也不甘示弱,起了动作,惹得妻子娇吟不断。
  “在母后面前,光有礼数还不行,还须得有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脑子。”


第81章 衷肠
  厅堂里; 盛溪一哭,一旁的盛演忙哄起了幼弟,他这一哄; 很是奏效; 极快; 就叫盛溪止住了哭声。
  半晌后,盛演轻声道:“祖母,弟弟年岁小,还未睡醒,能不能让他回房接着睡?待清醒了些; 再来拜见祖母。”
  贵妇人想了一会儿; 颔首; 随后; 舒芸便让府上的仆人将盛溪带回了房里。
  她委实不大放心,还须得在此处看候着大少爷。
  盛演目送走了盛溪,向面前这位极是陌生、也极是古怪的祖母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祖母。”
  行完后起身,只是看着祖母; 而祖母也只是看着他。
  良久后; 贵妇人淡淡道:“你不怕我?”
  一句平淡至极的话语,从贵妇人口中道出; 却好似高山压顶; 又如巨浪扑面。
  听得展啸心一颤,舒芸手一抖。
  可盛演却好似混无觉察,勇敢地对上了贵妇人的双目; 正色道:“您是我的祖母,我会敬你、尊你,但为何要怕您?”
  贵妇人闻后,久不答,似在细细思索,半晌后,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盛演,幼弟叫盛溪,我还有个姐姐叫盛澜。”
  贵妇人道:“我只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盛演仍旧很是认真道:“他们都是您的孙女和孙子,所以您也应该晓得他们的名字。”
  他的认真源于坚持,坚持临摹爹爹的字,哪怕爹爹的字确然不够好看。
  此话一出,展啸和那相貌平平的妇人俱是一惊,心想,盛演的话虽算不得失礼,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话可谓是在顶撞贵妇人,但这世上,又有谁敢顶撞这位贵妇人?皇帝陛下或许曾做过这事,但自打他回朝后,对这位娘娘向来是言听计从,自然,事关朝政的话,娘娘自也不会多提。
  真正聪明的女子,自不会妄想干预英明君主手头的朝政。
  贵妇人初听这话,是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只是看着盛演,静默不语。
  不知看了多久,贵妇人再开尊口。
  “我原以为你既然是那个蠢女人的儿子,定然也是蠢钝至极。”
  盛演和舒芸闻后,面色皆是一变。
  贵妇人毫不理会,面露笑意,轻轻摸了一下盛演的小脑袋。
  “好在,你还未蠢到无药可救。”
  饶是舒芸再觉这贵妇人了不得,也不禁腹诽,这是哪门子祖母,哪有一来便说自家孙子蠢的,寻常祖母,一见孙子,不都视若珍宝,护着宠着都来不及吗?
  唯有贵妇人身旁的方嬷嬷知晓,在主子眼中,还未蠢到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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