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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心,掌她的嘴。”
丁柔站在房门口,”掌嘴。”满屋子的丫头发愣的看着丁柔,噼里啪啦,耳光声响,丁敏扶着月茹。”六妹妹。。。“
丁柔回头深幽的眸光扫了丁敏一眼,冷淡的道:“岚心是我的人,辱她便是辱我。”
喝醉了翠烟被岚心几巴掌打得清醒了些,“三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六小姐打人了,奴婢再低贱是三小姐近前的丫头,六小姐是不给您脸面,,管到您屋里来了。。。哎呦呦,好疼。。。好疼。。。”
丁柔冷笑:“看你这副癫狂样儿,掌嘴都不能让你长记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插了她去找周妈妈,打她一顿板子醒醒酒。”
周妈妈担着责罚奴婢的职责,最是铁面无私,也是大太太信任的人,府里的丫头没有不怕她的,烟翠一旦去了周妈妈处,屁股准保开花,丁敏高声道:“六妹妹,你是要逼死我?”
丁柔毫无惧色同丁敏相对,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争锋。。。
第九十二章 威风
“三姐姐身上虚弱,歇息几日会好的,烟翠是个不分轻重的奴婢,得三姐姐的善意,便猖狂起来,如此下去如何得了?三姐姐没听见她满嘴的混账话?三姐姐云英未嫁,身边的丫头满嘴的污言秽语,让外人听去了,对您也不好,您即便宠着她,我和五姐姐还得顾着名声。”
自从丁柔回府后,在丁敏面前很少显露锋芒,对丁敏有意无意的挑衅,大多是无视,丁敏想到因岚心,丁柔会动了真火。丁敏示意月茹搀扶起自己,“六妹妹的岚心,和我同烟翠是一样的,烟翠心地不坏,是个忠的,行事仗义有义气,我喜欢看重她这点,我便宠着她些,以后我管着烟翠,不让她再胡说。”
柔弱的丁敏我见犹怜,身为姐姐如此对丁柔低声下气,如果丁柔不肯放过烟翠,嚣张跋扈的名声会传遍整个丁府。虽然有大太太压着,议论小姐远比议论烟翠醉酒的人多。丁敏无力靠着月茹,此时她越是显得虚弱,越衬得丁柔不敬姐姐,大太太一定会听说今日的事儿,她如何都不会放心将丁柔嫁去兰陵侯府,不怕大姐丁怡留下的人被得宠的丁柔收拾干净?
记得前生丁柔尚未出嫁时,很忠厚老实,谁欺负到头上都不敢出声,除了侍奉大太太之外,不是在屋子里刺绣就是抄写孝经,就算大太太身边得势的妈妈都能逼得丁柔落泪,当初丁敏仗着太夫人的脸面,还给她做主来着,处处帮着她护着她,岂料她是有眼无珠,错信了虚伪的丁柔。嫁去兰陵侯府生了儿子后,丁柔全变了,慈爱,贤惠的名声名扬京城,但是大姐留下来的人,被赶出了兰陵侯府,最让人佩服的是动手的不是丁柔,有侯府的太夫人,有侯爷,更有大太太。
姐妹再见时,丁敏至今的都记得丁柔的改变,说一无二的性子,无人再敢冒犯她,即便大太太对丁柔也是忌惮的,表现得很疼爱丁柔,以前说欺负丁柔的妈妈根本不用丁柔出声,大太太会严肃的管教,丁敏直到重生后才明白,丁柔是聪明的,一直都很聪明。
丁敏眼睫沾着泪珠,“六妹妹,她是我跟前的丫头,你放过她吧。”
丁敏这番唱念做打,丁柔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岚心靠向丁柔,压低声音:“六小姐,也打过她了。。”
“不行。”
丁柔冷冰冰的吐出不行两个字,瞥见丁敏眉宇间的暗喜,丁柔顺着她的心意道:“不是我不给三姐姐脸面,是烟翠今日太张狂了些,丁家家风严谨,她今日说胡话放过了,明日是不是别人也都学了她?母亲为我们操碎了心,岂能为不长进的仆从忧心?没规矩不成方圆,祖母,母亲立下的规矩,凡是丁府的人都得遵守。”
丁敏抬头见严谨的丁柔,微微怔神,这话听着很有道理,讨好了大太太,又能显出丁柔的手段,丁敏再次感到眼前的丁柔不是前生,她已经完全猜不到丁柔的想法。丁柔不一样了,同离开丁府时不同,同前生也不一样。
”六妹妹就不能慈悲些?“
“慈悲善心也得分谁,什么事儿,原本烟翠是三姐姐的大丫头,如何处置她按说当妹妹不能多嘴,只是今日。。。”
话语顿了顿,见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说话技巧很重要,丁柔继续说:“她偏偏欺负到岚心身上,我在庄子上养病时,多亏着岚心伺候我安慰姨娘,烟翠辱骂岚心,我岂能容得?况且三姐姐身子不好,屋里的丫头,不论是月茹,还是扫地打水的小丫头,全都惦记着三姐姐,忙碌着,偏就烟翠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大放厥词,她这样轻狂的丫头不给个教训,明日还不得上房揭瓦?三姐姐,您心善,不忍处罚她,这事我来做,您只管安心养着便是。”
丁柔环视四周的妈妈丫头,无人敢同丁柔目光相碰,“你们都给我听仔细了,好生照料三小姐要紧,谁再敢调皮惹事生非,烟翠便是下场。”
“带她下去,二十板子一下都不能少,谁敢寻私情。。。哼。。。”
“不敢,不敢。”
两位粗使的妈妈插起烟翠,去责罚处领板子,烟翠傻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哭喊:“三姐姐。。。救命。。。救命。。。”
“堵上她的嘴,惊扰了三姐姐养病,她罪加一等。”
烟翠的逐渐模糊,丁柔紧了紧斗篷,向丁敏笑道:“三姐姐身子弱,就别为不争气的烟翠烦心了,回去歇着,我得给母亲回话,看三姐姐的样子。。。”
丁敏一咬牙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月茹惊叫:“三小姐,三小姐。”
“别愣着了,扶着三姐姐上炕,我去同母亲说,请大夫入府给三姐姐把脉。”
丁柔很无奈的叹道:“三姐姐的身子也太弱了些,坐下病折了寿元,倒是我的不是,总是病着,这寿元怕是。。。”
丁敏眼角一跳,如果被大太太认为体弱多病,怎么可能会选她照顾大姐的儿女?兰陵侯府也不会娶个体弱的小姐,兰陵侯不能担着克妻的名声,原本是想让人知道嚣张的丁柔逼晕了姐姐的,丁敏刚一被扶上炕,便睁眼拽着要去见大太太的丁柔;也顾不得装虚弱了,”为我这点小事不值得惊动母亲,劳师动众太麻烦。”
“这可不成,不让大夫请脉万一三姐姐身子有事,我哪承担得起?还是叫大夫的好。”
丁敏死死的拽住丁柔,”我方才是被烟翠那贱婢气得,一口气堵着,身子没你看起来那般虚弱,养两日就好了,外面风雪大,又是这个时辰,何必再折腾,闹得府里不得安宁呢。”
丁柔执意不从,丁敏是说了又说,频频表示她真的没事,甚至还要下炕让丁柔放心,丁柔这才按住了丁敏的肩膀,淡笑道:“我听三姐姐的,明日身子不爽利的话,三姐姐一定要说,别什么事都忍着瞒着,母亲一定不会亏待咱们姐妹的。”
“您歇着,我去见母亲说说三姐姐状况,总不好让她惦记着。”
丁柔领着岚心离去,丁敏仿佛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暖炕上,从再见丁柔开始她就没占过便宜,细想丁柔说话行事,丁敏有怀疑,她还是丁柔吗?她仿佛从没想过嫁去兰陵侯府,丁敏后背冒着冷汗,难不成她也有自己的机缘?可丁柔表现出来的又不像,丁敏辗转反侧想不明白,丁柔到底怎么了?
去大太太屋里的路上,岚心不放心的道:“您何必为了奴婢让三小姐记恨着,府里谁不知道三小姐最宠烟翠。”
丁柔轻笑:“我也是最宠岚心。”
六小姐哪都好,偏就爱调笑她,岚心脸皮薄,每每都会被弄得面红耳赤,六小姐每当这时候都会露出赞赏的目光,说什么美人,美人。岚心就不明白了,她皮囊再好,也没六小姐吸引人,就如同六小姐叫自己读书识字时说过的,红颜再好总有老去的一日,腹有诗书气自华。。。六小姐经常这么说,才色双全才是红颜美人。
丁柔握住岚心的手,安慰般的拍了拍,更像是占便宜,道:“到底是姐妹一场,如果今日能让她想明白算是全了姐妹情谊,岚心啊,与人为善,也得分人,丁敏想得太多,被。。。”
被前生束缚住了,丁柔语气一变,“烟翠粗俗被三姐姐宠得不知轻重,哪敢得上我们岚心?”
“六小姐,奴婢。。。奴婢。。。”
说了再多,以六小姐的性子,不是为她的话,绝对不会出手惩罚烟翠,是让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六小姐最喜欢的丫头,谁敢欺辱岚心,丁柔不会眼看着岚心吃亏。
“大太太不会说六小姐?”
丁柔自信的笑笑,“娘说过,大太太养大庶女不是为了作践,我是丫头养的,可也姓丁,是丁府的小姐,精明些懂事些,母亲也会有衡量,起码不会白瞎了我这份聪慧,母亲用得上,丁家也用得上,何为家族?何为世家?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才学再高,无姻亲裙带帮衬着,也施展不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是得道的人非要提拔姻亲好友,而是他需要帮衬,他也只会信任自己人。”
古代宗族有时比忠君还重要,家族若想兴盛,是靠所有人努力,光靠着嫡子嫡女撑场面,宗族不过是外强中干,毫无根基底蕴。大太太是聪明人,笼络住聪慧的庶女,也好为丁家联姻,女儿蠢的,为了名声配个一般的人家罢了,万一有个懂事明理的,亲事上会考量一番,出嫁女拢住了夫家,对仕途正处在上升期的丁大老爷是助力,随便婚配庶女,不管是瘸子,傻子,或者为了银子,当家夫人的名声坏了,谁敢同这样的夫人相交?
对丈夫的名声也是有影响的,虎毒尚且不食子,亲生女儿都能待价而沽,违背了千百年的礼仪道德,德行有亏,上峰岂会重用?
“六小姐。。。丁柔。。。”在丁柔和岚心走过后,传出一声低叹声。
第九十三章 试探
丁柔回到大太太屋里,梅翰林的夫人正巧出门离府,丁柔屈膝:“您好走。”大太太亲自送她,命身边的大丫头换做胭脂的相送,梅夫人毫无被冷落的恼怒,笑盈盈的还问起丁敏的状况,唏嘘了一阵方离去。
大太太不大喜欢梅翰林的夫人,或者是不大中意梅翰林。丁柔迈步去去见大太太时,在门口丫头笑着拦住了,“六小姐,李妈妈同太太有话说,太太让您稍等一会。”
这时候有话说,不是说梅夫人便是说她,丁柔恬淡的一笑,“好。”察觉到岚心担忧的目光,丁柔自信的笑笑,过了一会,就见李妈妈亲自挑开门帘,“太太叫六小姐。”
丁柔点头进去,大太太斜躺在百花不落地暗垫子上,重新换了一身半旧的软缎银丝袄,一条边棉布裙子,头上的收拾大多除去,带着暗红色额抹,小丫头手持美人捶跪在踏板上捶腿,同方才会客时端庄高雅相比,此时松乏自在许多。
“母亲。”
丁柔弯了弯膝盖,站在了大太太身边,大太太身子挪了挪,“坐吧。”
“是。”
如果换成丁敏,一定会代替小丫头伺候大太太,丁柔乖巧坐在炕上,大太太不出声,她也不答话,任由大太太似有似无的目光打量着,丁柔也不会显得局促不安,平时该如何,现在就如何。
一刻钟后,大太太屋子里的落地钟定准点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