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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居一品(惠美)-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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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知府位置是被诅咒的。”

    这个论调在民间很有市场,有懂行的说道:“诅咒不可信,知府的位置是考校人心,枉死是贪婪欲望所致,不管是广州知府,还是其他,毒瘤不除去,谁都坐不稳知府的位置。”

    “莫谈国事,喝酒,喝酒,陛下圣明,总不会让奸臣逞威风。”

    丁柔虽然很有气势的离开,但她并没有回到后宅自己的屋里,而是站在了二道门之内,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几个差役的话她听得清楚,攥紧的拳头也显示她有多提心吊胆,如果他们不管不顾的闯进来,即便说得有道理,在绝对的弱势之下,谁肯听她讲道理,身边的下人又有几个敢听从她的命令同官差动手的?

    不是他们不忠心,但非常之时,每个人都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是人的本能。直到官差离去,丁柔后背梁嗖嗖的,冷汗湿透了衣服,风一吹。。。她打了寒颤,“没事了,你们都安定下来,不许再出府门,外面的人问你们什么,都不许多说一句,逼问得紧了,大可推到我身上,让他们来问我。”

    “是,四奶奶。”

    府里的下人大多集中在丁柔身边,丁柔思索了一阵,继续说道:“另外我如果所料没错的话,总督衙门的差役虽然不会搜府,但会安排人在外面盯着,你们勿害怕,只需要记住一点夫君是待罪之身,世上唯有陛下能定夫君的罪。”

    “是,四奶奶。”

    下人声音有几分呜咽,四少爷死了,“四奶奶是不是将丧葬事筹备起来?四少爷在义庄太委屈了。”

    “此事没有定论,我亲眼见到夫君尸首之前,我绝不会相信他死了。”

    “四奶奶。”

    “就这么定了。”

    丁柔虽然表面平静,可她的内心是慌乱的,无错的,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即便是她也有几分方寸大乱,她可以当着差役的面熟说尹承善不会叛国,她也用这句话宽慰自己,然她对将来有些许的迷茫,一旦定罪她作为尹承善的妻子,会受尽发配之苦,子孙后代。。。她还没有儿子,倒也省事了。

    强打着精神安顿好下人,丁柔一直是镇定的从容的,再多的茫然也不会表露在表明面上,如果她乱了,一切也不用抗争了,丁柔并未去后宅,来到他的书房门前,这里有王妈妈亲自看着,不会突然多出什么东西来。

    “四奶奶。”王妈妈弯了弯膝盖,丁柔勉强露出一个笑脸,“辛苦你了,我进去看看。”

    推开书房的门,丁柔抬脚越过门槛,屋子里飘散着淡淡的书香,关上房门,虽然书房里暗上一些,但她却觉得安心。面对差役她不是不怕,其实她腿肚子都在打颤,在没有人权的古代,讲道理也是很危险的,多亏当时她看过大秦律例,要不然如今情况会更惨。

    丁柔也是个女人,也没她想象中的坚强无谓,在下人面前她能装出来,但单独留她自己,她亦会显得脆弱。慢慢的走到椅子前,慢慢的坐下,她的双脚放在椅子上身体慢慢的缩成一团,夕阳斜照,将脸贴紧膝盖,丁柔嘴唇微动,喃喃自语着,过了好一会,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守在书房门口的王妈妈突然听见里面丁柔的问话声:

    “王妈妈,监察院的人可曾到府上来?”

    “回主子的话,府上没再来任何的人,没见到监察院的黑衣人。”

    丁柔双手捂着脸,太好了,监察院的人没有来,这意味着尹承善是被人陷害的,如果尹承善真的叛国的话,那位于统领一定会派人来搜府。

    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书房黯然无亮,但在丁柔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抹亮光,直直压下来的如同铅块一样的乌云也仿佛淡了一些,也许事情没她想得糟糕,可尹承善是生是死,才是如今丁柔最忧心的。

    她振奋了精神,点燃蜡烛,书房里明亮了一些,她在书桌上翻看他写过的东西,亦有几本公文,也看见了几本账册,摊开账册,是熟悉的记账方法,有一对神仙一样万能的穿越前辈,丁柔很清楚的看明白官府账本,核算明细。。。丁柔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来。

    但这几本账册被尹承善单独从衙门里拿回家,出事前他又在书房忙个不停,如何看都不寻常,丁柔翻看着账册,旁边的备注里的字是尹承善写的,“你到底从账本上看出了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呢?”

    看了好一会,丁柔放弃了账册,不管尹承善知晓了什么,她是没看出来。在书房继续寻找线索,移开一沓宣纸,一个檀木盒子出现在她眼前,丁柔将手中的宣纸放在一旁,拿起檀木盒子,上面的锁是虚扣的,她的食指挑开鎏金锁,打开盒盖。。。丁柔眼泪盈眶,“傻蛋,大傻蛋。”

    从出事后一直没流泪过她此时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泪眼朦胧的她喃喃的骂不知生死的他是大傻蛋,蜡烛里的火花啪得一声,光亮更重,丁柔手捧着盒子,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主子,主子。”

    丁柔将盒子盖上,擦掉眼泪,尽量压抑着呜咽:“什么。。。什么事?”

    “是雅菊。”

    “姨娘怎么了?她还想去京城求情?”

    丁柔一听是雅菊找她,便知晓姨娘又不老实了,雅菊语气里满是无奈,“奴婢是劝了又劝,她不停的哭,晚膳也不用,水也不用,一直说去请太太开恩,奴婢本不应该麻烦四奶奶,但她这幅模样长久下去会伤眼睛,也伤身体。”

    丁柔将盒子压在胸口,她是他生母,不能动怒,即便说理也得等他回来,目光落在大秦律例上,丁柔拿起律例翻找能给她帮助的条令,当时还是她还是在帮二姐姐时认真研读过,有些太条目记不太清楚。

    以太祖帝后的为人,他们即便痛恨叛国的人,但应该不会草率的定案,谨防冤假错案发生。。。找到了。。。丁柔欣慰的笑了,哪怕你死了,我也不能让人将脏水泼到你身上,你想说的话,我明白了。

    ps如果没大事发生,尹承善按部就班得升到一品太久了,也太困难了,也体现不出丁柔,最后她成为一品夫人,并非全部来自于丈夫。再求两张粉红。

    第三百七十四章 劝解

    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丁柔对外面的消息知道的不多,她除了在书房研究大秦律例之外,还会翻看他从衙门里带回来的文书。

    丁柔不相信尹承善死了,根本没去义庄拜祭他,因为丁柔的无情,姨娘哭得更凶了,如此三日后,雅菊再次来到书房门口:“启禀四奶奶,她快支持不住了,再不进水用膳,奴婢怕她挺不过今日。”

    丁柔从书本中抬头,如果她不是尹承善生母,丁柔管她去死,但因她有这个身份,丁柔总不能等着尹承善回来告诉他,你母亲难过绝食死了。

    “我亲自去看看她,你去厨房端点软和的稀粥来。”

    “姨娘院子里的小厨房炜着稀粥,只是她不肯用。”

    丁柔又对王妈妈吩咐照看好书房之后,回转后宅,一连啃了三天的律法,丁柔感觉饥饿的时候,会将腊肠放到馒头里充饥,她吃得东西让王妈妈大吃一惊,但时间紧迫她必须得在京城来旨意之前,将律法吃透,如此才能将幕后之人钉在广州,没准还能钓出几条大鳄来。

    她还没进门,就听见姨娘呜呜的哭泣声,滴水未进的三日她的嗓子已经哭得沙哑,丁柔迈进门槛,姨娘没被绑着,但她红肿的眼睛很是吓人,眼角隐隐有血泪,脸上如同吸血鬼一样的苍白,披头散发的模样如果半夜出门会被当做鬼怪论处。

    她的眼里一如既往的闪过惊慌,但同时也有几分的愤恨,挣扎着下地,打算再次丁柔跪下哀求,丁柔上前两步搀扶住她,平淡的说:“如今没有外人,说话时不要又给我跪下。”

    “我不是。。。我不是因为外人才如此。。。”

    姨娘身上的泪水味道并不好闻,她压抑不住的苦涩,“四奶奶求您让我回京吧,我不能眼看着四少爷去了还被人污蔑,只要能给四少爷申冤让我做什么都成,四少爷风光下葬之日,我自会相随。”

    丁柔心里满是无奈,语气里有她控制不住的嘲讽,“你对夫君还真是好,竟然想着同他生死相随。”

    姨娘的身子颤抖,如同寒风中的枯叶,嘴唇一丝血色皆无,“您怎能误会我?我是不想给四奶奶添麻烦。”

    “可你处处于我为难,处处给我找麻烦。”

    “我没有。。。”

    姨娘连连摇头,泪珠飘洒,哭了三天还有眼泪,丁柔很佩服她的,搀扶她坐下。

    丁柔叹道:“以前的事我自会同你儿子说,我说了你也不见得能明白,我白费口舌,弄不好你又会以为我欺负你,算计你。夫君是你亲生儿子,总不会害你的是吧,且听你的话说,即便你为夫君死也是甘愿的,为了他好,你总不会再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可他死了,去了,他怎么还能同我说话。”姨娘手背抹着眼泪,看丁柔除了面容苍白一点和衣服多了几分褶皱之外,同平没有太大的变化,丝毫不像是失去丈夫的寡妇,不顾对丁柔的恐惧,她沙哑的嘶喊:“你怎么不伤心?四少爷对你好不够好吗?你太无情,太冷酷了。”

    丁柔说道:“我从没以为他死了,为什么要伤心?况且只有哭才是伤心?姨娘你哭了三日了到底哭出了什么?”

    “我。。。我的儿子。。。我也是想帮他的,可我除了。。。除了进京求情还有什么办法?老爷是大学士,一定会帮四少爷洗清冤枉,四少爷的死讯是总督大人告诉的,我。。。虽然也不相信,但他去了。”

    “炸得焦黑的残破尸身同我说那人是夫君,是叛国贩卖军火的夫君,我怎可能相信?我们成亲不足一年,但这一年足够让我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

    “姨娘是夫君的生母,养了他十多年,还不明白吗?”

    丁柔加重了语气,“他努力向上爬就不是让你骨头软的再去求太太,你到底明不明白他们的为人?大学士的官职是虚衔,他手中如果有实权的话,会动不动就责打夫君吗?三婶会求着夫君将堂弟送去燕京学院吗?五少爷直到现在还没进去学院上学,夫君的几位兄长直到现在还是末流小吏,这些你难道就么想过?”

    “我。。。我。。。”

    “我不指望你明白这些根由,但请你动动脑子谁对你好,谁舍不得你委屈。你回京求太太他们,只会自取其辱,不仅帮不上夫君,反倒给京城人一份认知,夫君确实叛国了,他们会说,看看生母都会来求援了还能冤枉了他?”

    姨娘捂着胸口,“我是回京帮四少爷不是害他,四奶奶你相信我从未想过害四少爷。”

    “无意识的伤害,有时比有意害人更残忍。”丁柔拿起绢帕给她擦去眼泪,绢帕上残留水印,“在意你的人会心疼你流泪,会在意你三日不进滴水,但不在意的人,即便你哭死都不会理会,他们只会高高在上的嘲笑你,在尹府过了这么多年,你到现在还明白吗?”

    姨娘脸色更白了,“不在意?”

    “我听夫君说过,弟弟病逝的时候你也哭了一个月,你想想那时除了你和夫君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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