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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正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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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宓羲圣手的名号,傅霜如实在不陌生。
  事实上,每个庄朝人都不会陌生。
  虽然很怀疑传言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但宓羲圣手,是确确实实做到了,把关于自己的轶闻传奇,几乎洒遍了庄朝的每一片土地。
  光是所谓的有着“羲季夫人故里”、“宓羲圣手隐居之地”等等名号的地方,在庄朝你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出一沓,难为他们互相之间也不会打起来。
  更别说那些更是无从考证张口就来的“宓羲圣手亲传之独门秘方”、“羲季夫人所授房中之术”……
  更是,一言难尽。
  “杏林羲季,琴行甄柳。”就是那庄朝四夫人中并列的前两位。
  庄朝四夫人,是最受庄朝百姓茶余饭后言谈间青睐、事迹广为流传到几乎遍布庄朝每一处的四位奇女子的总称。
  称其为夫人,倒不是代表一定是成了亲的,只是尊敬之辞罢了。
  是以每每听到那些所谓的“羲季夫人的驯夫术”之类的招摇撞骗的东西,傅霜如都会陷入深沉的思考,冷静地探讨一番这位夫人真的已为人妇的可能性。
  当然这些傅霜如现下是万万不敢对怀媛提起的。
  “事实上,我也是适才得知,这位杏林圣手的真名。”
  傅霜如心情复杂地看着怀媛。
  庄朝大多数百姓一直津津乐道于去争论甄柳夫人到底姓甄还是姓柳,当然,还有一批人致力于相信二者都不是,傅霜如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被尊称为四夫人之一的“羲季夫人”的宓羲圣手,是真的姓季。
  怀媛闻言有些低落。
  “三姨母当年……是与家里闹了些矛盾跑出去的。”
  “后来名声日显,也是怕人寻仇寻到季家去,更是有意掩盖了自己与季氏的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儿时被奸人所拐,恰巧为姨母所救。”
  “姨母当时为了救我,为奸人所害,双目失明……当时又有不怀好意之人还欲拿我威胁于她……”
  “后来阴差阳错的,也是有怕因我顺藤摸瓜找到季家的缘由,也是有怕当时的岳家防范不足的成分在里面……”
  “总之,所有的事情搅合在一起,反正最后为了甩开那些人,姨母索性带着我在外面流浪了三年。”
  傅霜如的脸色严肃起来。
  怀媛回忆起那个时候,发现自己那时确实是太小了,除了某些固有印象外,实在是再难找到更多的细节了。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姨母那三年一直在致力于补齐破解天启八年的南阳疫情之方,可是,直到我回洛都,她都还一无所获……”
  怀媛抬起头来,直视着傅霜如,双目炯炯。
  “所以,此事但凡有一丝一毫与当年南阳之灾牵扯上的可能,我都绝不会坐视你一人冒险。”
  “夫君,带我去看那些野猪吧!”
  傅霜如很早就发现了,怀媛大概在两种情况下叫他夫君叫的最勤,一是在外人,尤其是不熟悉的外人面前,特意彰显二人夫妻感情和顺、恩恩爱爱之时,二呢,自然就是对他有所求的时候了。
  傅霜如被她喊的甚是舒畅,面对着怀媛亮闪闪的期待目光,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她。
  怀媛被傅霜如强行打包送上了回府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十动然拒了解一下~


第45章 相守
  抗议无效的怀媛悻悻然迈入家门,留在府内的花旗走上前来,欲言又止样子。
  “清蕖院那边又闹起来了。”
  怀媛轻呵一声,站了起来。
  “那就去看看,她在闹什么吧!”
  那日傅霜如与怀媛谈过有间客栈之往事,隐约忆起,郝画当年,似乎是被附近的一家柴行赠过两车柴。
  两车柴火,于怀媛而言,不过随手散出一个高兴。
  但若是要换成竹沥,却勉强才挤得出。
  郝画当年也确曾兴冲冲地作过一幅画,托柴行转给好心人代为答谢,至于那画上到底有没有什么更深的承诺之类,傅霜如倒是不得而知了。
  待竹沥醒后,傅霜如便直言问其画之所在。
  他想得倒也简单,不管竹沥是因为什么把郝画错认成了他,只要竹沥确实有郝画亲笔所赠,他也不好对这位穷苦姑娘多做苛待。
  不管那画上到底有没有给了她什么不切实际的约定之类,总之人家是当年无私资助郝画的好心人,把画直接送到郝画府上,让他自己过来领人就是。
  娶还是纳,看他俩自己掰扯了。
  虽然傅霜如竭力维持平和,但因竹沥先前所为,他是不想再多管闲事了。
  到了如今这一步,竹沥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她哭哭啼啼地把自己珍藏了三年的《长相守》卷开给傅霜如看。
  那画徐徐展开,虽宣纸泛起微微毛边,也可见得是被主人用心保存的,只是限于身份,保藏手段有些不得当罢了。
  画上乃一美人临亭而立,亭建于湖上,湖中芙蕖盛绽,红莲点点,美人正立于亭前,背对众人,似乎为人所唤,微微侧头有转身之势。
  只一个背影,足以使人心驰荡漾,神思不属。
  使观者不禁摒住呼吸,亟待这位姑娘转身,一睹神女风姿。
  化画境于现实,几欲不辨虚实。
  只是这画,赠与一位姑娘,未免稍显轻浮。
  傅霜如皱起眉头,但也基本认定了,如此大开大合的作画手法,神乎其神的高超画技,作者非郝画不可。
  这画侧边还用簪花小楷提了一首李太白的《长相思》,示爱之意满满,也无怪竹沥把它视为定情之作。
  傅霜如心情微妙地将画送到郝画府上便不管了。
  竹沥却是渐渐坐不住了。
  她吵着要见怀媛,可真见到时,反而哑口无言。
  怀媛淡淡一瞥。
  “不是吵着要见我吗?有什么话,说吧。”
  竹沥哽了一下,亭亭拜下。
  “妾身行事无状,让夫人蒙羞了。”
  所言所行,一幅把自己当作妾侍的作态。
  怀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竹沥半蹲下行礼的身子被她看得有些撑不住,前后小幅度地摇晃了起来。
  怀媛依然冷眼旁观。
  竹沥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知道事情还是朝着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无法再寄希望于怀媛因画卷受制而捏着鼻子认下她了。
  连之前已经许诺的通房之位怕也没了。
  好在她本也没有多指望那个,竹沥冷笑一声,复又站直了身子。
  既然当初在外书房时就做好了闹大的准备,如今再怕怀媛也没用。
  “夫人前来,真是令陋室蓬荜生辉。”
  竹沥顶着燕尾要吃人的眼神,自顾自地笑盈盈道,做足了主人作态。
  燕尾嗤地一声笑了,尖刻回道。
  “若是没有夫人,某些人怕是连‘蓬荜生辉’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狗反过来对着主人装人样,真是令人……”
  竹沥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她虽然素来知道燕尾的嘴巴不饶人,如今却才算是亲身领教了。
  可见对方以前还是看在同在五姑娘屋里当差的份上,对她很是温柔了。
  竹沥脸上挂起年画般的完美笑意,点点头,笑面不崩地附和着。
  “一日为仆,终身做狗。”
  “竹沥能有今日,自然不会忘了夫人的恩情,以后也定当全力为夫人分忧。”
  竹沥略为嘲讽地把“分忧”两字咬重了,影射之意不言而喻。
  与气到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撕烂竹沥的嘴的燕尾不同,怀媛自进屋以来,就一直表现的很冷静。
  当然,或许说冷漠更为恰当些。
  说出来的话也是直击人心。
  “我从未把你们任何一个当狗看过。”
  怀媛神色冷淡,语调平静,却更显得有股郑重其事的意味,不说燕尾,就是一直躲在后面的花旗都听得心中一颤。
  不待竹沥神色嘲讽地虚伪奉承,接着补充道。
  “当然……你若是自己把自己当狗,旁的哪个,也是拦不住的。”
  竹沥仿佛被人于无形中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脸上快速地浮起潮红来,胸口激烈地起伏波动。
  怀媛也不再理她,任她气得面红耳赤地站着,自顾自地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吩咐燕尾去沏茶。
  竹沥被她足足晾了有半盏茶的时间,见她仍没有主动开口之意,不由心慌。
  ——怀媛那副老神在在的安然样子,不像有妥协的征兆。
  实则怀媛只是喝着茶想起了傅霜如罢了,想他如何向宫里回禀、如何处理好这件棘手的差事……
  想了很多,愈发觉得自己来这里根本就是没事找事。
  如今人也吓了,气也出了,与竹沥又有甚么好计较的呢。
  马上就要送到别人府里的人,她既有二心,自己也没甚好再替她操心的,她以后如何过,过的好与不好,都于自己无关了。
  怀媛起身,淡淡一句“好自为之”,便打算走了。


第46章 鸠占
  竹沥却被她吓得花容失色。
  竹沥先前之所以敢那么折腾,甚至在外书房爬床失败后还敢大闹一场,一是依仗自己所持的那幅《长相守》,足以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二也是出于对傅霜如和怀媛的人品原则盲目的信任。
  坚信他们这些读着圣贤书长大的清流官员和大家闺秀,不会狠下心来对自己这个施助者进行迫害。
  这事儿若换个对象,她未必敢这般行事。
  君子欺之以方,莫过如是。
  可她现在突然变得不敢确定了……
  尤其是在第一点依仗也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第二点依仗就显得非常岌岌可危了。
  傅霜如自拿走那幅画后,再没有踏足过清蕖院,更别说对她展现丝毫的怜惜之意。
  怀媛是她的旧主,如今也被她得罪透了。
  若是他们不再讲究道义……
  竹沥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在岳府时那些敢在四房里闹腾过的老仆的下场。
  竹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怀媛面前。
  “夫人,夫人,不是奴婢偏要对老爷痴心妄想,实在是,实在是奴婢被逼的没活路了啊。”
  “我那后娘,口蜜腹剑,要把我嫁给一个屠夫的儿子,日后给杀猪的打下手,奴婢实在是……实在是……”
  竹沥掩面低低地哭起来,边哭边痛诉家里对她的不公。
  燕尾皱眉将她从怀媛身上扯开,扔到一边。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竹沥神情态度强烈反转,花旗亦是目瞪口呆。
  怀媛神色微妙地注视着被燕尾随意摔在旁边后兀自低头哭泣的竹沥,心中的某个疑问慢慢浮了出来。
  “这么说来,你是因为不想嫁给家里定下的,才脑子一发昏,行了错招。”
  竹沥闻言一喜,半句口风不露地圆滑回道。
  “当年之事,奴婢既是自愿,当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所以这么多年来,奴婢虽然早早地认出来了老爷,却一直一声不吭。”
  “实在是……实在是,奴婢也没活路了……”
  “奴婢只想靠着往日的那点情分,混得片瓦遮身之地,绝无半点和夫人争宠的心意!”
  “恳求夫人,求夫人您宽宏大量,饶了奴婢这一遭吧!”
  竹沥嘤嘤地垂首哭泣,看起来好不可怜。
  怀媛沉吟道。
  “这么说来,若是我出面,为你做一桩媒,你也算如愿以偿了。”
  竹沥低垂的眉眼里闪过几分怨毒的不甘,装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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