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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请安过后,我陪你来赏玩。”沈沧瑜温和的答应,随后又道:“那边是梅花林,乃是母妃生前所种……”这个母妃,说是自然就不是许继妃,而是已逝的白王妃了,“我母妃生长于边关,独爱苍雪边荒,寒枝老梅,嫁入京城后,便在府里养了一片梅林……”
两人边说边走,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容王府正院。
容王爷——做为容王府当之无愧的男主人,他所居住的正院,毫无疑问自然是整个容王府最奢华富贵的所在。
且,因容王的府第乃是先帝还在位时,便御赐下来的。占地面积极大,先帝疼爱小儿子,御赐给容王的府地,乃是前朝两个王府并在一处,打通内墙,精新修整后,这才赐了下来。
府中景色自不必说,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青松翠柏,假山怪石……洛楚尘方才早就看见,可以说……几乎是三步一景,五步一画。而到了容王所居的正院,一步迈进,她抬头观瞧,更是忍不住砸舌不已。
只见院内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五间垂花门楼,上面桶瓦泥鳅脊。四面抄手游廊,皆是细雕的新鲜花样儿,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
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中。
整个院落可谓,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团锦簇,剔透玲珑。窗台下,则是满架的蔷薇,盛开怒放。
“我的天啊,父王住的这院子,竟这般大……几乎可以比得上旁人一府了!”瞧着这样的情景,洛楚尘摇头轻叹,复又蹙眉,疑道:“只是……我怎么觉得,这院子瞧起来,它不太像个……”男人住的呢??
说来,这是容王的院子吧?看这模样,怎么会有那么浓的脂粉气?
“这原是父王的院子,只是后来许氏来了,便归了她了!”沈沧瑜扯了扯嘴角,声音略微低沉,见洛楚尘挑眉不解的模样,便解释道:“她自许乃当家主母,理应住在正院,父王不愿为这点事儿跟她相争,就干脆把院子让给了她。”
“至于如今这模样……”他扫了眼装的富贵堂皇,生怕旁人不知道这院子主人有钱的模样,耸肩道:“却是许氏后来自行找人改的。”
话说,容王也是倒霉催,摊上这么个继室,跟她争吧,有损男子汉气概。不跟她争吧……房子都没了!!本来,从被封王爵之位起,他就一直和白王妃住在正院,后来白王妃去了,他望景生悲,便独自住去了前院儿,只在被赐婚许继妃后,才在正院住了几天,可没成想……
就那么几天,这院子就被许继室占了,好在为保护和白王妃的‘回忆’,在继室嫁进来之前,容王就把屋里原本的东西全搬进库房了,要不然,看到院子被改成这般,容王怕是得哭死。
“哎呀,世子爷和少奶奶来给王爷王妃请安了!!”正在小夫妻俩儿对着院子感慨的时候,正院屋里突然一溜儿小跑出来个‘花红柳绿’的丫鬟,粉衣绿裙,外罩鹅黄衬子,头上还戴着两朵大红的绢花儿,那画面刺激感,简直‘闪’的洛楚尘眼都快瞎了。
“奴婢花丛给世子爷和少奶奶磕头。”那‘花’丫鬟,不是,是花丛的笑一脸灿烂的跑到洛楚尘身前,‘卟嗵’一声,带着飞扬的尘土,一个头磕在地上,“世子爷,少奶奶吉祥。”
“不,不必多礼,起吧!”洛楚尘强自镇定的点了点头。旁边,得她示意的丹清赶紧上前,从袖里掏出荷包,打赏出去。
“谢少奶奶,少奶奶大恩。”捏着荷包,感觉里头的‘重量’。花丛喜不盛收。
“父王和母妃可在?”一旁,自花丛出现后就抽着嘴角的沈沧瑜,尽量避开她的正面,‘沉重’的开口问道。
“回世子爷的话,王爷和王妃一直等着您和少奶奶呢!”花丛连忙禀告,“正是方才,王爷瞧见您和少奶奶进院了,这才让奴婢出来迎迎。”
“那好,你前头带路,我和夫人去给父王和母亲请安。”沈沧瑜抬了抬手。
花丛忙不迭的转身,小跑着向前引路去了。
“这……什么情况?”你们家人什么审美?这花姓丫鬟,洛楚尘就不说她的长相了,毕竟那是天赐,但这种衣裳搭配——嫩粉衣衫水绿裙子外套鹅黄绸衣,还配着两朵大红花……
这不止辣眼睛!!还很害人好不好!
“没事儿,尘儿,你会习惯的。”沈沧瑜面无表情的回答。
看着他那模样,洛楚尘突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于是,带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跟在沈沧瑜的背后,她一步迈入了容王府正院的大门。
149。晨昏定醒,敬茶礼!
容王府正院儿里,除了山水风景之外,东西厢房,侧屋抱夏……数数也有一,二十间的模样,且哪间瞧着都挺漂亮。但,做为主子,容王和许继妃自然要候在正房正屋之中。
花丛前头引路,推开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的大门,洛楚尘抬头望去,首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底坐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则是一张花梨木的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只是瞧起来极新,仿佛只是摆设,根本没用过似的。
案上另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里头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似的白菊,菊上沾着点点露水,似是新摘的。
桌案旁,则是一个梨木的多宝阁,阁上或是山水雕饰,或是翎毛花卉,或集锦,或博古,或万福万寿各种花样,皆是名手雕镂,五彩销金嵌宝的。中间槅断亦是各式各样,或天圆地方,或葵花蕉叶,或连环半璧。真是花团锦簇,剔透玲珑。
另,右侧墙上,洋漆架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锤下则是挂着嫩粉色内外双绣百子百福纱帐的拔步床,床上大红锦被,被上金银双线绣着各种代表‘多子多福’的花样。如葡萄(这货多子),石榴(依然多子)……当真应有尽有。
就连床头,都雕着送子观音并一男一女两个娃娃……尤此可见,许继妃对孩子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屋里的摆设……可以是说件件富贵无双,举世少见,但以洛楚尘的眼光来瞧,略显拥挤不说,还颇为土气。听沈沧瑜的意思,容王如今不住正屋,而是每晚独居前院书房,那么正屋现在这风格……很明显就是许继妃的品味了!
——不得不说,真心不咋地!
跟着丫鬟进了内堂,转过屏风,洛楚尘跟在沈沧瑜身边,微微抬头,余光轻扫中,只见上堂,左右两旁梨花木椅上,正正端坐两人。
一男一女,左右分明。其中男子——瞧着约三十六,七的模样,穿一件月白色长衫,乌发用白玉冠挽起,横插一权乌木钗,到很简朴的打扮。剑眉星目,气质温和,瞧起来是极容易相处的性子,只是身形颇为瘦弱,脸色苍白,似有病症在身。
而女子呢,瞧着年纪跟男子相仿,容貌平平,眼角高吊,嘴唇微微下撇,满面的苛刻之色,通身金装玉饰,正红色的王妃大礼服绣着满身的金线牡丹,连蕊子都是透明琉璃珠制的。腰间白玉带,脚上金缕鞋,鞋尖儿上还坠着诺大一颗东珠,仿佛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有身份有银子似的。
无需细表,自知这两人身份,无疑便是洛楚尘的公婆——容亲王和许继妃了。
偷偷瞅了两眼,发现容王正满面温和慈爱的看着她,而许继妃却用眼狠狠剜了她两下之后,洛楚尘抿了抿嘴角,与沈沧瑜一同上前。
见他们如此,自有丫鬟上前,恭敬的把两个锦团放在地上,口中低声道:“请世子爷少奶奶敬杯了!”说着,就又有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跪在他们身边候着。
“诺。”洛楚尘和沈沧瑜应声,施施然上前,撩衣跪倒,就要伸手去接茶杯!只是,在跪倒的一瞬间,两人的表情都明显的一怔。
随后,就很是微妙的对视了一下,眼底均都带着无奈,苦笑以及微微的嘲讽。
实在是,膝盖下,那种瞬间刺痛的感觉,太明显了啊!!世子爷和少奶奶来请安奉茶,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按理都应该是加双层的棉垫子,可如今他俩膝盖下头的,洛楚尘敢对灯起誓,绝对就是薄薄两层布……哪怕里头有棉花,也肯定不超过一指厚!!
话说,堂堂的容王妃,说出去——就是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为难继子和继子媳妇儿的时候……竟然用这样下作且没啥大用的小招术,洛楚尘当真服了她了!
跪一跪地板能怎样,又不是拜祖祭天,一跪就好几个时辰。敬茶而已,顶多半柱香的功夫,除了膝盖会疼一疼之外?还能如何?
“儿媳妇见过父王,母妃。”和沈沧瑜用眼神互相‘吐糟’了一番之后。洛楚尘敛了敛心神,抬手接过丫鬟手里的茶杯,恭敬的举向容王,口称,“儿媳妇请父王用茶。”
“好孩子,不必多礼了。”容王连忙接过,放置唇边抿了两口,然后满面温和的从袖中掏出一个檀木的盒子,笑着递过来,“这是沧瑜母亲留下的,当初就说要给儿媳妇,只是她……咳咳,尘儿就收着吧。”
“儿媳多谢父王。”洛楚尘恭敬的双手接过盒子,好奇的瞧了一眼,随后叩首拜谢。
“呵呵,那是沧瑜母亲陪嫁的首饰——天宝紫玉冠。是前朝皇室珍宝,据说是她娘家母亲,就是你外祖母所赠。”见洛楚尘好奇的模样,容王轻笑着解释,又从怀中掏出荷包,递过去,“首饰是你母亲遗留,而父王……到没那般的好东西,只能送些阿堵物于你零花儿,尘儿莫要嫌弃。”
“儿媳不敢。”洛楚尘忙摇头,接过荷包,感觉其中的厚度,就笑道:“父王给的这般丰厚的零花儿,儿媳怎会嫌弃?高兴还来不及呢!”
因听沈沧瑜说,他父王性子极好,半点不刻板,洛楚尘便也随意许多。
“那便好了。”果然,见儿媳对他亲近,容王极是高兴,笑容越发温和,连眼神都慈爱许多,笑着对洛楚尘抬手,他示意儿媳起身。
容王府中,人口本就极少,不把许继妃这个被排除的人算在内,也就容王和沈沧瑜爷俩儿。且,因容王被永平帝忌惮,宗室们亦排挤他们,亲戚这间处的很不好。
因早年容王妃之死,就连生母裴太后,容王也冷了心,平素极少出府,只逢年过节进宫一次,可以说,过的很是孤单。
如今,家中进了人,还是唯一独子喜爱的人,想想未来很快就会到来的软软萌萌的小孙女,小孙子,容王看洛楚尘的眼神,简直温柔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谢父王慈爱。”公公好相处,洛楚尘当然高兴。起身站到一旁,目视着沈沧瑜叩拜容王后。两人又一同转身,齐齐跪到许继妃身前。
‘卟嗵’,又一声,洛楚尘微微蹙起眉,只觉得膝盖确实有点疼!说来昨日她方才洞房,本就被沈沧瑜‘折腾’的够呛,今天还得早早起来,磕头奉茶。这到没什么,新嫁娘都要经历的。可是……这膝盖碰石板,手段虽然下作,但还真挺疼!
或许是因为‘腿软’,洛楚尘这一跪,声音还挺脆……正屋里本就没几个人,敬茶场面又是比较严肃的,大家都挺安静。她这一声儿,不止是跪在她身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