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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嗓音从她鲜艳的红唇中吐出，让慕元宝的心，比这山上的雪更冷。
他抬眸，看着心爱的女人高高举起手，再落下，对他下了杀令。
她带着几万人包围雪山，他身边却只剩几千人护驾。
这场战争，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解决。
慕元宝的负隅顽抗，让他浑身伤痕累累。
他无数次用期盼的眸光看向柳湘涵，甚至在长矛穿透他双腿，他被迫跪下的时候，都在对柳湘涵大喊，“跟我回去！”
他只想要她，回来身边。
他们还可以重新来过。
他们拜过堂，成过亲，已经是夫妻了。
“湘……涵，夫妻没有隔夜仇，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回……家！”
慕元宝手持青冥剑，血液顺着他的手掌流下，滑落剑身，溅进雪地里，开出妖冶的花朵。
而他跪地的双膝，更惨不忍睹。
无尽的疼痛，正在吞噬他的感官。
他都伤成这样了，依旧期盼着，柳湘涵能原谅他，跟他回去。
他满脸是血，笑着朝柳湘涵伸出手，“湘涵，我们……回家！”
第2137章 念念可真让人嫉妒啊
那一瞬间，名为心痛的感觉，猛烈的撕扯着柳湘涵的心脏，让她脸色骤然惨白。
“主子，你不能心软！还记得大婚当晚的事吗？”
浣青扶着柳湘涵，在她耳边说道。
“大婚当晚……”
那一晚发生的事，她当然记得！
柳湘涵闭上眼，便能看到那满屋子的喜庆，被慕元宝征用来当婚房的太守府，到处张灯结彩，红绸缎挂满了每一处房梁，名贵的琉璃灯被点在抄手游廊上，灯光相映，细乐生喧，那个夜晚，美丽到极致。
她穿着容月为她亲手缝制的嫁衣，一颗残破的心，被气氛感染，竟还有心跳的感觉。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丝新娘的期待，自己掀了盖头，在新房门后等慕元宝的到来。
脚步声响起，是两个男人并排而来。
她正疑惑是谁，慕元宝便开口笑道：“太傅大老远的赶来参加，辛苦了，回头若是让念念知道你身子不好还为了朕强行赶路，不知要怎么责怪朕了。”
“皇上与念念一起长大，何时被念念责怪过？”
“那倒真是没有，朕从来只保护念念，又不曾欺负她，可念念最是孝顺父亲，天下皆知，说不定为了父亲，就有了第一次跟朕争执呢？”
慕元宝心情很是愉悦，看到沐清歌千里迢迢从盛京赶来参加他的婚礼，他当然更高兴了，一边往新房走，话都多了不少。
“皇上自从有了柳妃，性子变了不少。”
“嗯？与跟念念在一起相比，好还是坏？”
“皇上从来不是好人。”
“啧啧，可见这是柳妃带坏了朕。”
贱男人！
柳湘涵听着，悄悄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货竟然往她身上泼脏水，也不知道是谁带坏了谁！
她学到的后宫那些破知识，可全都是慕元宝言传身教。
她满意的继续听着，沐清歌嗓音温和的对慕元宝说，“皇上如今可知，我为何不将念念许给皇上了？”
迟迟听不到慕元宝的声音，柳湘涵有些着急了。
她承认，她没有那么大方大度，慕元宝心底有一束白月光，那是任何人都不能侵犯的领地。
因为那里放着的，是他从小到大都心爱的姑娘，念念。
哪怕他和念念各自成亲，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还是无法释怀。
她也从来没敢问过他，念念和她，究竟谁更重要。
她紧张的手心冒汗，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然后，她听到慕元宝说，“幸亏跟朕在一起的人是湘涵，不是念念，念念她，承受不起。”
慕元宝后来跟沐清歌说了些什么，柳湘涵听不到了，她被浣青扶着一步步回到喜床上坐着，那颗活过来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死灰终究没能复燃。
慕元宝说，幸亏不是念念……
幸亏是她，承受了所有苦难，才没有伤到他最疼爱的念念！
念念才是那个，他想永远保护着，一世无忧的人。
“浣青，念念可真让人嫉妒啊。”
盖头下，柳湘涵笑着对她说。
浣青一脸哀戚之色，“主子终于亲耳听到了。”
是啊，她听到了，也该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2138章 西凉皇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新婚之夜，她跟慕元宝翻云覆雨，极尽缠绵，在这之前，她调理身体，服用了容易受孕的药，而她的身体一向为慕元宝所爱，他爱不释手，她自然就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
得到之后，她就该离开了。
离开之后，一切归位，她依旧是她的，凰国大公主。
雪山上寒风呼啸，浣青替柳湘涵拢了拢披风，柳湘涵再睁眼的时候，她的夫君，说着爱他的男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心还会痛，可她绝美的脸上却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任何表情。
慕元宝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他身旁的暗卫长也身负重伤，却依旧用身体做墙，挡在他面前。
慕元宝气息微弱之际，暗卫长嘴角含血，忠心耿耿道：“皇上，您要撑住，您身后还有万里江山，万千将士……”
万千将士。
慕元宝站起身，看着身后还坚持保护着他的三千将士，他心底愧疚顿生，拖着一路血迹，费力靠近柳湘涵，他沉声道：“你想要朕的命报仇，朕可以给你，朕的三千将士是无辜的，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
柳湘涵眼眶有些发红，她从来没看到慕元宝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
他从来都高傲不可一世，何曾向对她这样对过任何人？
嘴角弯起一抹残忍的笑，柳湘涵举起手，朗声道：“所有人，一个不留！”
慕元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山坡上那个艳绝天下的女人，他眼中满是伤痛。
她何时变成这样了？
“慕元宝，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这是你教我的。”
一帧帧画面从脑海中划过，柳湘涵记得自己是如何杀了林傲芙，杀了沈纤云的。
她们本是弱质女流，让她不屑动手的人。
可为了断其后路，她一样下了狠手。
慕元宝说的对，她不该留下这其中，任何一个人！
“柳湘涵，朕没有让你如此……”
“你有！慕元宝，如何登上帝位的路，是你教我的！”
慕元宝看着那冷漠无情的女人，自嘲一笑，是啊，他教的。
柳湘涵的命令之下，是浮尸千里，慕元宝仅剩的三千人马，被柳湘涵的三万大军围剿殆尽。
身边还剩下十几人负隅顽抗，慕元宝看着忠心耿耿的暗卫长倒在自己脚下，嘴角勾起薄凉一笑。
今日一切，都是他亲手酿成。
哪怕死在柳湘涵手里，他又有什么可怪的？
双腿膝盖处有两个大窟窿，慕元宝每走一步，都品尝着钻心的疼痛，他一步步迈向柳湘涵，保护着柳湘涵的人，便一寸寸用长矛接近他。
那尖锐的刀尖抵在他胸口的时候，柳湘涵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你想干什么？”
慕元宝那张绝世容颜上满是血光，他在风雪中笑的妖冶邪肆，寒风扬起他的如墨长发，只听他凉凉笑道：“你不是想杀朕吗？朕自己送上来，可好？”
这个男人眼中的神情，只差一样，是柳湘涵没有看到的。
绝望。
为什么，他没有她面对死亡时的绝望！
他为什么要那么深情的看着她，他知不知道，这深情是她身体里的毒药。
“你以为，我不敢吗？”柳湘涵靠近他，取了侍卫的刀，架在慕元宝脖子上，眼神凶狠。
只要她的手动一动，就能送他上西天了。
“你当然……不敢了。”慕元宝伸手抓住刀刃，锋利的刃陷入血肉，鲜血止不住的流，像是要掏空他整个身体。
慕元宝伸手抚上柳湘涵的脸，“柳湘涵，朕是西凉皇帝，可想好杀了朕的后果吗？”
第2139章 我才不接这劳什子江山！
生死一线，还能如此无惧的人，不愧是西凉帝王。
他俊朗的眉眼，无双的风华气度，足以让人为他痴迷。
柳湘涵嘴角微弯，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一刀结束了这个男人的命，让他看着她离去。
举起刀快要落下的那一刻，一抹蓝色的人影落下，如细雨般斜飞的天蚕丝穿透了柳湘涵手中的刀，强劲的内力将其震成碎片，明晃晃的刀刃落在雪地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那人卷起一阵呼啸的风，以保护的姿态落在慕元宝面前，强势，凌厉。
“蓝钰。”
柳湘涵挑了挑眉，似乎很是意外，眉眼之中，又带着一抹惊喜。
“能够随意穿梭于千军万马之中，蓝钰，你又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你的轻功卓绝。”
柳湘涵笑吟吟看着蓝钰。
蓝钰脸上是匆忙赶路的风霜，眉心狠狠的拧在一起，他眼中含着不可置信，“若不是亲眼见到，我真不相信，我们的柳妃娘娘，是个地狱阎罗。”
“令你失望了？”
蓝钰回头看了眼血泊里的慕元宝，十分痛惜，“最失望的，怕是挚爱你的皇上吧。”
“是吗？”
柳湘涵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蓝钰，快滚！”
慕元宝撑着最后一口气，推了蓝钰一把。
蓝钰拉住他的手，顺势将他扛在自己肩上，他身上带的药都用在了慕元宝身上，看他流血不止的样子，蓝钰心惊肉跳。
他满身都是慕元宝的血，靠在慕元宝耳边，他低声说道：“你撑着点，我带你走，可千万别挂了啊！”
他要是挂了，很多人会弄死他的！
慕元宝可是西凉的皇帝，慕珩唯一的儿子啊！
“蓝钰，你当真要救他吗？”
山坡之上，柳湘涵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仿佛看着自己掌中的蝼蚁。
“不救他，我来干什么？”蓝钰挑眉邪笑，那双桃花眼里，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他后悔了，原本只是为了跟慕元宝对着干开玩笑，他帮了柳湘涵，却不想她做到如此绝情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