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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暗中窥视着他的那双眼睛，总是让他很不舒服。
“出来！”
慕元宝望着虚空叫了一声，并不是他放柔和了语气，而是他疼的全身无力，吼不出那强势霸道的嗓音了。
人影一落在他面前，他不睁眼凭气息就能判断出来人是谁。
他扯着唇角开口，“父皇也来看我笑话？”
不再自称朕，是因为慕珩说过要废了他！
赌气的口吻，躺在床上的人却已经二十一岁了。
慕珩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慕元宝的时候，五岁的他还坐在轮椅上扮着神秘的宝老板，被他打的吐血，也没有责怪，甚至还很是自信的跟他达成协议，问他要了太子之位。
那时他对慕元宝满心的欢喜，觉得他是上天的恩赐！
这么多年，他多他寄予多少希望，就有多爱他。
他其实也很想慕元宝做个普通的孩子，不做皇帝也无所谓。
可慕元宝很骄傲，也可以说是倨傲。
他的聪明才智，天生的神赋，让他拥有一切超前的能力，他永远走在世人的前端。
很少人能够被他看在眼里。
但他极为敬重他这个父亲，他对容月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却对他特别尊敬，他说的话，他没有不听的。
所以每次他不理容月，容月就会来找他撒娇说：“瞧你儿子，又傲娇了。”
面对傲娇的慕元宝，他一个眼神过去，他就会乖乖叫母后，哄容月高兴。
作为父亲，这是一件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可看着现在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慕元宝，慕珩深深的反省，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对他的疼爱，终究还是太少。
元宝是个省心的孩子，他却把他的省心，当成了理所应当。
“还疼吗？”慕珩略带薄茧的手掌轻抚了抚慕元宝的额头，语气格外温柔。
慕元宝能感受到，一股醇厚的内力通过他的手掌，进入他的身体，对他起到了很好的阵痛作用。
楚成悦那点内力，跟慕珩比起来，实在差太多。
慕珩一出手，他身上剧烈的疼痛感，一下子就被安抚了。
可他没有贪图这股内力带来的安慰，拨开慕珩的手，他冷傲道：“我不疼！”
慕珩将他脑袋搬到自己腿上，强迫他这样躺着，轻轻摸着他的脸，无奈叹气，“有时候我很矛盾，想让上天收回对你的恩赐，让你做个寻常人，这异常的智慧，不要也罢。”
“呵，不要？那谁来做你的骄傲？谁来替西凉开疆拓土，称霸九州？”慕元宝和慕珩陷入一场冷战，父子各有心事。
第1927章 你可有真正了解过她？
慕珩将儿子看的清楚，慕元宝却懒得去体会他的苦心。
慕珩趁着月色好，想跟慕元宝秉烛夜谈。
像抱小孩儿似的抱着他，慕珩问他，“成悦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是不是？”
慕元宝没有出声，他脸上冷漠更甚。
听进去了又怎样？
他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他喜欢念念，就该用自己的方式去疼爱她！
他是称霸天下的慕元宝，不是江南水乡养出来娘们似的楚成悦！
慕珩知道慕元宝在听他说话，他告诉他，“萱姑姑的事，你当年见证过，所以你不断的磨炼自己，接受沐清歌的教导，让自己长成比他更优秀的人，你要证明，你的能力也可以守护念念，是不是？可你知不知道，沐清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强行将萱儿带回盛京，一步错，后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萱儿惨死的结局，也就定格了。”
慕元宝闭上眼，不让慕珩看到他的动容。
萱姑姑，他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个温柔善良又坚毅果敢的女孩子，他对念念好，有一部分就是想弥补当年对萱姑姑的愧疚。
他想告诉萱姑姑，他会比沐清歌更优秀更强，成为天下之主，还有谁是他不能护住的人？
他会凭自己的能力，给念念一世宠爱。
慕元宝没说话，慕珩却一直在说，“萱儿死的时候，沐清歌万念俱灰，是念念吊了他这么多年的性命，他如今的每一天，都像行尸走肉，父皇不想让你将来也过那样的日子。”
“念念不会像萱姑姑一样的……”
“你的身份，注定你这话不可能实现。”
“可你也是帝王，你和母后就相携走到了现在！别跟我说萱姑姑无法跟母后相比，她们都是性格坚毅的人，只是遇上的人不同。”慕元宝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慕珩勾唇一笑，好似就在等慕元宝这句话，他宠溺般捏了捏慕元宝的脸蛋，“你说的对，我的身份跟你一样，可月儿的结局跟萱儿全然不同，我心中你的母后，与沐清歌心中的萱儿，并无差别。”
慕珩听到了慕元宝带着嘲讽的一声嗤笑。
可他没急着去反驳，而是问慕元宝，“你这么瞧不起的母后，你可有真正了解过她？”
了解？
慕元宝更是不屑，他闭着眼睛语气平淡无波的说道：“凰国公主，异世灵魂，生母是凰国神姬，神姬身怀宝物凤舞玉，有起死回生之效，召唤异士之能，十六岁重生于明楚国，遇九千岁，与其联手推翻明楚国政权，后遇西凉九王爷慕云舒，创建第一楼，生下儿女一双，五年来发展第一楼情报网，渗入西凉朝廷，后助八王爷登上皇位，荣登皇后宝座。”
背起自己母后的履历，慕元宝简直顺口就来，脑子都不带过一下的。
慕珩竖了个大拇指，要是容月听到，肯定激动流泪。
他儿子还是挺了解她的。
黑暗中慕珩那个大拇指，使慕元宝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若无重生优势，她也就是如此，即便重活一世，不依旧栽在沈清琳等人手中，若无慕云舒，她和一双儿女也活不到现在。”
第1928章 你可知道跟我在一起的代价？
“那也没有你了。”
慕珩撑着额头，似笑非笑。
“我谢谢她！”
慕元宝翻了个白眼。
他对容月，依旧是嫌弃的。
尤其是容月整日缠着慕珩撒娇耍赖，他一不顺着容月，慕珩就来收拾他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讨厌了！
他之前上书劝慕珩分点心到别的女人身上，容月知道了把他的东宫都掀翻了，她气哭了，慕珩好好把他教训了一顿，差点动手打他。
在朝堂上，他被慕珩骂的狗血淋头的。
“元宝，你可知道，月儿跟我在一起，付出了多少代价？”说到这里，慕珩的语气就变得认真了。
慕元宝只承认，他是被慕珩极富磁性的声音吸引的，他没有兴趣去听容月的往事。
慕珩的手指戳在慕元宝心脏正中的位置，嗓音突然一沉，“当年沈清琳挑拨离间令我误会她，她为了救我，这里中了一剑，痛彻心扉。”
一阵古怪的疼痛随着慕珩的指尖，降临在慕元宝的心口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慕珩的情绪带进去了。
他聪明异常的脑袋，幻化出了当时的画面，女人分明委屈的不行，却因为爱那个男人，出于本能奋不顾身为他挡剑，丝毫没有考虑自己的性命。
慕珩接着说，“那年我因为玄武之死误会她，抛下怀孕四个月下身流血的她离开，她在流产边缘疼的晕了过去，后来，她早产生下你们，因为龙凤胎早产，她的肚子被剖开，取出你们两个孩子。”
慕珩的指尖，移到慕元宝下腹处，慕元宝脑海中又划过一帧容月生孩子的画面，女人疼的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牙，咬着对那个男人的爱，拼了命的要生下他的两个孩子，她宁愿剖开自己的肚子，也要孩子平安落地。
尖锐的刀口，划开小腹处最柔软的皮肉，接连取出两个孩子，那种让人痛不欲生的疼……
“啊！”
慕元宝惊叫一声，被吓出一声冷汗。
他母后，他母后曾经经历过这样惨无人道的痛。
那她……她还常常笑的没心没肺的！
“蠢女人，从来没跟我说过！”慕元宝额头冷汗涔涔，本就苍白的脸色变成了半透明的惨白。
“你是她的儿子，她只会对你笑，不会令你心疼。”
“她那是……”一个蠢字在嘴边，怎么都没办法再吐出来。
他立刻明白慕珩跟他说这些的目的，不是让他吐槽容月有多蠢，也不是让他看容月有多不容易让他体谅容月，而是告诉他，容月跟他相守到现在，付出了多少代价。
慕元宝擦掉额头的汗，猛地吞咽了一下，“这就是，你一辈子只爱她的原因吗？”
慕珩点头，“我爱她，这辈子只愿意爱她，如同你只愿意疼念念一样。”
他们这样沉浸在血腥和黑暗中的男人，骨子里都有强势霸道的基因，不可磨灭的。
他们一旦有了喜欢的女人，就会拼命去得到，哪怕去抢，也在所不惜。
所以慕元宝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情，慕珩也没有一直苛责他。
只是惩罚他之后，他来跟慕元宝讲讲道理。
第1929章 毕竟这种事，神特么丢脸！
慕元宝依旧强硬，他咬牙道：“我不会让念念这么辛苦的！不会的！她不会像母后，也不会像萱姑姑。”
慕珩轻笑了一声，“是吗？”
他这一声，笑的慕元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输了，他知道他输了的！
可他强撑着最后的面子，他要捍卫自己的骄傲，他硬着头皮说，“是！若是我，我不会……我不会让念念受苦！我会好好疼她，她会很……很幸福的！”
他的语气越坚定，心就越颤抖。
他用强硬掩饰自己的心虚害怕。
慕珩拍了拍慕元宝的肩膀，对他柔和了很多，“我已向告诉群臣，四日后你会去上朝，这几日好好休息，我批阅过的公文让蓝钰拿过来了，你身子好了便看看，我出去游玩这段时间，朝中没有出任何差错，你做的很好，宸儿。”
慕珩在夸他，慕珩的夸奖，是慕元宝最大的骄傲。
因为他的每一次夸奖，都是表彰，都是他优秀的体现。
慕元宝本该很高兴。
“把玉玺还给朕！朕才是皇帝！”
慕元宝凶狠的朝慕珩的背影咆哮。
慕珩悠远的声音传来，“四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