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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宠[金推]-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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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放什么心啊?”
  皇帝走近,隔着一只猫抱住她肩膀,附耳道:“将来咱们有了孩子,你也会这么耐心地照顾他,朕想想就觉得很欣慰啊。”
  他语声中情意暗藏,叶薇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好在他此时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就发现不了异样。
  掌心在小猫的背上抚了下,她道:“还是没影的事情,您也操心得忒早了。”
  。
  皇帝这段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按说朝中的事情发展得顺利,和叶薇之间的相处也很融洽,再加上马上就是新年,宫中洋溢着喜气,天大的事情也能暂时放到一边,可他却半点没法放松心情。
  认真思考过自己异样的缘由,最后还是归结为在叶薇那里经受了太多刺激,哪怕现在也没办法完全接受。他不愿去深想她的来历,可是潜意识中又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心中某处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大年三十那天,皇帝没有批阅奏疏,而是独自入了永乾殿的一个小房间。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画,画中少女立在竹林间,身着绛红齐胸襦裙,如同一片翠绿中开出的石榴花。
  他站在画前沉默了许久,终于亲手点燃三支清香,虔诚地插|入了前方的香炉。
  “楚惜……”
  高安世没资格入内,只能在外面等着。大概过了两个时辰,皇帝终于推门出来,神情阴郁,右手握着串象牙手钏,像是捏佛珠般一粒粒地数着。
  高安世认识那手钏。之前的宋皇后被打入冷宫后,皇帝曾去了趟长秋宫,亲手从她妆奁中取走了这个东西。他知道多年以前,宋大小姐就是戴着这串手钏为他治疗伤口。在那段珍贵的记忆里,这手钏几乎和她的人一样不可磨灭,值得陛下用心珍藏。
  想到这里,高安世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宋氏被废后,陛下便通过某些途径得知,原来当初宋大小姐就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被毒死的。这普天同庆的祥瑞之日,居然也是心上人的断魂之日,恐怕余生的每年此时,陛下都无法安心过年了。
  他不愿让他继续想着此事,试探着建议,“陛下,今晚还要参加宫宴,用不用请颐妃娘娘过来?此事她也帮着筹备了,陛下有什么吩咐,也好提前知会。”
  皇帝想了想,点头道:“吩咐人请她过来吧。”
  叶薇最近养猫养得起劲,有时候他过去她都没工夫搭理。这情况让他开始认真反省,自己当时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就不该送她这些东西!
  头有些痛,他蹙了蹙眉头,缓步回到东殿。原本以为疼一会儿就该停了,谁知脑袋居然还开始发晕,他觉得也许是自己昨夜没睡好感染了风寒,懒洋洋地躺到了床上。
  “朕眯一会儿,你们下去吧。颐妃娘娘到了就让她直接进来,不用通报。”
  手中握着莹润的象牙手钏,他看着头顶的幔帐,慢慢合上了眼睛。
  。
  叶薇到永乾殿的时候,皇帝还在睡觉。高安世跟她说了这个事情,然后交代道:“娘娘进去的时候轻着些,别吵醒了陛下。臣看他这两日都没睡好,有心想让陛下歇歇,辛苦娘娘在旁边伺候了。”
  叶薇点头表示明白,刚想进去又被高安世叮嘱了一句,“陛下今日心情不大好,娘娘回话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免得大过年的闹得不痛快。”
  他也心情不好?叶薇有些诧异。
  她原本以为,今天心情最不好的就是她了。作为头一个过自己的忌日的大活人,每年的今天都是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而且一大早还去和宫里的莺莺燕燕一起去给太后问了安,唇枪舌战闹得人心烦。本打算回去抱着猫补个觉的,又被皇帝叫到了这里,忍不住就有那么点小烦躁。
  等到进去看到沉沉而睡的男人,她的小烦躁就变成了大烦躁。
  “居然真的睡了……那还叫我过来做什么?”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她走到榻边坐下,目光却落到他掌中的东西上。
  是她的象牙手钏。
  当初斗垮宋楚怡之后,她曾想把这手钏取回来,可惜那时候它已经被皇帝拿走。想也知道,作为宋楚惜唯一的遗物,皇帝肯定会小心收着,自己物归原主的梦想也就破灭了。
  她长吁短叹了一番,感慨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不能去拿,叫什么事儿啊!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看到它。
  故友重逢的惊喜俘获了她,行为上就有点管不住。他握得松,她很轻易地就把手钏取了下来,捏在指尖仔细打量。
  果然是几百年的古物,虽然中间过了六七年,依然是她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圆润莹白的象牙珠子,精巧细致的镂空花纹,惟妙惟肖的观音坐像,即使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宠妃,她依然没见到过比这更漂亮的手钏。
  仿佛一眨眼,就回到了十五岁那年,谢怀在碧绿的柳树下把手钏送给她,而她将它戴在腕上,朝他盈盈一笑。
  鬼使神差地,她把手钏往自己腕上一套。“啪嗒”的轻响,在寂静的殿阁内格外清晰。
  床榻上的男人眉头微微一蹙,慢慢睁开了眼睛。
  “楚惜……”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梦中的含糊,视线却端端对上她带着手钏的腕子。
  眉头蹙得更紧,眼眸中带着一丝迷茫,他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楚惜?”
 

☆、113 惊心

  叶薇进来的时候;皇帝正好在做一个梦。
  尚在其中的时候;他就恍惚间觉得自己应该做过类似的梦。依然是明州的宋氏别院,当年楚惜救他的那间屋子;他在床榻上睁开眼睛;而她背对着他坐在妆台前梳妆。
  他盯着那背影看了会儿;缓缓起身;朝她走近;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而她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蹙起眉头;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只要他再靠近些,她就会转过头。
  而那时候,他又会看到什么呢?
  头越来越痛;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而她肩膀颤了下,终于朝他回头。
  长发垂在肩头,随着扭头的动作滑到背后,他用力睁大眼睛,想把记忆中的姑娘看清楚些,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纤细的身影逐渐淡去,雅致的屋子也溶入黑暗中,他茫然地立在中央,不知该何去何从。直到一道白光劈面而来,吓得他猛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便端端对上了一段雪白的腕子。
  玉指纤细,腕上突出的骨头小巧秀气,精致的象牙手钏搭上上面,看起来竟无比和谐,仿佛那天生就该是她的东西。他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是在梦中,这一回是重温了楚惜为他治伤的情景。
  “楚惜?”
  嗓子有些哑,果然还是着凉了。他轻声唤道,视线顺着胳膊往上看。
  他以为会看到故人容颜依旧,但实际上,却是朝夕相对的女子神情僵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阿薇……?”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来刚才的梦境为何那般熟悉。是了,就是那样。几个月前他也做过类似的梦。梦中他在熟悉的地方醒来,宋楚惜背对着他理妆,他忐忑而期待地靠近,小心翼翼地呼唤她的名字。然而当她转过头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叶薇素净如荷的容颜……
  “陛下,您醒了?”叶薇反应敏捷,在最初的惊愕后立刻恢复正常,快速将手钏取下来,放回他掌中,“臣妾刚刚进来,看您睡着就没敢打扰。这手钏……我看着有些好奇,所以擅自戴上了,你别生气……”
  象牙手钏被她握了一会儿,已经有了淡淡的温度。重新落回掌中,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面前的姑娘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尽力想装得若无其事,可他却清楚地感觉到她在紧张。
  他迷迷糊糊地想,有什么好紧张的?她不过是戴了个手钏,还担心他把她吃了不成?
  下一瞬,她的面庞忽然变得模糊,和另一张脸慢慢重叠。秀丽的眉,嫣红的唇,柔软的线条,明明是全然不同的两张脸,这一刻却同时出现在他眼中。
  瞳孔剧烈收缩,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像是闪电劈开了无边黑暗,他的神智头一回这么清明。有个念头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他脑海,极其荒谬,可是却又那样顺理成章。从以前到现在,无数一闪而过的疑点通通在他面前摊开,他忽然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又在不安些什么。他一直知道她有秘密,不仅仅是死而复生、来路不正那么简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一直在瞒着他。
  初见时那个不卑不亢、跪在路中的少女,那身红衣是那样的熟悉;三月后月光皎洁的林间,她乌发绿裙、悠然吹笛,轻易地勾起他珍藏于心的记忆;还有刚才,她的腕上戴着她的手钏,而他从睡梦中醒来,险将今人当故人。
  她说她是附到叶薇身上的一缕孤魂,可她从来没有告诉他,她究竟是谁的孤魂。
  也许,他长久以来寻找的东西,其实一开始就在他身边。也许,她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叶薇终究还是不安,皇帝的神情太过古怪,让她心跳不断加速,诡异的感觉弥漫周身。
  她抬手,想去碰碰他的脸,却被他猛地握住腕子。他用的力气很大,叶薇第一个直觉是他不是想牵她的手,只是不想让她碰到他。
  又是尴尬又是不解,还有不断涌上的慌张。她刚才只是觉得这手钏毕竟是宋楚惜的遗物,自己贸然戴上,他多半不喜。可如今看他这个样子,倒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非常的不寻常啊……
  不会吧?
  心下惴惴,她咬了咬唇,正想再开口,他却忽然松开了她。轻咳一声,他神情平淡,“做了个梦,被魇住了。”
  这是在解释他刚才不正常的原因么?
  叶薇惊疑不定,他已然从容起身。低头看看被睡得凌乱的衣袍,他摇了摇头,“去跟琉璃说一声,叫她带人进来服侍朕更衣。”
  叶薇顿了会儿才站起来,眼睛依然落在他身上。他若有所悟,抬头与她对上,片刻后无奈地笑了笑,“你打算让朕穿成这样去参加宫宴?”
  熟悉的神情,没有半分异常,叶薇提起的心终于放下。看来刚才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还是过去的他,不曾改变。
  想想也是,那种离奇的事情,如果不是她主动告知,他很难想到那儿去吧?
  她转身离去,脚步因担忧散去所以分外轻松。而在她身后,皇帝脸上的笑容仿佛被一只手抹去,神情冷肃地坐在榻边,视线紧紧锁在她背上,黑眸中的神情变化莫测,不可捉摸。
  。
  当晚除夕夜宴,兴庆殿内照例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如今没有皇后,皇帝独坐上位,贤妃和叶薇一左一右,俨然是统领六宫的架势。
  璟昭媛坐在叶薇旁边,中途笑着朝她敬酒,“颐妃娘娘,年后您就要搬到景怡宫去了,到时候咱们也挨得近,臣妾可是要时常来叨扰娘娘,希望您不要嫌弃呀。”
  当初皇帝给叶薇的册封圣旨中确实说了让她迁居景怡宫漪兰殿,然而年关下宫中事多,不是移宫的好时候,所以便推到了年后,待正式行过册封大典,再行处置。
  璟昭媛住在息瑶宫,和景怡宫距离不远,叶薇搬过去之后也就和她成了邻居。这说法没什么问题,然而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怎么都透着股古怪,要知道这位素日可最喜欢对她挑衅,从来不知道稍加遮掩的。
  叶薇挑了挑眉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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